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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来,跟阿姨下楼去。”
郑荟茹试图劝说,却没有用,子萱声嘶力竭的冲着霍泽南吼,“你到底还要怎么样,霍泽南你是不是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了,也包括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郑荟茹愣住,容婶也僵立在原地。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心底了然,知道子萱口中那个“她”是谁。
霍泽南永远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他很平静,他在子萱面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没有喜怒,他将子萱扶起来,将她额前乱了的发丝拨到耳后,他语气温和的对她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也不在乎我今天到底成为了多少人仰视的人,子萱,我们离婚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霍泽南的话让一旁的两个人慌了神,子萱像是懵了,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霍泽南,半晌,咬牙切齿道,“你别做梦了,我嫁给你,就没想过要离开你,就算是死,我也得死在霍家,死在这个房间里!”
那天下午,子萱再一次砸光了霍泽南卧室里可以砸的东西,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以往霍泽南能瞒就瞒了,这一次他瞒不了了,因为郑荟茹和容婶都在。
这样的子萱,是他人从未见过的。
她像个疯子,没有任何理智,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笑容灿烂的姑娘,这样的她让人害怕。
容婶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扶着生疼的额头,不停地在叹气,“是我们错了,泽南的婚姻,害了他,也害了子萱,害了所有人!”
容婶摇摇头,只觉得事情棘手。
她早就觉得泽南和子萱这段婚姻不好,但碍于子萱的父亲手握重权,泽南现在正值上升期,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提出离婚,得罪谌启良自毁前程就算了,更甚,也许会影响到霍舒城。这里头牵涉甚广,这桩婚姻连累了太多人,泽南本就是骑虎难下。
“眼看这两年谌启良就要退了,如果泽南能再忍忍,那是再好不过,怕就怕,现在幼琳回来了,他……他忍不了。”
容婶站在老太太跟前,一想像极了泽南的那个孩子,心下叹息。
许多事情老太太嘴里不说,容婶未必想不到,泽南是她看着长大的,小远长得像不像他,她心里明白得很——泽南是当局者迷,或许他也没有妄想过幼琳会给他生孩子,眼下他还没有察觉这件事,容婶真是觉得谢天谢地。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他毕竟是孩子父亲,总有一天,总会知道。
“小远和泽南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那小眼神儿,笑起来那乖巧的模样,真的,让人特别欢喜。”
老太太这几年一直在后悔,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非要拆散幼琳和泽南呢。
在幼琳和子慎离开的第二个星期,二儿子霍舒望车祸身亡,葬礼过后去寺庙里上香,上了三次,三次都有一根断掉。
老太太信佛,她觉得这是佛主给她的暗示。
霍舒望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难道这不是她罪孽深重而来的报应吗?
那之后老太太就很少出门了,一年到头身体没见好过,她常对容婶说她是气数已尽,只是老天爷不愿意收她,只因为她作孽太多。
“幼琳也不会承认那孩子就是泽南的,其实算算时间,也真是太巧了,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跟子慎有了孩子呢?”
老太太自言自语,容婶却不吭声,老太太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突然笑了,“阿容,其实我知道,我心里清楚着呢,当年,你不忍心带幼琳去医院打掉那个孩子,是不是?”
容婶沉默不语,一直低着头。
老太太伸手拉住她的手,笑道,“你做了好事,你是在为我积德。”
“老太太……”
容婶欲说什么,老太太挥了挥手,“出去吧,我累了。”
容婶转身出去,缓缓带上房门,在门口站了一阵,她飞快的下了楼去。
……
……
幼琳和小远在医院陪着童伟民,医院食堂的饭菜不那么可口,小远有些挑食,又怕妈咪生气,只得勉强吃进肚子。
小远想着晚上回去就能吃家里阿姨做的饭菜了,中午忍一忍就好。
小远吃完饭,幼琳带着他去洗手的时候,电话响起来。
是个座机号,她本来不想接的,犹豫片刻还是接起来了。
“幼琳,我是容婶。”
“……”
幼琳回国才换的国内的号码,容婶是怎么知道的?
幼琳客气道,“有事吗,容婶?”
“有事,有事!”
