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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忽然想到一事,脑海中闪过一个紫色身影,顿时心如雷击,浪潮汹涌,难以平息,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师父,师妹……她好吗?”
旋叶身躯一震,却全看在了白天眼中。
白天起身道:“师父!”
旋叶摆了摆手,让白天坐下,眼中复杂的神色消退下去,换之以爱怜之意,过了一会,才道:“文儿……她……唉!”旋叶喟然长叹一声,道:“她这些年不知跟着风雅祭司学了什么术法,道行大进,尤以最近四年为甚,可说是一日千里。”
白天心中大喜,正要说话,却听旋叶话锋一转,道:“只是,久近邪魔终成魔,她渐渐变得冷血好杀,在风雅祭司身边几乎无恶不作,屠戮戗杀,全无当初娇软怯弱的样子!好在她也不曾犯到欧丝之野。直到了今年,我们派出的眼线和在外历练的弟子共百多人却被文儿诛杀了大半,尸体也被尽数送回。”
“啊?!”白天一声惊呼,带着无限的疑惑,难以置信道:“师父,会不会弄错了?”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师妹她一直是心性善良的,绝不会这样!”
旋叶神色自如,似乎已经接受这件事实,道:“三个月前,文儿亲自率领邪魂坛十位道行精深的人物大肆侵扰欧丝之野,虽被外围阵法困阻,却也杀戮嗜血,文儿以一敌三,取走了我华夏三位长老的性命……”
“这……”白天愕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旋叶悠悠道:“后来,为师赶到,她才退了回去,当时看她的样子并无半点悔改之意,只是到现今为止,再也没有华夏弟子遇害的消息传来。”
白天满脸惊疑,脸色微白,轻轻道:“师父……”
旋叶面有悔意,苦涩道:“二十多年前或许是我错了,不该收容她。”
白天大惊失色,忙跪在地上道:“师父,等洛雪伤好后,弟子亲自到邪魂坛,劝师妹改邪归正,不再为非作歹,变得向以前一样,尊敬、侍奉您。”
旋叶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
白天跪在地上,沉默着,拳头紧握,痛苦思索着……
这一夜,虞舜和白天坐在洛雪屋前的台阶上轻声而谈。
月兔高悬,周围有着一圈淡淡光晕,三两点星辰一闪一闪,发出幽幽荧光。
虞舜低声道:“伯乾,有一事你应该要知道些!”
“什么事?”白天扭头看着虞舜,问道。
“你可还记得李逖、觐离子两位师叔?”虞舜问道,眉宇间有些伤感之意。
白天一时醒悟,脱口道:“当然记得,两位师叔怎么了?”
虞舜看了一眼昏蒙蒙的月亮,道:“觐离子师叔于三年前死在了紫文手中……”
“什么?”白天猛地站起身来,一声喝道。
虞舜也不看白天,不顾白天面色变化,也不管他是听到觐离子之死而怒,还是听到紫文之名而惊,又道:“而李逖师叔在几个月前同样命丧紫文之手!”
白天慢慢坐到石阶上,只觉石阶寒冷如冰,丝丝寒气透体而来,平复片刻,才道:“她这些年怎么样了?”语气平和低沉,听不出惊怒愤恨。
“啊!”
正当虞舜开口欲说,后面屋中传来一声惊叫,正是洛雪发出。二人连忙跑进屋里,见洛雪坐在床上,剧烈喘息,满头大汗,面色苍白。
洛雪见白天、虞舜进来,转头看去,道:“我又……”
白天坐到床边,去过桌上布巾为洛雪拭去额头汗珠,道:“又做噩梦了?”
洛雪点了点头。
这三两日,洛雪在白天怀中熟睡,时常惊醒过来,不是梦到其父亲的死,便是梦到自己被佐宇抓去,惨遭折磨。
虞舜见没事,与白天对望一眼点头示意,转身出去了。
第203章 白衣女子()
十多天来,洛雪在那九霄雪莲和浴火黑灵芝的滋养温补下,身子一天天好起来,精神也逐渐振作,一扫原来弱不禁风、喘气无力的状态。但因其道行受损,以致御剑不能,施法不成,此外与正常人不同之处便是在洛雪身体里还不时有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真气冲撞着,每次都需要白天在旁边运气控制,才能缓解痛苦。
时日一久,随着白天浑厚纯澈的真气化解,那两股水火之气也渐渐微弱下去,再过不了多久,便可完全消除,洛雪也就不用再忍受水火煎熬的痛苦。
不过洛雪倒也不是十分伤感、忧虑,每天白天陪伴左右,满心怀的幸福甜蜜,一天天从过往的困境中走了出来,渐渐忘却了丧父的伤痛和失去修为的落寞。
这几天下来,华夏之中无人不知白天带来了一匹灰狼,名字竟与四神兽之一的秋瞑神兽相同,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更有甚者惊慌失措,扰起不小乱子。
