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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斜靠车身,语气带着一点惆怅,娓娓道来:“那故事是这样:有一对情侣,在海上遇到了海盗,海盗让他们猜拳,如果是平局两个人一起死,不是平局就赢的生,输得死,女孩儿哭着对男孩儿说:‘我们一起出拳头吧’,竟想同生共死。最后,男孩儿出了剪刀,女孩儿输了,她死了。”
简简单单几十个字的小故事,却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各自的胸口,车内一时寂静无声。
半晌,林少长叹一声:“这世界上,不能直视的东西有两种,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岳荦突然冷笑一声:“你们男人都觉得是:这个男孩儿深爱女孩,所以出剪刀为了让她赢,却不料女孩心思歹毒,言好了一起出拳,却出尔反尔伸了掌,所以输了。是吗?”
“不然呢?”林少反问。
岳荦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外行就是外行,汉唐国无双女神捕给你们这些自大的男人好好上一课,听好了,案情分析如下:三种情况,其一刚才已言之;其二,女孩深知男孩爱她,知他会出剪刀,便伸了掌,慷慨赴死;其三,两人各怀鬼胎,只是女孩城府稍浅,被看破,男孩技高一筹,反杀。明明三种可能,你们却偏偏只想到了第一种,还大言不惭人心不能直视,先问问自己可曾正视过自己的心吧”。
林少被骂地一愣一愣,尴尬摸摸脑袋,不敢多言。岳荦又哼了一声:“书呆子,你若是那个男孩,你会怎么办?”
江山看着窗外,轻轻一笑:“那女孩定然会赢”。
“你怎么能肯定?”岳荦奇道。
“我就是能肯定”江山突然倔强起来。
马车猛地停住,熊大回头冲着传话窗道:“几位,马匹要歇息一会,这有个村肆,我们也下来坐坐吧”。
林少下了车身,伸了个懒腰,笑道:“路遥方知马力。。。不足啊”。
岳荦一展袍子,跃下马车,白了他一眼:“日久才见人心。。。不古”,便向村肆走去。
林少见岳荦和他抬杠,心里欢喜,如秋日暖阳,照在身上,连心情都是明媚的。蹭上前去,嬉皮笑脸道:“女神捕,等等小弟,再聊一百文钱的”。
岳荦快走几步,一脸嫌恶:“聊什么?”。
林少小跑追上,印帕澄实溃骸拔逡憔醯梦艺馊嗽趺囱俊薄�
“除了帅,没啥好说的”岳荦没好气甩了一句。
“其实我是一个集才华与美貌于一身的少年”林少正色道:“与书呆子相比,我也就个子高点、样子俊点、气质洒点、手头富点、屋子大点。。。其余都是缺点啦”。
岳荦停下步子,古怪地看着林少,淡淡问道:“你在搭讪?”。
林少愣了,站在风口,白皙的脸色唰地一下通红,心猛地狂奔起来。——人啊,即希望被读懂,又害怕被看穿。读懂是一种渴望,看穿是一种唯恐。但有些时候,渴望到了,却又唯恐。
林少很少恐慌,眼下却在恐慌。哆哆嗦嗦抖出一句:“五爷,小弟敬你是条汉子。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掰弯我,恐怕不妥吧”。
岳荦秀目轻眨,招招手:“你说话真好听,来这里再说一边”。
第52章 三镖拍案惊奇()
江山还在车厢里拍打郭芒,“啪啪啪”,拍了半天,郭芒没醒,猛听到外面一声惨叫,“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郭芒一个激灵,吓地惊起:“擦,谁在放鞭炮?”。
两人下了马车,四下看看,村前茅舍起炊烟,黄花绽在竹篱之间,一切如常。不远处一个露天的村肆,挑出酒帘大字,三五张桌子,坐着两桌客人,五爷面对着二人,正在微笑挥手。
江山走过去,刚坐下,郭芒讶然呼了一声:“咦,林少,你脸怎么了?”,却见林少低头捂着半边脸,眼眶青地比江山还厉害,嘴巴肿地比郭芒还高,那鼻子昨日本来就破了,此刻却还在流着血丝。
林少头埋地更低,眼中隐有泪水,正欲说话,岳荦一瞪他,吓地他慌忙抹了一把鼻血,吞吞吐吐道:“我。。。我。。。我不小心,自己磕的”。
郭芒仔细瞅瞅:“怎么磕的,能不能再表演一次?”。
“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林少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只是这朴实的微笑中透着些许疲惫。
小二哥过来,沏了一壶茶。问道:“几位客人,刚过晌午,正在饭点儿,是饮茶歇息还是弄点山肴野蔌尝尝?”。
江山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天水城,便道:“正感腹饥。小哥,我们五人,来几盘寻常小菜,配一荤,饭需管足”
林少见店门口瓦瓮浊酒满盛,架子上挂了些腌腊雉兔、香肠熏肉之类,不仅嘴馋,随口道:“小二,来两条香肠”,小二哥眼神不好使,看林少肿起的嘴唇一动一动,笑道:“你不是在吃着吗?”,林少怒气冲冲一拍桌子:“我打包不行啊?”,唬地小二哥点头哈腰去了店后。
林少余怒未消,回头“呸”了一口吐沫,正吐到邻桌一人裤腿上。邻桌坐着三人,穿着普通,正在埋头吃菜,不发一语。两个青年小伙,头发均有些散乱,蓄着厚须,面无表情,其中一人吃地满头大汗,另一人一手握筷,一手放在腰间,不停抖腿。还有一中年男子,额宽颧高,大鼻阔口,目光略显阴鸷。
林少一口吐沫吐到了中年男子身上,那人侧转过身子,一指自己衣服,礼貌问道:“少侠,这口哈喇子是你吐的吗?”,林少也客气地点点头:“是呀,没什么问题吧?”,那人连忙一摆手,笑道:“没事没事,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说着话,拿起一块抹布拭了拭衣服。
林少咦了一声:“听口音,阁下是来自剑门州蜀郡的?”。
“正是”中年男子手架在椅背上,随意回了句。满头大汗的青年头上汗愈来愈多,抖腿的青年腿抖地愈加频繁,腰间的手握地更紧了。
“好巧啊”林少把椅子往那边挪了挪。
“小兄弟乃是同乡?”
