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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都是伤情人。
。。。。。。
皇宫内的哭喊声,杀戮声,刀剑声骤然响起,战风飒飒如地狱深里传出的百鬼哭嚎,手起刀落间,咻咻颤响,头颅遍地。
我站在宫中这一处僻静的院子里,也似乎能闻到宫里那一道道血河的腥味,远比院子里滚滚的梅香还要浓烈几分。
想是邻国的兵马终于攻破了皇城,这一朝代冬尽了,再也迎不来下一年的初春了。
子南与桃华,上万年的起承转合,兜兜转转,也再没有后续了。
我与上尧君到聚芳宫的时候,宫内昏黑如夜,无一个人影。积土成尘,蛛网暗结,像是荒废了许久。
靠窗的一角,桃华正端坐在海棠圆凳上,透过被捅破的一边窄窄窗纸,全神贯注的望着窗外。她两眼一眨也不眨,满满的尽是期待,像个未出阁的姑娘茶饭不思的日夜守着窗外,怕错过偶然经过的心上人。
她似是察觉到我俩的靠近,竟认真的连回头也顾不上,手指几许掐算,甚欢喜道:“每日的这个时辰,皇上都会从此处经过去往炼丹房,再过不久我就能看见他了。”
“桃华?”我试探性的轻轻唤她。
她愣了愣,慢慢回过头,玉燃那张佼好的脸着实是吓了我一跳。她面上的人皮层层剥落如古城墙上的青苔锈迹,只留有一层血肉模糊的疤痕,如腐朽干枯的树皮,遍布深沟浅壑。
她强撑着笑意望向我们,见我看她时满脸的一言难尽,脸色几黯,玉指颤抖着覆上脸庞,指尖稍稍一触,又惊慌失措的收回,像是无处藏身的紧张局部。
那一双如清波月辉的眸子被风霜蒙了层尘尘阴翳,浊浊几眨,一行清泪便自眼角而滑,在脸上凸凸凹凹的伤疤处崎岖蜿蜒,好像永远也流不到尽头。
“那日我的一丝游魂附在了玉妃的尸体上,宫里的所有人都说是玉妃死后还了魂,是只鬼。皇帝便招了众多道士来降我,他们往我的身上泼了许多药水,慢慢地,我的脸就被腐蚀成了这个样子。”她说着眸目间愈沉愈伤,像是一颗坠落的星子,不复明亮,却又无一丝怨恨。
“我如今这个样子,怎么再敢出去吓坏他人。这条路是通往炼丹房的必经之路,我日日待在这里看皇上每日从这里经过,春夏秋冬,雪雨阴晴,一日也不曾差过。”
她的眸间渐渐布起如丝的细雨,密密的飘下来,唇角却有几番此起彼伏的笑意,呜呜咽咽的更像是哭,失神问道:“你说,是不是很荒唐?他日日去炼丹房寻求起死回生之法去救嫣然,却殊不知,我却在这里等了他那么久,那么久。”
作者题外话:宝宝们我会加油^w^滴,干巴爹!!后续剧情更精彩,中间小虐,结局很甜,上尧君是真爱,青霄是天意错过,重涧是有点爱得变态,汜玉是有目的的爱
第六十五章:留嫣楼祭情()
风雨迷神路,山河尽国殇。
宫闱重重,勾檐斗角,像是隐匿在暗夜中的森森魅影。西南面的留嫣楼里冲窜着滔天的火舌,滚滚漫开无边无际,像是迤逦在远方的大片烟霞,竟彤彤映红了一方天地。
明明是数九寒冬的日子,楼内植着的桃树却是树树盛绽,灼灼华华。汹涌的火浪卷起零零残瓣,一地地落英缤纷。
冉冉业火中,南泽正端坐于纷纷桃花下的那一只玉凳中。他发如细雪,苍老在了无情岁月里,却又安然满足,正无比爱惜的细细抚着扇面上那一怒千里的灼灼桃林。
扇面上的远近桃林似乎开得比火还要热烈,他静静看着,好像看见了他们当初的深爱模样,一双眉目弯弯,清清浅浅,盛满了岁月里所有的慈悲感恩。
桃华双目映起熊熊燃烧的烈火,也映起他倒映在火中的寂寞身影。她发了疯一般,决然冲进火海中。
我拉住她衣袖的一角也被奋力挣开,我看着空空荡荡的手,慌张问道:“怎么办?怎么办?”
