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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武功菜,悟性低,还不承认”郭芒一脸懒得搭理对方的神色。
林少拱拱手,“虚心”请教道:“郭宗师指教指教小弟呗”。
郭芒竟然也不客气,一指身边,语气居傲:“不准动用内力,不准封闭六识,陪哥坐一会”,大有挑衅的意味。林少嬉笑着嘟喃一声:“这有什么难的?”,一掀白衣,姿势标准地蹲在了郭芒身旁,还朝着郭芒做了个鬼脸,郭芒也不理他,眼睛直视前方。
半个时辰未到,吱呀一声,林少靠着墙摊滑到地上,一脑门子汗水,手脚颤抖不止,不可思议地看着郭芒,颤声道:“妈的,你别跟说你一直没用内力啊?”。
郭芒淡然站起,斜眼看了一下林少,睥睨道:“早跟你说过,谁持久谁才是真男人,你们这种靠内功修外力的跟嗑药有什么区别?都是取法于他径,才能控制自己的四肢五体,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林少被骂地一愣一愣,傻眼问道:“你练这个一直不用内力?”。
“你看我像在床上需要嗑药的人吗?”郭芒抠抠鼻子:“平常每日蹲一个时辰,吃饱了蹲两个时辰,吃撑了蹲三个时辰,上个月盛员外过寿诞大宴全城,我吃太狠,蹲了一天”。
林少彻底晕了,心下更是惊异,这种寻常之极的练功方式到了郭芒手里立马面目全非、大相径庭,就像今晚用板凳挥舞“夜战八方风雨”一样,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俗到极致,妙到极致。
林少沉吟不语片刻,徐徐问道:“这种练功方式有什么好处吗?”。
郭芒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其一,不用内力,仅以肌肉的力量掌控身体,经年累月,对已身纤毫之力可运用自如,只用一分之时绝不多用一丝,就如同这一百文钱,我若去花,可饱半月之腹,你若去花,十天就便饿死了;其二,不封六识,纯靠清醒的意识支撑身体,每每濒临崩溃又越过极点之时,那种花开见日之感比右手更。。。不说了,你懂;其三。。。”
郭芒说到这,屈下两根手指,只余一中指对着林少振振有词道:“打发时间!”。
说完这句话,一个潇洒地豁虎跳,从林少坐地的身子上跃了过去,直接扑到床上,闻着被子间栗子花般的迷人气息,呢喃道:“一人一晚,今晚老子睡床”,话落音,呼声便响了起来。
林少摇摇头,这家伙,你以为他糊涂时他出人意料,你以为要一本正经时他开始扯淡。林少走到桌旁坐下,燃了一根蜡烛,抖开青丝包袱,里面厚厚一摞散纸,纸上墨字密布。林少翻了几下,从里面抽出几张,凑近烛光,托腮看了起来。
少顷,林少揉了揉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头:“神兵驱尸、窃灵、孽火,上九大枯荣术。。。”,深深叹了一口气,把脸埋入双手间,透过指缝,一双眼睛对着烛火发怔:“他们,真的来了”。
东边的天色渐冉红了,弯月躲在在灰蒙蒙的云彩里,依稀间,被染上了一层血色。飞出去看了一会风景的蝙蝠又扑扇着翅膀绕回了屋中,悬在破窟窿边角。林少抬头看时,蝙蝠凄凄的眼睛也正盯着他看,四目相对,蝙蝠竟微微一笑,露出一排冷幽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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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梦到啃猪蹄的时候,莫名其妙头嗑到了地上,醒了。林少有嗜睡的习惯,一天少于六个时辰,浑身难受。一般来说,他不想醒时,你基本上是喊破喉咙也没用的。郭芒摇了摇趴在桌上熟睡的林少,差点把他从桌子上摇到桌下,还是没醒。郭芒认真研究了一下,轻轻地、悄悄地、默默地将双手握住桌子腿,友好而又迅捷地一抽,呼啦啦,人仰桌翻,林少一脑袋直栽了下去,发出一阵令郭芒心旷神怡的声响。
古人云:大力出奇迹。头一嗑地,奇迹出现,林少睡醒了,准确来说,是苏醒了。林少迷糊着眼仰面望去,看到郭芒手里提着一把砍柴刀,正在空中晃悠,顿时吓了一跳:吃了你两顿饭而已,不至于砍人吧?。
郭芒的粗嗓子在耳边响起:“喂,睡够没?陪我到山里面砍柴去”,以为又开饭了的林少一听去干活,有点期盼的眼神瞬时暗淡了下去,无力地挥挥手,没好气道:“你看这手,刚伤,都快勾成鸡爪疯了”,说完直接趴在地上,死活不肯再醒过来。
郭芒过去又踹了两脚,林少真男人就是这么硬气,挺尸在地,一声不吭。郭芒遇到这种人,也是一筹莫展,恨恨丢下一句:“狗日的,你睡那少动弹,节省点体力,晚上少吃点”,提着砍柴刀出了门,把刀丢到独轮车上,推着车向城西方向行远而去。
林少嘴里裹着口水,梦呓道:“安啦,最近好累,一天六七个时辰的睡眠都保证不了,呼。。。。”,又死了过去。
满地寂静,一屋清风。九月的阳光,温柔而不娇媚,有一种怀旧的味道,任凭摇曳的树叶将它剪得斑驳,碎成一片片记忆,铺洒在林少皱起的白衣上,少年嘴角暖起的梦笑,将风儿也看痴了。
第14章 睡觉的林少,砍柴的郭芒()
树枝簸荡,光晕涟漪。一道人影站到了正当门间,红衣宽袖,笃定看着熟睡的林少。阳光挡在身后,秋色藏于袖间。
