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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山看他怒气勃发,急忙道:“也不是不相信,只是太过离奇。如今你我二人相坐于此,思量古今,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因此我当然存在于现在,我已预知未来,这不是找您老人家确认过去么。”
麻子看他态度端正了些,又叹口气道:“笛卡尔是谁?这话挺有道理。我也理解你。想我们前人,信奉鬼神,书简传承,以为仙佛所授,或许还好些。如今所谓迷信尽去,你我二人算也是特例,身口相传,人言可畏,人言可疑,你保持怀疑也是正常的。”
徐山诚恳地道:“您老理解就好,我疑惑确实太多了,让我捋一捋。我们脑袋中多了一段关于未来的记忆,你说这段记忆从这个乌龟壳中来。”
他看麻子脸色变化,立即改口,“不,从河图中来,我的第一个疑问就是,相对于这世间来说,也就多了一段记忆,那么它从何处来?是另外的空间,还是另外的时空?可不可能确实存在平行世界?您老莫瞪眼,就是我们梦到的未来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平行存在的意思。”
麻子拂须点头道:“你这个态度就对了,我也确实不懂平行世界的道理,按我的理解,老子就说得对,无,天地之始,有,万物之母,而道生于无。这个世界本就是从无中来,从河图中来一段记忆,如何为之疑?”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徐山实在难以理解这个如何从无生成有,但他转念又想到宇宙大爆炸理论,似乎也说世界是从一个点爆炸出来的,现在仍然在膨胀中。
从一个点到现在广阔无垠的浩瀚宇宙,也是难以想象其中的奥妙,何况那么这个点又是从何处来?膨胀的宇宙外面又是什么?
这样一想,好吧,必须得接受有从无中来的理论,没想到这个玄幻流变成了哲学流。
麻子看他思考,也不打扰,静静等他。
半饷,徐山道:“您说到我们是鬼谷一脉,是说的历史上那个鬼谷子吧?”
麻子点头道:“是,每一代鬼谷传人就称为鬼谷子。”
徐山道:“史书上只有一个鬼谷子啊,为什么没有其他人的记载,甚至是传说?”
麻子道:“我们鬼谷一门,就一条门规,晓天下事而不语,如此皆为出世之人,如何会为世人所知?史书上的鬼谷子,姓王名诩,又名王禅,说他通天彻地,人不能及。数术,日星象纬,在其掌中,占往察来,言无不验;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兵,鬼神不测;言学,广记多闻,明理审势,出词吐辩,万口莫当;出世,修真养性,祛病延年,服食导引,平地飞升。兵法家尊他为圣人,纵横家尊他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谋略家尊他为谋圣,道教尊其为王禅老祖。对也不对?”
徐山一脸羞愧地道:“不明觉厉!应该学过,估计河图传漏了,我只知道他应该是春秋时期人,收了几个不得了的徒弟,张仪、苏秦、孙膑、庞涓,还有就是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好像卖了上亿的钱钱。”
麻子无语,有些怜悯地看着徐山,半饷才道:“你真的是未来的大学生?都在学些什么?就你们这样的大学生还让这个国家发生了你说的那些变化?”
徐山掩面道:“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不能侮辱我,好不好!你不要只以为这点学问我不懂,其他的史书我也不懂,好不好!”
麻子叹道:“唉,算了,反正现在河图是传给你了,你有不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呢。”
徐山怒了:“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麻子看他小孩的怒样,转而一笑,道:“哈哈,看你那小样,我再给你普及一下,杜光庭知道不?估计你也不知道,他是唐末道士,写了一本录异记,说鬼谷子生于轩辕时期,历经夏商周三代,意思是鬼谷子在公元前二千多年前就存在了,寿命一千多年。当然这些无从所考,不过我们这一门传承来看,不是没有可能。史书上记载的鬼谷子,都是后人追记的,包括你上面说道的四个徒弟,不排除几人为报答师恩而泄露了名号。”
徐山愣了,道:“一千多岁?让我算一算,以甲子为基,你是1920年代,你的前任就该是1800年代,前前任是1560年代,前前前任是1080年代,接着是公元120年代,再接着是,晕,公元前1800年左右,那杜光庭还真有可能没说错!”
麻子微笑道:“我所传竹简上的鬼谷子自称六代谷主。”
徐山掰了手指一数,喃喃道:“三千多岁!一代鬼谷子三千多岁?!千般法术,万般神通。无穷大道,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他噗地一下匍匐在地,搂了麻子的腿叫唤道:“师傅!师傅!”
第六章 一片野心,应被白云锁()
蒋麻子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他,道:“长生?你觉得这世间万灵,以谁为长?是人么,是人活得最长久么?”
徐山猛地明白过来,迟疑地抬头道:“难道?”
