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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城门口,就见落星道道首亲自相迎。他的身后站在数以千计的铁血士兵,排列方队,皆沉默不语,浓重的煞气仿佛让空气沉重。
陈泽心里暗道,这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吗?
“落星道道首印逸明恭迎大楚各位!”
印逸明话音刚落,数千士兵同时高喝道:“恭迎大楚各位!”
喊声直冲云霄,在平原上空久久回荡,气震山河。
九皇子楚正道微微一笑,朗声道:“大家辛苦,多谢各位!”
声音不大,却在士兵的喊声中清晰可闻,一人之声与数千人之声相比,丝毫不落下风,显示出极其深厚的修为。
印逸明手臂一挥,大声道:“请!”
众人相继进城。
晚宴在印逸明府邸举行。
露天庭院之中,灯火通明,欢笑阵阵。歌姬美艳,舞女妖娆,美食喷香四溢,美酒醇香浓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印逸明拍拍手,歌姬舞女散去。印逸明看向九皇子,他的脸在灯火下忽明忽暗,笑容中意味深长。
深院安静,只有火把的燃烧声。
“听闻九皇子武道修为颇深,我有一事相问。”
来了!
陈泽心中暗道。游武最麻烦的不是擂台打斗,而是路途中敌方势力的重重阻碍,这或许不会给武者带来伤害,但却极容易打击士气。要知道,武者交锋,精气神需浑圆如一,一旦心神失守,基本上就已经败象已成。
九皇子沉声道:“请讲。”
印逸明双手按在桌上道:“何谓阴阳?”
这问题很大,极易也极难。以九皇子的身份,不仅不能有错误,还要回答地出彩,才算胜利。
九皇子沉吟片刻道:“阴阳同根,化而对立,合而生孕,实为一体。印大人觉得如何?”
他这番回答,基本无错,但也没什么新异的地方,气势上却略输半筹。
印逸明脸上的笑容更盛,浅尝杯中美酒道:“九皇子回答妙哉,哪位大楚人杰有其他答案。”
他虽然称赞九皇子,语气却十分平常,显然言不由衷。
九皇子看向众人。他平时沉默少言,实在不擅长这种言语交锋。
陈泽放心筷子,神态悠闲,笑道:“这还不简单,我们是阳,你们是阴!”
印逸明呆了片刻。大夏大楚虽然为对立双方,却又因为贸易往来纠缠在一起,说到底都是人族,确实和阴阳之说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没想到陈泽会这么回答,笑问道:“为何不是大夏为阳,大楚为阴?”
陈泽将一粒花生放入嘴中,漫不经心地边嚼边道:“因为你们够阴啊!”
印逸明一怔,抚掌叹道:“有意思,有意思!”
九皇子也对陈泽投以赞赏的目光。陈泽此举,不仅回答了印逸明的问题,还反将他一军,挽回了不少劣势。
其余人看向陈泽的目光也显露怪异,没想到他还有言辞锋锐的一面。
雷明达冷哼一声低声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声音低不可闻,显然他已经对陈泽产生畏惧心理,只敢自己嘀咕。
印逸明挥挥手,歌姬舞女重新上场,气氛重归热烈,所有人都喜气洋洋,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泡沫,没人注意。
晚宴过后,九皇子专程感谢了陈泽,甚至将随身佩玉赠与他。
陈泽心道,这九皇子看起来倒是没有丝毫傲气,似乎是个老实人。
其实他有所不知。九皇子是宫中宫女所生,其母在他出生时难产,生出他后就香消玉殒。九皇子从小受到的关注极少,所以修炼极其刻苦,一直到在大燕夺得状元称号时,才被楚皇关注。
严格来说,九皇子小时候的生活不比平民好多少。
收敛心思,陈泽盘膝坐在床上,准备修炼。看到小穷奇朝天躺着,肚皮圆滚滚的,不由地好笑。
小家伙在宴会上大吃大喝,现在竟然撑着了。两只前爪捧着小肚皮,满足地直哼哼。
想想小穷奇出的风头,陈泽不由无奈。这与他一贯尽量低调的风格大相径庭。
真元在周身经脉刚行完一个周天,窗外忽然笛声响起。陈泽一个激灵,收功起身,向窗外看去。
夜色朦胧,街上行人众多,但这些人仿佛都耳聋一样,对笛声没有一丝反应。
“砰!”
一个窗户被打开,九皇子率先冲了出去。
接着一个个武者都跳窗而出,陈泽也在其中。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嘈杂人声中,笛声清晰可闻。仍然是时断时续,嘶哑难听。
九皇子面色极其难看。
这种只让部分人听到,其余人丝毫不觉的真元控制力,他自问做不到。这也意味着对方很可能修为要比他更高。
难道是通幽境武者?