红衣女子低头打量了一下室内,桌、椅、铁盆、蜡烛散了一地,屋顶上还有个奇怪的大窟窿敞着胸怀,地上躺着一熟睡梦笑的俊秀少年,纸张落在四周,风吹过,一张纸飘到女子脚下,女子随眼扫过,几个较大的墨字映入眼帘:“闲庭信步”,其余皆是蝇头小楷,密布纸间。
女子俯身下去,拾起纸的须臾,一双疏懒如同暖阳下楚水乔木的笑眸正观望着自己,凝眸含笑,倦怠而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女子不起丝毫波澜,澹然俯身,指尖夹起散纸,霏然起身,将纸放到木桌上。双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响。
“你是谁?”女子嘴唇不动,声音已然飘出。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她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这女子就在林少眼前,林少却看不清她面容,甚至连她的身型也观辩不明。秋日艳阳之下,一层淡淡的水气萦绕在女子周身,博衣宽袖,形如雾里看花,云中顾影,远而恍惚,近而朦胧。
“我叫林少,树林的林,年少无知的少”林少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像和姐姐卖萌的小弟弟。
女子笑了。林少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她在笑。
女子舒徐身姿,手指划过桌面:“那,你来此地,有何贵干?”,又轻笑一声:“要好好回答哦”。
林少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明眸,狠狠点头,认真答道:“此事说来,一声长叹。飞鸟失事,摔地好惨。遇人不淑,一日一餐。先找慢慢,又找江山。借钱不着,四处瞎逛。喝碗鸡汤,竟遇凶案。心力交瘁,回家就瘫。刚在午休,睡到正酣。姐姐你就,从天而降。我话答完,求别为难”。
四字一句,节奏明朗轻快,如同红牙板敲出的杨柳岸晓风残月,听得女子连连颔首:“很好,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忽而俯眼直视林少,淡淡的水气瞬时浓郁起来,漠然问道:“那你说,我是杀了你呢?还是杀了你呢?还是杀了你呢?”。
林少懒散地躺在地上,突然也笑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很浅,却很傲。女子第一次看到把傲气凝在眸中,升华成笑意的男人。
林少仰天看着窟窿里的蓝天,似对天地洪荒而语,徐然而淡雅:“相信我,吹牛是个不好的习惯”。
女子冷哼一声,双手从袖中伸出,四指结成菱形手印,轻叱一声:“孽火,焚”,骤然出手,隔空虚点,指风如疾风劲雨、风云变色,又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指风纵横,风中一点鬼火浮动,直凝过去。
林少抹了抹口水,一声幽怨地叹惋:“哎,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远山,黛绿,破窟窿下,两道人影交错,轻斟红袖,浅舞白衣,白衣与红袖齐飞。
树影,暖阳,臭水沟里,鱼儿吐着泡泡,闲弄秋水,幽顾长天,秋水共长天一色。
啪、啪、啪,若有一阵呢喃窃语的羞涩声,在秋色中婉转低语。
那边云欲眠了;
渐渐归于沉寂。
渐渐,
归于,
沉,
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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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芒推着一大捆柴木回来的时候,林少正在臭水沟前钓鱼玩。
秋阳当空,郭芒满面尘灰烟火色,神情反不见丝毫疲惫,迈着欢虞的步伐,推着破车,悠荡着大脑袋,从巷口走了过来,嘴里又哼唧着一首刺耳的小调:“千年等女鬼,等女鬼啊哈;千年等女鬼,我污秽啊啊。。。。媳妇的水,我的累。。。”,听得林少神情恍惚,差点一头栽进臭水沟里。
像猪一样生活的人林少见得多了,像猪一样快乐的,林少平生所见,唯,郭芒一人也。
猪一样快乐的郭芒看到了懒洋洋钓着鱼的猪队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人还没走到近前,破锣嗓子就平地炸了开来:“你他娘不是在睡觉吗?出来梦游啊”。一条刚刚咬勾的小鱼儿被惊地哧溜滑入了水草之间,再也寻摸不见。正乐滋滋等着改善晚餐伙食的林少眼睁睁看着可爱的小鱼毫无留恋之意,翔入水底,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梦到女鬼,就醒了”林少蹲那儿,托着腮,对着臭水沟深情款款,企盼着与那条小鱼再相见于江湖。
“梦到女鬼?”郭芒疑惑地看了一眼林少,皱眉问道:“那你手洗干净没?”。
纯情的林少不想搭理比臭水沟还污的郭芒,并向他扔了一个白眼。
郭芒哼着小调推车进了院子,在院落柴房边角把车上的柴木卸了下来。林少眼见小鱼儿决意与他相忘于江湖,恨恨地把手里的小树枝鱼竿一丢,拍拍衣服也进了小院。
郭芒卸了一地木柴,大多是碗口粗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