麻子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道:“不错,千年王八万年龟,我,包括六任鬼谷都是传承的一段乌龟的记忆,不然你以为谁能有上千年的记忆?我估计再前面的鬼谷子应该都是如此。如今,你是特例,秉承一段人类的记忆,还是自己的未来的记忆,其中各种不测,你都想过么?”
徐山自觉没趣,坐了起来,白眼道:“想什么?鬼谷的真谛么,不就是龟谷么,一群乌龟罢了。”
麻子又叹了口气道:“真是朽木不可雕。记得我前面说过的门规吧,不可泄露天机,为什么?天机代表天道运行,人类的历史,世间万物的命运,浩浩汤汤,早已注定了方向,你我那段记忆就是证明。如果我们泄露出去,即使是无心之举,却被有心人所用,历史的洪流被篡改,必然有反噬之力。什么是反噬之力?你可以这样理解,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要改变一个物体运行的方向,必然有一个反方向的力,对不对?改变历史方向的反作用力,谁来承受?当然是发出改变之力的人。”
徐山这么一听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记忆中的唯物主义慢慢坍塌,想这不是唯命运论的调子么,遂又问道:“算是明白了,那与你说我有各种不测,又有什么关系?”
蒋麻子这次真的生气了,道:“你什么榆木脑袋!我们鬼谷一脉,传承乌龟的记忆,皆是一个动物的视角,再次回到自己为人身之时,又没有自己未来的记忆,只要默默的潜伏世外,怎么会改变历史?而你不同,你是一段关于自己未来所遇所获的经历,你觉得这一生能保持与前世的一致?是不是稍有不同就可能与历史的走向不一致?这样会不会有反噬之力?所以,你说最初说几万几百万的话,我才担心,怕你是个人物,地位越高,影响历史的方向力越大,明白了?”
徐山心中一万头草拟的马飞过,怒道:“我以后得照记忆那样过?有什么不同就要遭那劳什子反噬之力?我他娘的本就平凡一身,碌碌无为,功不成名不就,如今好歹也算走上了准穿越的路线,还要让我这样平淡一生?说好的,神器在手,天下我有呢?说好的人生巅峰呢?就他娘的一生低谷徘徊,还要庆幸地位不高?!”
麻子冷冷地看着他发飙,道:“你如果有这种想法,我也不劝你,天道之力,谁能说清道明。你也算活了三十多年,也该知道自己选择的路,自己承受后果就是。”
徐山本不是野心之辈,只是突然被蒋麻子前面说鬼谷子千古流芳,史诗传奇的事迹感染,起了热切的心,听得他这样说,慢慢的冷静了下来,道:“这里不是有一个漏洞么,历史上的鬼谷子本人是没有直接做什么改变历史的事情,不过他教授出的那几个徒弟,哪一个不是改天变地之辈?纵横捭阖间,才有了我汉国的大统一历史!”
麻子淡淡地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历史的本来走向?这是其一,其二,你怎么就知道鬼谷子本人没有承受天道之力的反噬?历史上的预言书少了?马前课、推背图、梅花诗和烧饼歌,你以为他们凭什么预测的未来?有没有我们这一脉的影子?他们哪一个作者不是通天大能,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对抗过天道的反噬之力?”
徐山张大了嘴,愕然半饷,这样一说如何理得清?我说是他改变了历史,你说历史本来就是被改变后的样子,没法证明啊。
只能道:“得,您给我说说那反噬之力吧,我估计自己挂的快,就说吃喝拉撒,我也尿不到以前的一个地方啊,争取死个明白。”
麻子手奇妙一翻,河图又现在掌心,微笑道:“你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记得昨天在你家里,我为什么不让你说话不?那是因为河图没在我身上。我们鬼谷一脉,受河图传承,得天下之机而不能出世,困守一偶,但同时也受河图的庇护,三尺之内,阴阳混沌,天机不晓。此物可做你渡世之用,只要你自己不去沾惹因果,应当能护你不受天道反噬的影响。”
见徐山茫然,他继续解释道:“世间万物的运行,就好像历史的河流,人类就是河中的鱼儿,这河图就是一艘船,而我们鬼谷一脉被不可知的原因拉上了船,看到了河流的方向,或暗礁,或悬崖,或大海,悉数在心,不沾不扰,顺流而行。因为有了这艘船,只要你不伸手去河里,你就不会被河里的水打湿了手。”
这个比喻浅显易懂,徐山点头,麻子接着道:“至于天道的反噬之力,我也说不清楚,这样,”他先一手指脸,后一手指左耳道,“我曾经也不是没有想改变过命运,当然,是别人的,这事我不想细说,但你看我脸,这一脸的坑洼,就是莫名而来,我这只耳朵,就莫名而聋。用道家之说,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