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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欢道:“在下素知唐门与贵教这许多年来,结下了不明不白的仇怨。但晚辈想,两派相争至今,不知死了多少的人、流了多少的血。回头想想,这样无休止地搏战下去,又是否应该?如今我门的门主也颇想和贵教化干戈为玉帛,亲自写了封和信,特命在下呈送给龙教主。”说时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封信,慢慢走近了来。龙紫阳忙说道:“且慢!你不必上前来,把信打开便是。”
唐承欢照他说的做了,龙紫阳把这信上下端详,确信并无异样后,左手轻轻一拂,那封信就离了唐承欢之手,到了他手中。唐承欢见了,暗暗叹道:“这人的武功,竟到了这般随心所欲的境界,举手投足之间,便可隔空取物!”
龙紫阳睁着鹰眼瞧了一会,瞧到约有一半上下时,剑眉往上一翘,骂道:“是你唐狗有错在先,挑起战端。如今唐德盛那老乌龟竟倒过来说,反来指责我们不对了。这信,我看不是求和的,是来辱我圣教的罢!”程在天此时方知,唐门门主名叫唐德盛。
唐承欢恳切地说道:“龙教主,门主之意,不过是说我门、贵教都有推不掉的过错,只不过把贵教放在前头罢了。还望教主再往下看,便能看见门主自认的罪状。”龙紫阳大手一挥:“罢了,老夫早看清你唐狗的嘴脸了。你们整个唐门同上,我也不怕;只怕你们这一群只带了‘暴雨梨花钉’的卑鄙小狗,还远不是我的对手。”说完,把信撕为粉碎。
对面五个唐门子弟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唐门霹雳堂弟子在此!”其中一个大声说道:“如今这五个匣子里的,是开山裂石的绝踪弹,可伤敌于八丈之外,就连发出这弹药的人也走不掉。就算你手快先把匣子打落了,也一样会炸裂开来,那时咱只有同归于尽。”龙紫阳不惧反笑,说道:“想不到,振威堂和霹雳堂素来不和,如今为了对付我,竟能摒弃前嫌。了不起,了不起!即然这样,那便一起死罢,能拉上你们这么多人陪葬,也不枉此生了。”
程在天一惊,想道:“我也有过好几次遇险的经历了,怎的到这关头,还是这样害怕?唉,要是阿友在旁,我便不会这样怕了;要是湘竹在旁,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这样遗憾了。”
第17章 仇怨终难释(2)()
唐门中人和龙紫阳,脸上都没半分惧怕,高蕙却茫然地对着龙紫阳,问道:“教主,死……死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我历来只见过别人死,没见过自己死。我怕,我不要死……”龙紫阳狠狠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人到最后还不都是一个死?不要畏畏缩缩!”高蕙应声道:“是……”但心仍跳得相当厉害,手足发麻。
趁这时机,程在天飞速地冲向唐门中人那边去。他心想若非为了救自己,唐门中人也不会到这骑虎难下的境地。他这时的心,是全倾向了唐门一边了。高蕙正六神无主,全然没发现他走开了。而龙紫阳毫不把他放眼里,任他走了过去。
程在天走到那群唐门人身旁,对着他们躬身一拜,说道:“各位义士,你们都是为了救我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才到了这境地。你们这样,又是何必?”唐承欢平日不苟言笑,这时勉强挤出笑来,说道:“傻小子,你真不是一般的糊涂。难道唐门都是救死扶伤的,不去杀人了?我们唐门杀人时,只需一颗炸药,便能把那高门大屋炸得粉碎,老幼皆死,鸡犬不留。像你这样不会武功的,只消一根银钉,就能要了你的命了。”
龙紫阳冷冷地道:“像你们这等废物,才躲得老远,用银钉伤人。老夫只需凌空轻轻地发力,就能把人杀了,比你们的银钉远得多了。”唐承欢道:“的确如此,但就算龙教主的功力再高强,也胜不得我们这么多的千机匣。”说时让大家和程在天都缓缓地后退了几步。岂料龙紫阳见此情形,竟上前了几步。他运使内力,用多重的声音冷笑道:“无胆的鼠辈,不敢动真格,这就想溜走?”唐承欢反问道:“不知龙教主,还有什么要说的?莫非是舍不得我们这群人?”身边的人听了这话,有几个笑了出来。
龙紫阳道:“你们的门主出言不逊,让我老人家今天不太高兴。识相的就赔些东西来道歉,说不定能让我饶了你们。”那群唐门人听了,一个个斥骂起来。唐承欢止住了他们,说道:“那,不知龙教主要我们赔的是什么?倘若赔些东西真能让两家和好,那也无妨。”
龙紫阳森然说道:“要送些人来给我!”又慢悠悠地道:“我把他们带进了教中,必定会好好对待,那时我们两家有来有往,自然地就和好了。”唐门人听了,更是气愤莫名,骂道:“老怪物,你放屁!”“你当我们大家都是傻子?”“到了你的手中,那还活得了?”
这时,只见程在天挺身而出,对龙紫阳说道:“那,我就随你去罢!”