“您请说。”
小远洗好了手在原地等妈咪,幼琳往屋里偏了偏头,示意他先进去,小远便乖乖的进屋去了。
容婶在电话里将家里情况说了一遍,意思是,现在如果霍泽南和子萱离婚的话,会影响到太多人,看幼琳是不是能劝劝他,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两年熬过去。
幼琳靠着洗手台,不时的眨一下眼睛,静静的听着容婶说话。
容婶说话的语气,有些焦急了。
待容婶说完,幼琳这才开口,“容婶,我劝不了他,我也没有立场劝他。”
“幼琳,就当是为了孩子,那孩子,始终是要和泽南相认的,只是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泽南暂时不能和子萱离婚。”
“容婶……”
“老太太也已经知道了,知道当初我没有带你去打掉孩子。”
容婶叹口气,又道,“我这个人,也说不上有多心地善良,但是当年我做的那件事,到现在想起来我也没有后悔。那毕竟,是泽南的孩子,我当泽南是自己儿子一样,又怎么会真的舍得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还没见过这世界长什么样子就夭折?”
幼琳吸了吸气,“容婶,我很感谢你,你是我和小远的恩人。”
“恩人我做不了,我只是想求求你,去劝一下泽南,暂时,这两年不要提离婚,答应我好吗?”
电话里容婶的语气颇为急切,幼琳知道,若不是情况严重,容婶是不会打着一通电话来打扰她。
沉默了好一阵,幼琳点头答应,“回头我见到他,我试试劝他。”
……
……
夜深人静,霍泽南一个人缓缓走在军区大院的林荫小道上,路灯下,晕黄的灯光拉长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
给宜甄讲了故事,《秘密花园》第五节,玛丽找到了花园的钥匙。
等到宜甄睡着了,他才关灯,离开了房间。
子萱在房里,他暂时和她无话可说,下午她大闹了一场,这会儿他要是回房去,总是两看生厌。
本想晚上回部队,但是宜甄临睡前对他说明天早上醒来要看见爸爸,霍泽南不想骗小孩,只得再留一晚。
霍泽南心里是矛盾的,打定主意要和子萱离婚,又怕宜甄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本想,如果能够和子萱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也就能给宜甄一个完整的家庭,眼下看来,是不能了。
幼琳在卧室阳台上站了很久了,终于等到霍泽南出来,她才转身出了房间。
谌子慎去英国出差了,如果他在,她是没有那么容易出门去见泽南的。
几分钟后,幼琳沿着霍泽南走的那条路追上去,在距离假山喷泉不远的地方,追到了他。
“泽南。”
幼琳有些喘,在身后叫他。
091 幼琳,我只有过你一个人()
091 幼琳,我只有过你一个人
霍泽南指尖夹着一支烟,幼琳叫他的时候,他正低头抽了一口。
他转过身来,站在原地等着她。
直到幼琳走近了,他才说,“找我有事?”
幼琳点头,他便笑了。
“很难得,你会找我。”他说。
“下午,容婶给我打过电话。”
“是吗?”
他继续抽烟,人已经走到水池边坐下。他在身旁拍了拍,示意幼琳过去坐。
待幼琳坐好了,他才灭了烟。他抬头看着幼琳,问她,“是容婶拜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幼琳不语,他就是说对了,他笑看着幼琳,又道,“今天很糟糕,我跟她说离婚了。”
“泽南??”
“抱歉,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做不到,做不到你在我眼前还能佯装看不见你,幼琳,都是白费心思,无论怎样,我忘不掉你。”
他说完便收回了目光,那样平静的语气,目光淡然,没有起伏的情绪,这就是霍泽南,永远都能把自己控制得很好。
幼琳凝视他许久,缓缓站起来,她站在霍泽南正前方,她问他,“就不能,试着爱她?”
霍泽南摇头。
他也站起来,他紧紧攥着幼琳的双手,“如果我愿意放下如今拥有的一切,如果,我不再当军人,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幼琳全身僵硬站在原地,却被他拥进怀里,“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不会再问。”
末了,他放开了她,双手放在她的肩头,迎上幼琳清澈如溪流一般的眼眸,他内心再没有比此时更平静的了。
“幼琳,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他往她身后抬了抬下巴,对她说,“晚了,回去休息吧。”
幼琳点点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眼看幼琳要走了,他再一次拉住她的手,幼琳等着他,等他说他想说的话。
许久,他终于开口,他说,“幼琳,我只有过你一个人。”
幼琳眼中神色以惊讶占了一大半,在霍泽南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怔了很久很久,在原地没发动。
终于,她从霍泽南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他,“我先回去了。”
看着幼琳转身离开,看着那道纤细的婀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他终于收回了视线。
再一次坐下来,他复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不能这样任性,眼下局势不太好,稍不注意,就会害了父亲。
谌霍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