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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在天借着深厚内功,高声叫道:“大家不要慌,都来大堂集合,咱们一块对敌!”不多时,满园的人,包括武夫、厨子、马夫、丫鬟在内,全都神色惊恐地聚到了大堂。程在天让魏乾清点人数,却比平常少了好几十个。
程在天正想向在场的询问情况,大堂前门却上下震荡,震声止时,五个人从墙后一跃而过,落在最前方的,竟是明教教主程在渊!
只是不知为何,他今日没有穿龙袍,大抵他也怕官府抓拿,不敢过于堂皇。在他身后,分立着明教的光明二使杜英、诸葛雄,杜英、诸葛雄后面又站着两大法王罗擎天、郭复通。仆人们知道来者不善,都吓得瑟瑟缩缩。
程在天一时无言,问了第一句话:“高骈呢?”程在渊道:“他是西川节度使,自然回西川任职了。”程在天再也没话好说。
法媞梅问道:“你们想来干什么坏事?”程在渊嘿嘿笑道:“弟媳妇不要害怕,我这次是来商量好事的。”对程在天道:“那次不听你的话,放走了高骈,是哥哥错了。哥哥放他走后,心里也懊悔得很,好几次想过要杀他,可惜木已成舟,他早就逃回西川,统率千军万马了。”程在天句句入耳,只是不去应他。
程在渊又道:“他是咱们兄弟俩的杀父仇人,死在咱们手里是早晚的事。只是,哥哥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急需你来资助。我听说孙晢老儿几个月前死了,整个春园竟落到了你手里。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我要揭竿起义,处处都要用钱。春园里有这么多的财宝,放着也是没用,还不如拿来招兵买马打天下!到时我做了皇帝,整个天下的财宝都跟你平分,你说好不好?”
程在天看到他还是这副嘴脸,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不用说了!你这个反叛朝廷的乱臣贼子,今日起不再是我大哥,咱们各走各的路。你想抢走园里的东西,门都没有,除非先把我杀了!”
程在渊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回头去看杜英、诸葛雄。杜英道:“郭法王,你看该怎么办?”郭复通阴阳怪气地道:“这个……小的不敢自专,该怎么责罚他,还请教主明示!”他满以为教主动了怒气,因此故意用到了“责罚”二字。
谁知程在渊却让人捉摸不定,摇头说道:“慢着!我有说要责罚他么?”对程在天道:“弟弟,我瞧你是一时糊涂了。你好好想想,你又不是什么朝廷命官、王公贵族,朝廷对你有什么恩惠好讲?更何况,当今天子无能、朝廷无道,连傻子都知道很快就要改朝换代啦。既然要改朝换代,由我来改,不是比别人改好多了么?”
程在天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可……可你要是造反不成,不怕被诛九族么?就连……就连娘的安危,你也不管不顾了么?”程在渊道:“这些你不用操心!高大人说了,只要聚众过万,就足以占山为王;我如今有大军两万,朝廷能奈我何!至于娘这一边,我也让莫坤带人去接了。”
法媞梅道:“听你这么说,好像打天下、做皇帝都是小孩子玩泥巴似的。你的两万大军呢?我怎么没看见?”程在渊笑道:“弟媳妇,我怕他们来了吓着你!正所谓‘兵不可一日无将’,高骈高大人善于带兵,把他们暂且带回西川了。”
法媞梅沉思片刻,说道:“这个高骈,程大哥常常提起,说他是个阴险毒辣的人物。这样的一个人,肯帮你练兵、为你打天下么?只怕这两万大军只听他的话,不听你的话,还反过来对付你呢!”程在渊道:“你……你不要乱说!你懂些什么?”
正在这时,只见紧闭着的大门竟被轰然撞开,又听得一声吆喝:“杭州太守廉大人到!”
一个文官带着左右护卫昂首进门,身后跟着几百个骁勇将士,除了长枪兵、弓箭兵外,竟还有十余个握着唐门千机匣的。在大门之后,还摆着两辆冲城车,难怪无人为其开门,这群人也能登堂入室。
那文官指着程在渊道:“来人,把这逆贼拿下!其余帮凶,也不要放走了一个!”程在渊不明就里,问道:“这是干什么?”
那文官喝道:“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本官近日收到西川节度使高大人来信,信里说你是朝廷叛贼,他多番追捕,没能把你拿住,但据眼线所知,你近期会在杭州城内出没,跟你见面的无一不是你的爪牙。高大人所说,果然不假!现下本官已将整个园子围住,还不快快伏罪!”
程在渊这时才醒悟过来。他知道自己被高骈算计了,现下有口难辩,当即叫道:“走!”引着杜英、诸葛雄、罗擎天和郭复通想从后门逃命,谁知一声巨响,后门也被撞开,又有成群将士蜂拥而至,同样既有枪兵、又有弓兵,还有手持千机匣的。
程在渊等人只好退了回去。后门将士如潮水般涌来,跟前门将士前后合围,登时把大堂内的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魏乾叫苦连天:“大人,冤枉啊!咱们都是良民,他们五个造反,咱们一点也不知情,求大人明察!”那文官置若罔闻,反而让众将士围得更紧了。
程在渊一惊,对那文官道:“廉大人,你我曾有一面之缘,你可记得?”廉大人叱道:“你这狗贼还想污蔑本官!本官与你有何交情?来人,放箭!”
