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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曦这时又对虞舜等人道:“各位稍稍退远些,以免惊扰血气!”
众人不敢大意,连忙退了七八丈远,远远看着子曦施术将白天、洛雪连同竹卷托起,又从布囊里取出一件崭新的袈裟,铺到二人身下,与二人一同浮在空中。
子曦喧了一声佛号,袈裟上散射出柔和的金光,将白天、洛雪笼罩起来,众人看去,只见金光变幻不定,宛如水波一般,粼粼生辉。
“洛雪姐姐,准备好!我们开始了!”子曦说完,右手食中二指并指点出,但见白天、洛雪二人五指指尖立即生出无数红线交错缠叠在一起,只是白天发出的血呈蓝紫色,洛雪发出的血呈鲜红色,二者双向流走,进入对方体内。
随着二人血液交换,两人手掌四周的竹卷都变作了鲜红色血液和蓝紫色血液的混合颜色,并有血滴顺着竹卷缝隙滴下,浸透袈裟,落到下方地上的太极八卦图案上。
四周忽然风起,虞舜当即警觉,祭出迅风剑,剑随心动,围着白天、洛雪绕了一圈,形成一片白色的光幕将二人护在其中,隔绝了一切声响、震动。
迅风剑绕转一圈后,插到地上,发出阵阵白光,从白天、洛雪身上丈余处缓缓落下,化作雷电流转,如同龙蛇奔舞。
虞舜等人在旁看着,亦是神色紧张,无异于自己在与白天换血一般,秋姬、碧霞四手紧紧握在一起,卢妃似则抱起了白彦静静看向场中,烟霞、虚星、容真三人蹲在虞舜旁边睁大眼睛看着。
洛雪的脸色随着血液的交换,慢慢由红变白,半柱香后,其嘴唇开始有些青紫,隐隐开始颤抖,更可见其另一只手不自禁的紧握起来。
虞舜焦急道:“小赋,洛雪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不太好?”
子曦也是眉头皱着,道:“有些不好,洛雪姐姐身上有伤,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不过她在尽力坚持,这一步是没有什么风险的,只是这般下去,最后洛雪姐姐可能会特别虚弱,修养十天半月也就好了!”
又过了片刻,子曦道:“换血三成!”走上前去,左手在虚空一点,一道金光点在了洛雪眉心,洛雪眉间的紫色立即褪了下去,其面上难色也有些好转。
虞舜回头看了看众人,见人人紧张焦虑,都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只言片语,只盼着换血速速完成,二人同时苏醒,那便万事大吉。
不知为何,躺在袈裟上的洛雪心中一动,只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但想到再过一会白天就要醒来,一切念头也都瞬间烟消云散。
两个时辰下来,换血也接近尾声,众人面色都变得兴奋欢喜,突然林中发出一阵阵躁动声,随即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子曦突然“咦”了一声,脸色大变,单膝跪地,左手拄地摸了摸,又快步走近袈裟旁,伸左手触于竹卷边缘,右手搭在白天手腕上。
外人看来无甚异状,但从子曦面色变化看去却是出了岔子,虞舜连忙道:“小赋,怎么了?”
卢妃似也惊呼道:“出事了?”
子曦回头看向虞舜,面露难色,道:“白天哥哥现在已经有了意识,但他在反抗,在自行抽回血液!”
“什么?”虞舜大惊,右手一划,收回迅风剑,撤去光幕,走近白天、洛雪身边,道:“如何?若是抽回血液,又待怎样?”
“如果让白天哥哥抽回三成交换了的血液,那么换血咒便会自行消解,而回天诀也会失效,就前功尽弃了!”子曦急道,“白天哥哥道行太高,换血咒抵御不住,重华哥哥你扶住白天哥哥的头顶,注入真气,压住白天哥哥的真气流动,直到换血完成!”
子曦扶着白天手腕的手突然被弹了开来,整个人被震退丈余,站立不住,坐倒在地,旁边众人连忙上前扶起。
虞舜当即以右手按向白天头顶,只感到一股极强的力量在反抗着,难以靠近。
子曦立即道:“重华哥哥,快!”
虞舜不再手软,猛地催促真气,突破那股抵抗的力道,掌心抵在了白天头顶,注入一股阳和之力。
片刻,子曦面色稍缓,舒了口气,道:“重华哥哥,好多了!”
虞舜不敢松手,仍是持续不断的输入真气,压制着白天体内气息流动。
竹卷上血液交换仍旧继续,洛雪脸色变色青紫,白天面目却是红润,似乎随时会苏醒过来。
子曦也靠近虞舜,不断施术,念动佛语,完成最后的步骤。
空中佛焰燃烧,佛光万丈,将整个清皇冢笼罩起来,有如佛家圣地一般,肃穆庄严。
如此,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子曦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弹出十数丈,幸得卢妃似飞去接住,而虞舜亦被一股大力震退五六步。
空中浮着的竹卷被震为粉末,袈裟也瞬间撕裂。
狂风大起,飞沙走石,烟尘弥漫,遮眼封耳。
下一刻,卢妃似“啊”的惊叫一声,手一松,子曦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只见沙尘之中,一个白色身影站在前方,一把将颈上的“三叶龙环”扯断,随意缠在了洛雪手腕上,双手抱住洛雪,轻轻放到了地上。
“哇……”
这一下速度极快,但随后白色身影便弯腰吐出三口鲜血,血液粘稠,呈黑紫色,俨然剧毒之样。
第654章 造化弄人,天人永隔()
但见白色身影浑身剧颤,脸色青紫,鼻翼煽动,大口的喘着粗气。
虞舜立即叫道:“伯乾!”