在场的人都觉奇怪。纷纷想道:“这人莫非不知五毒教的地盘是凶险万分的所在?”唐承欢狐疑地看着他,问道:“小兄弟,你方才这样问我们,如今我们也要这样问你了。你随他去,又是何必?难道你不怕被他杀了么?”
程在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不瞒各位义士,我认识五毒教内的一些人物,很久以前就想去看看了。至于我的安危,诸位也不必担心,诸位已经救过我的命,我已是相当感激,不能再连累你们了。”唐门中人见他这样说,都喟叹不已。龙紫阳阴恻恻地笑道:“很好,很好!人虽小,胆子倒是挺大。你还识得我教中别的人,有趣,有趣!那你自己跟上来罢,莫要让我出手。”
程在天再对着唐门中人躬身拜了拜,就跟了上去。快要到龙紫阳的身前时,只见他左手抓住程在天,右手抓住高蕙,如迅雷疾风般飞了起来,不一会就消失在天际。唐门中人对着天空望了好久,纷纷叹道:“这真是世间无匹的轻功!”
程在天在空中,只觉阵阵狂烈的风在耳畔刮过,把他灌得耳内都是风,一切声音都听不见了。没过多久,他们就飞到了苗寨上方,徐徐落地。
苗寨里登时欢呼起来,从五间吊脚楼的底层,潮水般涌出数百人来;在苗寨旁的木屋之中,也涌出数十个人。这些人全由三个人领着,走上前来,躬身施礼,说了几句话。虽是苗语,程在天不解其意,但猜想之下,定是什么“参见教主”之类的话。
龙紫阳挥手让高蕙退回去,和那为头的三个人并排而立。程在天这时才看见,那三个人正是他往日所见的金蟾王、白龙王,以及青蛇王——芸茹姐姐。他轻轻一瞥,只见金蟾王、白龙王的面容与往日无异,而芸茹却显得憔悴了不少。他细细地看,忽然地芸茹也察觉了他,用惊异的眼神瞧着他。
接着龙紫阳又说了好几句话。他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口腹,喉咙几乎没动过,而那数百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在天在侧也听得十分清楚,但却一句也不明白。龙紫阳又讲了许久,忽的芸茹向前走了一步,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龙紫阳点了点头,芸茹就向程在天走来。
龙紫阳继续说话。芸茹走了过来,惊奇地问道:“程少公子……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这时程在天只觉她脸上黯淡无光,像是受了极大的苦楚一样。
程在天答道:“唉,这事,说来话长……就当是来探望你们一下罢。”又转而问道:“芸茹姐姐,你怎的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莫非在我离去的这些日子里头,有什么重大的变故?”
芸茹轻叹了一口气,道:“唉,你跟我来罢。一切的事情,等你到了木屋之中再说罢。”只见芸茹迈着重重的步子,向那吊脚楼旁的木屋走去。她身子原本如兔子般轻盈,这时竟像大石头一样沉,好容易才走到了一间木屋之中。
程在天随她走进了木屋。这木屋相当简陋,纯用竹子制成,屋盖还有数处不大不小的窟窿。他正看着屋中的东西,忽然一张折扇挡在他面前。程在天欣喜若狂:“周大哥!”
桃花书生脸带风霜,轻轻拍了他的肩头,又看了看他的脸,说道:“你怎的受伤了?江湖险恶,可要处处留心才是。”程在天笑道:“我这只是不小心刮着了,不碍事。”又问道:“大哥,你也没事?那老婆婆肯给你解蛊毒了?”周大哥一阵苦笑,道:“这……这倒没有……”
芸茹接道:“只是我跟婆婆说,除非先给他了解药,我才肯吃解药。婆婆不肯,只好每个月给我延缓毒效的药,我再偷偷从中分出一半给他。”周大哥笑道:“是,是。多谢娘子的救命之恩!”
程在天道:“莫非……”芸茹当即接道:“对,我们俩早已经成亲啦。只是教中的人,从此后都对我们冷目相对。我干脆不再住原来的楼上,到这间木屋把萧如南的人赶走,和他住在这里了。”
说着说着,空中下起倾盆大雨来。雨水滴在屋内的桌子上、椅子上,还滴在他们三人的身上。芸茹忙道:“真是抱歉,小屋粗陋,一下雨就成了这个样子。”程在天忙道:“不打紧。”又问道:“那湘竹是在外淋雨吗?还是仍住在原来的楼上?”
听了他这句问话,周大哥和芸茹都低下了头。芸茹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周大哥低声地道:“她,死了。”这一句话极为低沉,却让他如闻晴天霹雳。他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团空白,最后只有一个念头:“我听错了,必然是我听错了。”
周大哥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贤弟,不要太过伤心……那时芸茹也是伤痛欲绝,可还是熬到了今天。”程在天反应过来后,才问道:“她……她死了?怎会有这种事?”周大哥缓缓地说道:“我们原也没料想到会有这种事。自你走后,她总是神思恍惚,再也开心不起来。终于有一天,她偷偷地出了寨子去,十有八九是去寻你了。她这一去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