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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阮籍驾车出游,不识路途赋《豪杰诗》,而后大哭而归,颇为伤怀,如今古人已去,《豪杰诗》亦不传于世,口中低声念道:“于心怀寸阴,羲阳将欲冥。挥袂抚长剑,仰观浮云征。云间有玄鹤,抗志扬哀声。一飞冲青天,旷世不再鸣。岂与鹑危嫦分型ァ!�
念着这一首《咏怀》,心情竟大为畅快,念完之后,嘴里情不自禁哼起小时候师父教的小曲儿来。
摸索着走了一段路,左边一实,摸着一堵坚硬的石壁,原来是没了道路。他手掌不禁向右移了移,想要探出路径,哪知触手毛茸茸的,似乎摸到了甚么怪物,大叫一声,一大股力道冲来,不由自主向后坐跌了去。屁股跌在地上,好是疼痛。
还未爬起身来,忽听一个空灵的声音凭空响起:“哈哈哈哈!萧老儿,第六次了,还是你输了!叫老头子答应的条件,也该废了,你不可再厚颜无耻地来求我了!”声音在洞中石壁上回荡,久久萦绕在耳旁。
鱼幸陡然听到声音,当真是瞪目哆口,呆若木鸡。忽又听得另一个人说道:“第六次?放你奶奶的屁,方才要不是有人在老子脑后……”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不再言语。
之前那声音又道:“是‘玉枕穴’,对不对?”
被称“萧老儿”的那人道:“你怎么……不是,当然不是玉枕穴。江陵小子莫放狗屁!”
鱼幸什么也瞧之不见,暗暗奇怪:“这两人声音苍老得很,似比师父还要老些,称‘萧老儿’还过得去,称‘江陵小子’那就不妥了。”
果听那被叫做“江陵小子”的老者道:“哈哈,我比你大了三岁,你却称我小子,那你还不成小小子了么?哈哈,不是玉枕穴,难不成是天突穴?你不要诓我,萧万重的功夫练过什么功夫,老头子心中有数得很。”
鱼幸暗道:“原来‘萧老儿’叫做萧万重。不知这‘江陵小子’又叫什么?”
思索未下,只听“萧老儿”萧万重“呸”了一声,说道:“放屁放屁,臭不可闻。臭樵子,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是玉枕穴,就是天突穴?你猜对了,萧老四罢手认输,否则我三兄妹提出的条件,你定要答应!”
鱼幸暗想:“三兄妹?莫非这洞里还有别人?”
那“江陵小子”臭樵子道:“萧老四功夫之最大特点,便是倒行逆施,阴阳并修,一三五七九冬这六月,苦练的是‘阳逆’之功,二四六八十腊月练的是‘阴逆’之功,我说得可对?”
萧万重道:“权且做你说对了吧,那又怎地?”
那“臭樵子”道:“我方才说的两个穴道,玉枕属足太阳膀胱经,但现下你练的既然是‘阴逆’之功夫,自当反其道而行,罩门定是在阳脉穴道之上,而天突穴非在脑后,加之你头上便只有这两个罩门,所以便胡乱猜上一猜了。”
萧万重斩钉截铁地道:“你说得是有些道理,但却不对。”
“臭樵子”哈哈大笑,笑声甫歇,说道:“萧老四,你一生圆滑,可要和老樵子玩把戏,那却是不成的。江陵樵子虽是个打柴为生的乡野匹夫,但在这洞中与你萧老四同处了六七年了,对你已了如指掌,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鱼幸呆呆地坐在地上,看不见两人,听不远处两人对话,声音回荡四壁,时而空,时而实,让人捉摸不透,他也不敢动上一动。
心里想:“原来这‘江陵小子’臭樵子全名叫江陵樵子,不过名字好奇怪,多半是江湖上的诨号。六七年?那日子很长了啊?不知道这两千多个日子,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却听萧万重怒道:“我还道你有自知之明呢,原来是拐弯抹角骂我呢?你是乡野匹夫,有这点见识,那么我岂不是连一个卖柴的都不如了?”
江陵樵子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老头子可没说你鼠目寸光,见识短浅啊。”
萧万重急道:“呸呸呸,放屁,老子有说自己鼠目寸光了么?”江陵樵子应道:“你之前是没说,现在么,却是说了。”
萧万重道:“臭樵子,你耍嘴皮子厉害得很,老子不跟你斗,有本事,手掌之下见真章。”
闻江陵樵子笑道:“哈哈哈哈,你不是输了么,怎么,还来重新比过?”萧万重道:“方才是那臭小子碰到我的玉枕……唔,不算不算,重新来过!”鱼幸心中一惊:“臭小子?他们说的是我?难道这两人眼力惊人,看清楚我了么?”想到这里,不禁屁股擦地,以手支颐,往后退了两步。
江陵樵子却道:“你想说的是玉枕穴?哈哈,我猜对了吧!”