卢妃似则喊道:“丹木!”
子曦亦是叫道:“白天哥哥!”
白色身影正是苏醒后的白天。
只是他却恍若未闻,尽管呼吸急促,身边亲友呼唤,但却只半跪着身子,双目紧紧凝望着地上、那如未放兰花般静睡的人儿。
目光,神情!紧紧,凝视!
其意之悲,态之伤,神之切,情之痴!令人心醉,让人心碎!
直到这一刻,虞舜等人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洛雪没有醒来。
周遭气氛一时凝固!
似有暗云汹涌围来!
但见洛雪双目微闭,眉目舒展,嘴角含笑,神态十分安详宁静,宛如熟睡做着美梦一般。
其左眉上方的业火红莲残晶,闪闪发亮,透着动人心魄的美!
这一刻,却无人以为洛雪是因为换血过疲而睡着了。
虞舜颤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虎目圆睁,面色惊悚,一股极度的恐惧之意袭遍全身。
透心冰凉!
震惊之处,远胜雷火双劫!
子曦在缪侯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脑海中念头急转,苦苦思考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时下事出突然,十分棘手,形势悲凄,混乱的思绪如同搅乱的麻团,如何想得透彻。
秋姬、碧霞面色惊急,喃喃道:“怎么……怎么了?”
卢妃似拉着白彦,一头雾水,但也知道情况不好,吓得一言不敢发。
白天脸色仍是青紫,不过这会已经喘过气来,粗着声音道:“小赋,能不能再施一次同样的佛法?雪儿的魂魄全被拘在了这‘三叶龙环’中了!”语气平和,似乎将洛雪未醒之事看的稀松平常,能够轻松解决。
“这……白天哥哥……”子曦吐词含糊,犹豫了一会,道:“我师父花了百多年的时间参透‘回天诀’圣法,最后耗尽心力也用了五十多年将这些卷轴做出,我道行不及恩师万一……对不起……哥哥!”
“嗯!”白天应了一句,不再说话,面色也变得稍稍苍白,只是蹲下身,双手替洛雪整理衣衫,手掌拂过,所有尘土、碎叶、血渍全部推开至数丈之外。
虞舜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垂首抱拳向林中道:“请两位祖师爷爷救救洛雪师妹!”
半晌,林中传来晏龙的叹息声:“唉!我二人多次欲出手干预,但雪儿意志坚定,宁可自己死也要让白天活,二来你们费尽心血让白天复活,又心急意切,不明就里,鲁莽冲动强行换血,我二人连劝阻都来不及,更已不便干涉!白天,尹绝崖耗尽一生之力创出这等逆天之法,雪儿又舍命救你,可不能轻生啊!”
话音方落,一阵狂风自地面吹起,白天和洛雪突然消失在林中,转眼间,已在数百丈高空。
虞舜心神跌宕,自责、痛悔、悲痛……五味皆具,肝肠绞扭,竟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卢妃似吃了一惊,抱起白彦,叫道:“丹木,等等我!”倩影飞掠,瞬息追了上去。
如此,只剩下了一帮惊诧不知所措的人静静站在清皇冢内,茫然惶惑。
虞舜脑里空空,失神落魄,怔在原地,而子曦因师从了尘神僧,被了尘送出俗世经历世间七情六欲五味,但最后因了尘神僧大限及至而圆寂,不得不提前正式出家,饶是如此,在了尘神僧的指导下,子曦不到二十之龄,就已经吃遍了人世沧桑苦楚大半,不仅对于幼年丧姐的仇恨淡化于心,对于此时发生的悲剧,也只是心里稍有些波动,不一会已经恢复平静。
也正因如此,当初到钟皇山助白天、虞舜抗击幽冥鬼王入侵,他与佐宇斗了数十回合落败后,便不再一心找其复仇。
子曦猛地看到前方地上残留的血迹,走到近旁,连同泥土抓起一把,挑出其中的鲜红色血块,右手食指点出,尘泥尽消,血块悬浮于空。
只见他口中轻颂佛语,少顷,那血块化作一股淡淡的黑气迎着子曦面目冲去,突然又被一道金光挡住,佛焰腾起,将那黑气烧成虚无。
子曦面色大变,脱口道:“尸鬼触手!”
虞舜听了,回过神来,喝道:“什么?”
子曦惊魂未定,道:“是尸鬼触手!且毒力极剧,却是倾尽全力而为,入血而融!佐宇一出现根本就没有靠近过白天哥哥和我,便被卢妃施主击伤逃跑,他怎么会有机会施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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