这时笛音忽然不在飘忽不定。九皇子精神一震,喝道:“这边!”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急速窜出。众人忙跟上,都面露怒容,想找出幕后之人。
陈泽却面色怪异。
此人是想把他们引到哪?
第60章 傀儡术()
吹笛之人速度极快,但笛音却仍然显得游刃有余,与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陈泽不由心中骇然。武者奔跑时,真元快速流转,气息必然会变得急促。这笛音却说明对方气息极稳,功力深不可测。
当众人奔出落星城,笛音忽然左右分成两股,分别朝着东西两个方向离去。
难道敌人有两个?
九皇子在最前面一挥手,所有人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跟着安德仁,一部分跟着九皇子。
陈泽跟着九皇子向东奔去,很快就深入平原。周围都是齐腰深的野草,前面是一片森林,笛声正是从森林里传来,远处有一处悬崖,峡谷内隐隐有水声传来。
九皇子做个手势,众人散开,慢慢进入森林。
郁郁葱葱之间,笛音回荡,不见人影,只闻笛声。
笛音转为急促尖锐,似乎在与人搏斗。
所有人都加快步子,向树林深处冲去。
陈泽没敢落单。敌人不知隐藏在哪,落单后万一被注意到,那可就糟了。
“还是人太少!”
八个武者想在这么大的森林里搜寻一个隐藏起来的人,难度非常大。
笛声忽而高昂到让人想捂耳朵,忽而低微至微不可闻,似乎在与众人玩耍。
看着众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人影已经若隐若现,陈泽心中不由感觉不妙。
前面有一片红影飘动,陈泽长刀出鞘,慢慢靠近。
红纱?
陈泽将红纱拾起,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虽然很香,却让人闻之欲呕。
转身欲通知其他人自己的发现
空无一人!
森林里变得空荡荡,刚才还隐约可见的其他人,现在已经隐没在黑暗中。
怎么回事?
陈泽心中震骇,一眨眼功夫怎么会全部消失?
有猫腻!
忽然有破空声传来,陈泽转头看去,瞳孔一缩。
只见黑暗之中,一台花轿出现。
轿子整体呈喜庆的红色,但在漆黑的森林里,却显得无比诡异。有四个轿夫,穿着赤红短衫,动作略显僵硬,脸色惨白。
随着急速前进,花轿上的装饰品在空中飘荡。
“什么人!”
陈泽一声怒喝,希望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嘻嘻,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轿内之人开口,声音极其娇媚。
这时轿子离陈泽已近,定睛一看,四个轿夫竟然都是纸人!
陈泽眉头紧蹙,费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自己吗?
紧握手中长刀,陈泽冷哼一声道:“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花轿被放在地上。四个纸人虽然僵硬,但动作却很标准。挡帘被轻轻拉开,露出一张纤纤细手。
等花轿里的人出来,陈泽却忍不住想吐。
整张脸已经干瘪,仿佛腐烂的水果。脸上密布伤口,坑坑洼洼。头发干枯,像一蓬枯草。
更可怕的是,这人纤白的手和娇嫩的声音,显得她更加恶心。
“我美吗?”
漆黑的嘴唇开合,明明丑得要死,偏要做出一副娇媚的动作。
“美你娘!”
陈泽手中的星辉长刀上血雾萦绕,就要动手。
那人却突然开口道:“你看看四周,再动手不迟!”
陈泽环顾四周,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纸人!
全都是纸人!
大人小孩,男人女人,武者平民各式各样,密密麻麻。惨白的脸上点着腮红,嘴唇鲜红,浅笑盈盈。
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其他人没一点反应?
“好手段!”
陈泽醒悟过来,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将他们引到这边。
听闻这方世界有一种神秘的傀儡术,传承极其隐蔽,即使很多已经站在人族最顶点的武者也不甚了解,没想到自己今日有幸见到。
傀儡术与武道应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修炼方法,所以陈泽并不清楚眼前女子的真实修为。
陈泽单脚一踏,冲天而起。手中的长刀划亮夜空,刀光凌厉,劈向女子。
女子一挥手,四个轿夫挡住身前。八只惨白的手掌急速放大,上面有隐隐灰气浮现。
刀气迅速放大,直接将其中一个轿夫拦腰斩断。陈泽一个翻身,躲过其他轿夫的掌印。
被斩断的轿夫全身扭动,灰色气体缠绕,竟然重新复原。
陈泽却已经来不及看,因为无穷的纸人已经冲杀过来。
星辉刀的光芒在森林里闪耀。没有一个纸人能挡住陈泽一刀,但每个之人被劈开后,都会重新复原。
陈泽面色凝重,他没想到傀儡术竟然神奇如此。
纸人实在太多,根本没办法靠近女子。而且这么大的声响,其他人竟然没有丝毫反应,实在不寻常。
难道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