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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晢呵呵笑道:“你是宁愿让我这两大绝学失传,也不愿拿来学么?”法媞梅道:“是啊,程大哥,这是孙先生一番好意,你就听他的去做罢,对他对你都好。”
程在天道:“孙先生何不把这两样武功传予令郎?他身上大有先生的风采,他日定能光耀门楣,不辱没先生一世威名。”孙晢笑道:“知子莫若父,我还会摸不准他的脾性么?他固然是个英才,无奈终日醉心于黄老之学,只盼每时每刻都能逍遥无为。你来说说,这样的人怎么光耀门楣?怎么接掌偌大一个春园?光是学武,于他而言都算一种负累。”
程在天沉吟不语。孙晢喝道:“你今日不答应老孙,老孙便将你赶出园外,今生今世也莫再相见。”法媞梅也用力去摇程在天的双手,说道:“程大哥,孙先生都说这种狠话了,你快答应他,别叫他生气。”
程在天双膝下跪,对孙晢道:“程在天谢过先生大恩!”孙晢双手把他扶起,笑道:“这就对了!随我到隔壁‘青龙堂’。”
程在天、法媞梅依令尾随,等孙晢走到北门,把门敲开,堂前霎时便有两条玉雕的青龙,尖牙利齿,相对呼啸,果真威风。
孙晢吩咐堂前的仆人出外等候,一个也莫留下,等到耳边一点人声也听不见了,才对程在天道:“这便是老孙的‘初阳掌法’,你要仔细瞧好了!”双手合十,向左右散开,左手先对空劈了一掌,瞬即右掌搭在左掌之上,柔如清风拂柳,一股力道顺着右掌边沿斜向前送出,继而左掌又翻到了右掌之上,如此循环往复,一呼一吸间便使了足足四掌。
程在天看他似乎尚有无数内劲未吐,发的都是虚招,但着力之处,连风向都转了一个大弯,大堂正对面的花花草草也根动茎摇,久颤不停。
程在天不禁叹为观止,问道:“孙先生的掌法如此精妙,晚辈就是多长一双眼睛、多长一个脑袋,也看不出、想不出先生是怎么运气提劲的。”孙晢笑道:“大道至简,愚夫愚妇都能明白,何况是你这么聪明的年轻人?”
程在天道:“先生别这么说。晚辈实在昏昧不明,求先生开示。”孙晢道:“你可知道‘四象’指的是哪四象?”程在天挠了挠头,背书般地背诵了出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孙晢笑道:“对了。青龙主东方,又名为少阳,在经脉里头对应着手少阳三焦经和足少阳胆经。少阳者,初阳也,万物由此而生、因此而长,故其有肇始乾坤、滋养天地之用,功莫大焉。”法媞梅苦笑道:“我一点也听不懂,还是坐着好啦。”
孙晢专心教授,并不理她,接着说道:“因而你要学这门掌法,要诀便只在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上。你试试一同驱动这两路经脉,切记要同时驱动,不要有先后快慢。至于其余经脉,一条也不许乱动。”程在天道:“是!”潜运内劲,手上“关冲”、脚上“瞳子髎”二穴略有颤动,两条经脉便一发地飞速循行起来,双掌却不知如何出击。
孙晢叫道:“不错!你经脉走对了,随意出掌便是,没有对错之分!”程在天受了他这句启发,当下便领会了,无挂无碍,随意挥洒,路数倒跟孙晢的有三分神似了。
孙晢欣慰地道:“也算有模有样了,但有个要紧之处尚未摸透。我再指点你一下。”原来,那手少阳三焦经和足少阳胆经在目眶处交会。寻常人决计想不到:如此窄狭之地,实际上别有洞天,而明白此中关窍,才算是真正会了“初阳掌法“。程在天经他耐心指点,复又练了半个时辰不到,总算把这门掌法全然学会了。
孙晢笑道:“打铁趁热。你学会了‘初阳掌法’,再学‘回春手’是事半功倍。来,再接再厉,把‘回春手’也学了!”程在天连连答应,全心听他教诲,一炷香还没燃完,“回春手”也使得颇为熟手了。
孙晢如释重负,对程在天道:“好啦,我的心愿总算了啦。你从今往后,务必谨记,把我教你的武功用来做好人、行好事,决不要用于邪途。”又对法媞梅道:“小姑娘,我好久没听过你的芦笙啦,你随我来,待会吹给我听。”
程在天、法媞梅谢过孙晢,欢天喜地,一左一右跟在他后面,绕着整个春园闲逛,走完“青竹林”“绿柳亭”“黄鹂谷”“白云峰”,走得累了,才品竹调弦。
此后每日,却也大抵与此相同。
第124章 柳亭外(1)()
如此过去四天,转眼谷雨到了。
这天孙晢起了个大早,发号施令,春园上上下下忙这忙那,杀猪宰羊、张灯结彩,园子里里外外做好摆设,静等江湖上的同仁赴宴。
孙韬光兀自酣睡,直到日上三竿未起。
孙晢稳坐大堂,喝完半杯早茶,便有仆人丁盛来报:“禀告园主,唐门门主亲率霹雳堂主、振威堂主及门下一众高手,在园外恭候。”孙晢笑道:“‘无利不起早’。唐老爷子是第一个来的贵客,还不快快请他进来?”