上尧君握住我微微发颤的手,衣袖轻轻一扇,桃华在火中慌乱奔跑的身子顿时一软,跌入了火海。玉燃的身子渐渐被烈火吞噬烧成了灰烬,黑灰旋旋滚向半空,竟幻出了桃华的原身。
他淡淡望向火海深处,淡漠万分,更像是寒夜里飘下的孤雪,冷清于世。火头燃燃,映亮他的脸,却映不亮他一夜漆深的双眸。
烈风阵阵呼啸而过,那一角玄黑的宽大袖袍时而被风扬得翻翻卷卷。
我垂眸下看,掀起的袖袍下,他的手修长宽阔,将我的手紧紧含在掌心中。明明他的掌心冷如寒冰,比不上青霄给我的一丝温度,却不知怎的,竟让我觉得安心无比,仿佛这双手如海如洋,能包容下我所有的喜怒哀乐。
我一时竟不舍得挣开。
“这是?”我看着滚滚火海,疑惑问道。
“姑且让他们圆满一回罢。”他静静望向燃烧的火光深处,目色悠悠深深,有些伤情,竟流露出几许很易捕捉的怜悯。
南泽手中的折扇怦然一落,颤颤巍巍的直起身,浊浊黄黄的双眸好似一瞬间淌进了清清溪河。
他温柔的笑着,如落入人世的淡淡白月光,静静看着火海中款款而至的女子。
他似是等不及般,踉跄几步,猛得将她抱在怀里,身子虽微微倾颤,但那双手却牢牢紧紧的抱着她,似乎它们本该天生一体。
他虽负了天下人,但终究没舍得负了心上的红朱砂。
桃华轻轻抚上他的脸,一寸一寸,慢而缓,从眉骨到末梢的这短短距离,似乎就走完了这苦苦轮回的数万年。
她慢慢吻上他的唇,舌齿间辗转缱眷,似乎只有在那一方小小的缠绵里,他们才能放肆去爱,放肆去拥有。
数万年的等待,桃花开开落落消磨了沧海桑田的岁月变幻,却让他们的爱开得更加浓郁灿烂。
这一刻,所有的爱恨纠缠,都开成了最圆满的结果。
火光冲天,似涛似浪。
桃华心满意足的依窝在南泽肩头,满眸子里都是幸福甜蜜的微光,如暖日如明月,盈盈再无一丝空缺。她微微笑着看我,扬起的五指一翻,大门就开始缓缓合上。
门缝渐小,熊熊火焰如花欲绽,将她瘦弱的身子映得如一朵盛开在春风中的灼灼桃花,虽摇摇却不坠,似乎找到了终身的依靠。
她眼角缓缓落下一行清泪,轻轻启唇,无声与我道。
她说:“我不后悔。”
不后悔什么呢?遇上子南?爱上子南?轮回?湮灭?。。。。。。
砰的一声,朱门闭紧,一楼火海生生与夜阻断,黑暗漫漫无边的袭来。
我泪潮汹涌,一泄而下,望着渐渐坍塌的留嫣楼,两目空流。
留嫣留嫣,一烟却也难留。
这兜兜转转的命运,这得来不易的圆满,还有这上万年的痴爱,一把火,任什么悔与不悔,都烧尽了。
火光渐去,我双眸被突如其来的黑夜一角不留的灌满,只沉沉昏昏的一倒,恰落入一个有些冰凉的怀抱里。
我双眼朦胧,依稀看到火光将熄的楼顶上浓烟阵阵,随风涤荡,却不知从哪儿飘来了一幅画轴,溶尽天边那弯勾月的寒霜乳色,缓缓的飘过来。
。。。。。。
“仙姬,你醒了?”暖儿含声低低,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缓缓睁开双眼,两目空空,一言不发的看着房顶。
“仙姬,你怎么了?饿不饿?要不要喝水?”暖儿一脸浓墨重彩的忧虑,小嘴巴巴地与我讲话。
我费尽力气的朝她扯出一笑,示意她扶我起来。暖儿边搀着我半坐起来,又很善解人意的拿了只团花靠枕垫在我腰后。
她递进我手中一杯热茶,见我沈默着不说话,也乖乖缝紧了一向话多的嘴,小脸愁戚深深,亦陪着我干巴巴坐着。
屋内素净典雅,一桌一椅虽造型别致,玲珑精致,但放在金雕玉砌的天宫里来说,委实是太寒酸了些,倒有些咄咄逼人的格格不入。
每一张桌上都放置了一只青底玉瓶,盈盈绿意像一池田田青荷,婷婷托着瓶中插着的几杆玉立红莲,一屋荷香来,宛立水中央。
闲人庄里的千顷荷塘,也是如此的清新脱俗,不惹尘埃。日日清波绿水,夜夜滚滚荷香。
梦就如上了年头的老酒,后劲越是足,你便越是醉的深,醉得越深,伤疤就越是难以愈合,反反复复的疼,永远折磨你。
我苦苦笑,复又苦苦笑。
暖儿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上上下下瞅着我,抚颌沉思了半晌,才得出些惊世骇俗的料子,一本正经的质问我道:“仙姬一回来便精神不济,是不是被上尧君欺负了,走,我们去找他说理去。”
小妮气头上来三把火,一派愤世嫉俗,愣是要拉着我去理个一清二白。
我被她拖拖拽拽拉下了床,双脚刚沾地。门“吱呀”一声响,便泄进来一室明媚,他乌发飘飘,剪碎了几缕日光。
第六十六章:生世殿,情难明()
上尧君正立于门外,身披曦光,三千青丝扬扬,剪断了好几绸日光。
方才还说要拉我去说理的人见了本尊反而是一声不吭的怵立着,脑袋很是没骨气的耷了又拉。
“去凤梧宫收拾一下你的东西,紫栖宫也上万年没招进过女侍了,以后你就在紫栖宫当差吧。”上尧君淡淡扬目看向暖儿。
暖儿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双眸渐渐溢出光彩,滑溜溜黑魆魆的几转,又其味无穷的嘻嘻看向我。抚掌一拍,满脸尽是耐人寻味的百转千回,边跑边道:“好,好,小仙这就去,这就去,你们慢慢聊。”
暖儿这一走,只将我与上尧君干巴巴的放置在这极富生活情调的宫殿内,待得着实是有几分怪异,几分窘然。
那厮一向冷淡沉默,况尊卑有别,我又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能侃侃而谈的话头。于是乎,两人团了团空气,干腾腾的静默了半晌。
我瞧着那桌子凳子也极尽平庸朴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