在前的长枪兵往后便退,成队弓兵挪了上前,张弓搭箭,只需一拉动弓弦,大堂里的众人马上便有性命之虞。
程在天知道情势危急,当机立断,冲上前去闪电般地横挥一剑,剑气不偏不倚,把数十个弓兵的弓弦斩断。程在渊等人也不甘坐以待毙,各自出掌,击杀了数以十计的弓兵。
这时程在天看见身后数十支箭即刻便要射出,自己毕竟慢了一步,就算运功凝成气墙,也无法替全部人挡住这场箭雨,最多只能保住法媞梅、魏乾等十余人的性命,于是一面火速叫道:“蹲下!”一面凝神聚气。
这时箭矢如蝗虫般飞来。法媞梅、魏乾紧挨程在天身边,自然无虞,往他们飞来的箭撞在气墙上,反向射了回去。其他仆人,反应够快的蹲了下去,逃过一劫;反应慢,又离程在天较远的,许多都身中数箭,没了性命。
程在渊等五人身法极为飘忽,在箭雨中左右挪移,程在渊更是全力施展绝学“乾坤大挪移”,把飞来的箭移转方向,因而五个人并无大碍,只有郭复通右脚中了一箭。
第150章 独立若疯癫(3)()
程在天看着仆人一个个倒下,悲愤交加。等这一通箭射完后,他下手也不再犹豫,见人便斩,把弓箭手尽数杀却。
罗擎天见他有如杀神降世,也大受鼓舞,叫道:“贼军领教领教我的焚风手!”双手微弯,掌心升腾起炽热的烈风,直飘到敌军阵中。是时一年中最热的三伏天气才过去不久,本就热气腾腾,跟罗擎天的“焚风手”彼此叠加,可谓热上加热,外围的敌军纷纷晕倒。
廉大人稳住阵脚,疾呼道:“还不快使千机匣,杀了这伙反贼?”手持千机匣的兵士叫道:“是!”
程在天见他们蠢蠢欲动的样子,顿时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些千机匣里头,到底装了什么火药暗器,无人知晓;但即使是最常见的暴雨梨花钉,也是无比凶险,比弓箭难防多了,更别说足以炸平一座大山的绝踪弹。
忽的一个娇媚动人的声音,从门外婉然飘入众人的耳朵:“不要打啦!”那群将士原本燥热非常,听了这一声莺啼后,摹地里感到一阵清凉,不自主地怔住了。
程在天趁机挥剑斩杀廉大人身边的护卫、将士,意在挟持廉大人。程在渊和手下的二使、二王心领神会,也用各自的掌法助战。说时迟,那时快,程在天面前转眼便杀出了一条血路。
程在天再无迟疑,“雁过无影”身法使得精妙无伦,人影闪了一闪,便逼到了廉大人旁边,手中那把纯阳宝剑也同时抵到了廉大人的喉头。手里举着千机匣的将士对廉大人极为关切,投鼠忌器,哪里敢按下机关。
门外依然是那个娇嫩的声音,一句又一句地叫道:“不要打啦!不要打啦!”程在天寻思道:“这个小姑娘是谁?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出乎程在天等人所料,廉大人性命悬于人手,却是毫无惧怯,昂然骂道:“小毛贼!你怎么不一剑把本官杀了?”程在天道:“你不怕死么?”
廉大人笑道:“天底下有哪个是不怕死的?但本官为朝廷讨贼而亡,死得其所,本官求之不得!”又对手下将士传令道:“看来今日本官是有死无生了。诸君尽管动手,不必顾惜我这条老命!”众将士涕泗交流。程在天想道:“原来他竟是难得一见的好官!我决不能害他。唉,可惜他手下这么多忠良,白白死在我们手里了。”
廉大人虽然被人挟持,却丝毫不失威严,喝道:“怎么还不动手?快触发机关!”
这时一个妙龄女子终于冲进了门内,嘴里兀自叫着:“不要打啦!”大家都往前门看去,那女子蛾眉曼睩、貌若天仙,实是人间罕见的尤物,连法媞梅见了,也自愧不如。可惜她尚未长成,眉目之间难藏稚气。
程在天一眼认出,那女子就是他救过一命的罗裳。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复青涩,见着了漂亮的姑娘也把持得定,不会轻易失态;但却不知为何,这次再度见到罗裳,脸上竟像灯笼般泛红,只觉得热辣辣像要着火一样。
此时鬼泣、鬼嚎和鬼愁也闯进了门内,但大家都定睛看着罗裳,对这三个怪人视若无睹。
罗裳倒没有看程在天,也没有对程在渊望上一眼,躲过众人目光,低头望着廉大人,带着稚气说道:“大人,他们的确是良民,求你……求你放了他们……民女给你叩头了。”
正要下跪,程在渊道:“阿裳,不要胡闹!”连三鬼也心有不忍,不想让她磨伤了脚,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