华夏上下人人猜测指点,就连苏皓等长老也十分小心,数次唤白天相询,却被白天以种种理由解释此狼非彼狼,并非神兽,只是云川灵兽而已,苏皓等人才不得不就此作罢,并宣告安慰华夏众弟子。
此事却扰得白天有些啼笑皆非、无可奈何,有时候歧狼跟随身边,也觉得众师兄弟投来的目光有些异样,好在时日一久,自己也无所顾忌,众人也都习惯下来,多已不放在心上。
歧狼整日陪在白天、洛雪身边,未曾施展神通,极为低调,白天又屡屡向师兄弟们解说歧狼乃是一头灵兽而已,渐而渐之,这场风波才算真正平息下去。
想来也是,秋瞑神兽本就是一匹灰狼,毫无出众奇特之处,若放在一群狼中间,根本无法鉴别其神奇之处,而八荒六合奇兽异禽纷繁杂多,就是凤凰也有数百上千个种类,更莫说平凡无奇的灰狼了。是以,纷乱过后,整个华夏也不在着眼于歧狼身上,见到面全然不惧,与白天洛雪施礼、打招呼者在所多有。
而知道真相的却只有虞舜一人,秦柔、刘云枫虽然当日见过歧狼神威,却也被白天搪塞回去,疑虑虽有,但也不去猜疑。
平日间,白天不是陪在洛雪或者师父旋叶身边,便是与虞舜、刘云枫、冯修等师兄弟谈天说地、大聊特聊,或是互相切磋比试、指点研讨。众人之中却属白天、虞舜、冯修、刘云枫、常异几人道行最高,其中又以白天、虞舜为首。
虞舜本就资质绝佳,这些年苦修了尘神僧所授功法,道行精进神速,已远在众师兄弟之上,而白天此番归来,虞舜早已是领略过其修为高低,自是嗟叹不已,由心底里为白天高兴。其余弟子,与白天相识者赞口不绝,暗自汗颜,不识他者,却是惊骇莫名,以为天人。
于此,白天却也不傲,与师兄弟们打成一片,亲切随和,举手抬足间自有一股威信让众人折服,隐隐间一跃成为次于虞舜的华夏年轻一辈第二人。
私下处,不乏好事者纷纷议论白天和虞舜孰强孰弱,一时间吵地热火朝天,两方支持者各自参半。
然则白天对这争论皆是一笑置之,虞舜也懒得去理,胡乱打发了,整日找白天、冯修、常异、刘云枫喝酒聊天。
一日后,白天和洛雪并肩走在司幽广场上,歧狼陪在旁边,气如山岳,寸步不离。
只见广场上华夏弟子正刻苦修行练法,或闻龙吟凤鸣、虎啸鹰嘶,或见剑光飞舞、玉蝶漫天,一天光华,满目缤纷,壮观且美。
是日天气晴朗,洛雪心情极佳,笑声连连,身姿飘逸动人。
忽然,一个弟子从白天身后赶来,白天一看,知是为洛雪煎药的师弟王汁,见他神色匆匆,遂道:“师弟,何事如此焦急?”
王汁对白天、洛雪点头一笑,道:“师兄,给柳师姐煎熬的佐药用完了,所以劳烦师兄去寻其中一味,我去寻另一味。”
白天一听,道:“有劳师弟了,不知是哪两味,我一并寻来就是。对了,君药还有多少?”
“呃……九霄雪莲好像还有两朵,浴火黑灵芝还有三支。”王汁有些踟躇地说道,而后指了指右边的群山,道:“那山里有一种兔叫瑜兔,黑耳赤脚,手掌大小,需要些血,另需一种牧荆草,取一些果实就可,牧荆草在那个方向可以采集到。”
白天道:“好,烦劳师弟稍后片刻,我去去就回。”
王汁抱拳笑道:“师兄言重了,小弟先回去了。”
白天微一抱拳,对洛雪道:“雪儿,我送你回山上去。”
洛雪心中温暖,对白天温柔一笑,道:“好的。”
白天陪同洛雪进入房内,道:“雪儿,你休息着,我一会就回来。”
洛雪蹙眉笑道:“去吧,我现在又不是路都走不动,不用担心,去吧。”
这时,一个白色窈窕身影在窗外林中看着门内白天和洛雪一笑一颦,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面色说不出的难看。
此人修为极高,在白天进门后如鬼魅般闪到林中,见白天出来,身形一晃,已经消失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白天从屋里含笑走出,脚下赤芒一起,整个人冲天而去,瞬间便在厚厚云层间穿了一个空洞,雪白的云彩又缓缓汇合填补起来。
此时,那个白影出现在山腰处,旁边十丈外三个华夏弟子正在练习御剑纳气,却也没顾到这个白衣女子是否为本门中人。
白衣女子看着赤芒远去,秀眉越锁越紧,她咬着下唇,妙眸中噙着泪水,蕴含着浓浓的伤感和沧桑,面色忧郁苦闷。
她的心不知为何,“嘭嘭”只跳,似乎要冲破胸口,酸苦之意如海上怒涛,在五脏六腑里肆意冲卷,扫过了百骸,凉透了心间。
不自觉下,其身体竟有些微弱的颤抖,有些站立不住。
这一刻,似乎平生千般思意尽现眼角,万种愁绪都涌将上来,将她柔弱无骨的身躯淹没了,侵透了,心都揉碎了。
她紧握着的双手,似乎有血液顺着指间流了下来。
松涛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