丁盛道:“小的一来认得出唐老门主,二来也瞧见了他手上的邀请帖,怎敢拦他大驾?只是唐老门主说一时腹痛,让主人家见了大失礼数,因此要在园外休养,片刻后再进园里。”孙晢道:“既然如此,你替我送两瓶黑参蚕鹿膏给他,请他口服少许,很快肚子便不疼了。”丁盛遵命出去送药。
须臾,又另有一个仆人魏乾报道:“禀告园主,园外有人鬼鬼祟祟,不知在干什么勾当,看装束都是五毒教的。”孙晢道:“五毒教暴戾不仁,我从来不发请帖,他们来此作甚?你去告谕各处守门的严加防备,不要让他们偷偷闯了进来。”魏乾也领命走了。
程在天、法媞梅此时正好睡醒,出了客房,径自来到大堂。
孙晢戏道:“你俩起得这么晚,昨夜‘巫山云雨’,玩得可还称心?”程在天羞红了脸,说不出话。法媞梅却茫然不解,问道:“什么是‘巫山云雨’?”程在天矫饰道:“‘云’就是说话的意思,先生这是问我们昨晚聊得开不开心。”
孙晢捂嘴偷笑,怕被法媞梅看穿,便又对程在天正色道:“你醒了正好,现今发生了件怪事,我百思难解,正要问你有何主见。”程在天道:“先生请讲。”
孙晢道:“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么?”程在天道:“今天是谷雨,先生要宴请江湖群豪到园里一聚。”孙晢笑道:“真是老糊涂啦,我还以为没告诉过你!”
程在天暗自叹道:“看来孙先生的记性也大为衰减了。我还是不要说穿的好,免得他心里不悦。”便不吱声。
法媞梅跟程在天心有灵犀,看他频频以目示意,便也缄默了。
孙晢接着道:“我历年宴会,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但凡是叫得出名号的,我全都发了请帖,一个不漏。唯独五毒教多行不义,我从来不请。如今园外却有几个五毒教的教众偷偷摸摸,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你可有什么想法?”程在天小时受的都是仁义之学,对这类原情定过的算计功夫全不在行,只得依照情理勉强推算,答道:“就算是五毒教,其中也有善类,不能一概而论;此外他们也没闯进园里,若说他们要做什么坏事,那也未必。先生大概有些多虑啦。”
孙晢听了,不以为然:“五毒教这样的歪门邪道,也有善类?非要让他们闯进园内,杀人夺财,这时候才能给他们定罪么?”法媞梅见程在天被他骂得一无是处,看不过眼,说道:“孙先生,你既然觉得五毒教里个个都是坏人,怎么不杀出园外,要了他们的命?”孙晢气道:“你这不明事理的丫头!老孙今日大宴群雄,谈的都是有关武林百年气运的大事,犯得着为这些小小蚂蚱动气么?”
这时猛听得两下法杖的敲击声,一前一后、一高一低,杖声止处,一群和尚步伐齐整地踏入大堂。
孙晢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南北少林的两位方丈带着同辈师兄弟大驾光临了。
原来那春园绵延数十里之远,“青龙堂”后才是接客用的大堂。按理说其他门派的江湖豪杰没有和尚那般的清规戒律,想走多快便走多快,该比这群少林和尚先到才是,但实情却是慢如蜗牛的少林和尚先踏入了大堂。
最近江湖上流传着些风言风语,说孙晢为武林气运出力甚多,武艺之高亦是有目共睹,俨然一副武林盟主的姿态,这是把南北少林的方丈都不放在眼里了。
孙晢宽容大度,懒得与这类流言辩争,但二位方丈听了不知会作何感想,只怕他们因此和自己有了嫌隙。
今日两位方丈率先进了大堂,明摆着对孙晢敬重得很,反令他心生愧意,想道:“禅修、源清方丈都是得道高僧,哪里会计较那些闲言碎语?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北少林禅修方丈身后站着禅悟、禅通、禅了大师;南少林源清方丈身后站着源慧、源醒、源觉大师。程在天和法媞梅看这八位高僧慈眉善目,而又不失威严,俨然就是活佛降世,看得嗟讶不止。
两位方丈和六位大师分立左右,双手合十,执礼甚恭,对孙晢道:“孙施主近来可好?”孙晢还礼道:“孙某一切都好,全赖几位大师佛光护佑。”
禅修方丈笑道:“善哉,善哉!老衲刚进门时,听闻孙施主提及蚂蚱,尊颜不悦。不知道这些蚂蚱犯了什么罪孽,孙施主要对它们动气?”孙晢道:“孙某说的不是蚂蚱,乃是五毒教中人。五毒教人无一不是奸恶之辈,人所共知。我今日大宴天下群雄,这些跳梁小丑却在园外偷偷摸摸,所谋定非好事。”
禅修方丈道:“施主此言差矣!芸芸众生皆有佛性,花草虫鱼皆有禅意。据老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