“非也,我同窗大表舅的邻居妹夫的表叔的亲家也是蜀郡人,你说巧不巧?”
“哦,呵呵,巧极,巧极”
“几位也去天水城?”
中年男子阴鸷的目光一扫林少几人,复露出一个豁达的笑容,指着自己几人道:“我叫汉堡,这是我两个兄弟汉土、汉木,此去天水城,做点小买卖”。
江山在一旁闻言微感奇怪,汉土、汉木、汉堡,土木堡,什么鬼?一听就是化名,不过若真像他所说是行商之人,用个化名也是谨慎安全之举。
“幸会幸会”林少拱拱手:“几位连货品都不带,看来是空手的买卖”。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打了个哈哈:“小兄弟说笑了!”。正听地一声马嘶,那三人同时豁然抬头看去,却见是熊大牵着马车走到小店前,把马栓到一根石柱上。中年男子转过身,不再言谈,两个青年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小二哥端了盘切好的西瓜,搁到桌上,笑道:“几位稍候,饭菜正备着,先吃几块自家种的晚熟西瓜,免费品尝。若觉味美,可买上几个带着,路中解渴”。
“你倒是会做生意”郭芒笑着抓起一块就啃:“味道还行”,看了下店前堆了一堆,想必是顺手的营生。
片刻,膳食依次上了桌,小木桶装地饭,四素一荤一汤,菜量也丰,着实实惠。几人迅速开吃,林少好像比平日文雅一些,拿勺喝汤时手不自觉翘成了兰花指,其实他一直有这习惯,所以干脆吃起东西来凶神恶煞以掩饰,此时斯文起来,反露了本貌。
“死娘炮”岳荦一脸憎恶。
“暴力狂”林少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岳荦一瞪秀目,林少立马萎了,低头喝汤。
正吃到一半,驿道上一匹白马朝天水城方向飞奔而近,后面一匹粽马紧追不舍,粽马之上有人高喝:“少主人,等等属下”。
白马之上是一锦衣少年,十三四岁,驰马跨剑,面貌算不地俊朗,但有顽嚣之态。锦衣少年回头笑道:“老薛,你还是慢点吧,别闪了老腰。我赶着回去,青雀舫重选花魁这等盛事怎少得了本少爷”。
笑声未落,胯下白马突然一倾,似失了蹄子,歪坠过去。锦衣少年略一带惊,便轻点马背,飞身而起,稳稳落地,一手拽住缰绳,轻喝一声,将飞奔的白马拉正过来,险险停住。
林少和岳荦对望了一下,郭芒则斜视了邻桌的几人一眼。
锦衣少年落地牵住白马,蹲下身去,看了看,却见马前腿上擦了一块皮子,白马喘着粗气,左右摇头,好似有痛苦之色,前踏几步,落蹄不甚稳。锦衣少年奇怪自语了一句:“撞着荒鸟了吗?”。
粽马追了上来,老薛一跃而下。抢到锦衣少年身边:“少主人,发生了何事?”,锦衣少年摇摇头:“没事,许是我急着赶路,损了马力,以致马失前蹄”。说着话,拿手摸了摸马鬃。老薛知他爱惜白马,四顾周边,笑道:“青雀舫选花魁若无少主人捧场,必是不敢开始的。且不急,那有个村肆,坐下歇息片刻,莫伤了这宝马”。
锦衣少年看了看不远处破落的村间小店,神情有些不悦,回头瞅瞅白马,无奈哼了声:“走吧”。
两人牵了马,直走到村肆前,老薛见有两桌共七八人,不禁有些警惕,仔细巡视了一番。待看到岳荦身着朱玉色官服时,微微一愣,却也没说话。取出挂在腰间的长长旱烟管,叼在嘴中,眯着小眼,轻轻嘬了起来。
锦衣少年直接一屁股坐到一张桌面上,拿起沏好的茶水饮了一口,又喷将出去,骂道:“这是人喝的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