“老子让你,算你对吧。臭樵子,赌不赌?你要是不敢赌,那便认输,答允我们请求吧。”萧万重道。
鱼幸听他数次提及“请求”二字,心里想:“不知萧万重要这江陵樵子答应什么请求?”颇有好奇之心。
江陵樵子道:“常言道事不过三,但既然你已经输了六次了,那也算是破了三次的规矩,我要是不赌,不仅是承认自己懦弱无能,还要我出手帮你们,老樵子说过的话,不是放屁,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你既要再打,老樵子只好奉陪到底啦。”
萧万重“哈哈”一笑:“爽快,臭樵子,真丈夫!”
江陵樵子道:“真丈夫是你萧老四,老樵子是个老匹夫。啊,你干么?”他声音没落,鱼幸“啊”的一声,已给一只大手掌提了起来,听得萧万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臭小子坏我大事,害得老子输了,饶他不得!”
说着掌上用力,猛然将他扔了出去。这一股力道好快,鱼幸想要反抗,但是身不由己,原来他这一抓之间,顺手封了自己背心哑穴。
眼看自己这般飞将出去,不消片刻,定要撞在洞中石壁之上,撞个脑 浆迸裂,尸骨尽碎,他想要张口大叫,却连一口气也吐不出。
九一章 祸不单行(四)()
忽然背心一实,他心里一凉:“糟糕,我撞上石壁了,就要死了。”却听江陵樵子的声音响起:“你要杀他,老樵子却不能让他死。”鱼幸旋即变得喜悦,暗呼道:“菩萨保佑,原来是这江陵樵子将我救了下来。”
背心穴道给江陵樵子点中,随即解了,长长出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谢恩,身边风声骤紧,被江陵樵子提着疾奔,还未回神,又止住了。这几下兔起鹘落,幸好自己看不见,否则真是触目惊心了。
听萧万重道:“臭樵子,你真要和我作对么?”声音之中大有怒气冲天之感。
江陵樵子道:“萧老四休要乱说,我怎么与你作对了?”萧万重道:“那好,你把这小子扔过来,我一拳送了他性命。”江陵樵子道:“这可不成,这小子身无功夫,被你吓得浑身冰凉,你要是杀了他,日后传出去,只怕难听得很。”
萧万重听到这里,仰天哈哈大笑,语音大是凄凉:“传出去?哈哈哈!臭樵子,咱们被困这里,若不同心协力,还能出去么?”鱼幸给江陵樵子一手提着,一个问题萦绕心怀:“不能出去了?难道这里竟然是个死穴,有来无回?他说同心协力,难道他们有什么分歧不成?”
江陵樵子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不过你既然还要和我作赌,辄先留些小子一命吧,让他来做个见证人,待咱们赌过了。你别说杀了他,就算吃了他,老头子也不阻隔。”鱼幸疑惑更甚:“江陵樵子竟不出口反驳,想来这里真的是有来无回了。”心中顿生凄凉之感。
萧万重怒道:“杀了他就够了,老子从来不吃人肉!”语势稍缓:“好吧,快走!去洞西口,你要先到,算你赢三分!”
江陵樵子身形一顿,提着鱼幸往前急窜,嘴里说道:“萧老四,好不要脸,老头子手里提着百来斤的人,你却要和老头子较高下!”声音在四壁回荡,人如离弦之箭,已射出老远。
鱼幸只感迎面阴风阵阵,生怕他一个失手,自己摔在地上,那便有好得受了,反抗不能,当即由他摆布。
这地下之洞乃是流水千万年侵蚀所致,一路之上,穿过了好几个洞口,鱼幸只觉得耳旁阴风呼呼地刮,加之身上弓未冷的“纯阴真气”阴毒未除,直冷得牙关紧咬,他勉力克制,额上冷汗汩汩滑落。
半路之上,江陵樵子似有所察觉,问他道:“咦,臭小子,你怎么来到这里的,怎么身子上奇冷?”江陵樵子奔得太快,鱼幸张口不能,只能不答。
忽然背上“大椎穴”一痒,随即一股暖烘烘的真气从大椎钻入体内,咬紧的牙关登时松了。
江陵樵子奔走不息,问道:“我以食指和无名指输入你体内的功力只能维持一会儿,你切莫运功抵抗,我问你,你中的可是弓未冷的‘纯阴真气’?”鱼幸道:“多谢提醒。我中的正是弓未冷的阴寒之功。”江陵樵子并不撤回手掌,“啊”的一声:“怎地?他竟然对一个未及弱冠的小朋友下手?”
鱼幸正要说话,忽听前方萧万重的声音一层层地传过来:“臭樵子,你是乌龟么,走得恁地慢!”
江陵樵子猛聚一口真气,远远送过去,道:“萧老四,你能活千万年,脸皮厚得可以!”萧万重远远答道:“活上千万年,在这破地方,闷也闷死了……”猛地想到了什么,破口道:“臭樵子,你才活万年呢,你既是乌龟,也是王八!你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江陵樵子“嘿嘿”笑道:“既然是乌龟儿子了,怎么还会是王八蛋?那不成了怪物了?”
萧万重一时语塞,撇开不说,叫道:“你快点成么。咦,那小子呢,被你提着吓死了没?”
江陵樵子道:“没有,不过也是半死,活不长了。”萧万重道:“这却好了,你最好走得快些,吓死了他,免得待会儿萧老四多费手脚。”
“你既懒得动手,待会儿别与他为难就是了。”江陵樵子道。
萧万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