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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洛雪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虞舜扭头看着洛雪,语气凄然。
众人一时沉默,秦柔为白天梳理头发的手也慢了下来,毕竟,当年白天接受这个事实也是花了很长时间,经历了极痛苦的心理斗争,而这样一个柔弱女子,又遭受了无数苦难,身负无比的仇恨,如何能承受得了?
淡蓝色的夜空如白日间幽蓝的深海一样,深邃而美丽,一眼望去,就连心底也宁静下来,似乎与这浩渺苍穹融为了一体。
眉弓似的弦月今夜竟十分明亮,周围飘渺着薄纱似的雾气,似也挡不住那洁净的月华,来洗涤世间的恶俗卑劣。
又过了一日,洛雪仍没有苏醒过来,几年的创伤,也终是需要时间的吧!
木台旁边,歧狼匍匐在地上,狼目精光四射,一股灵气笼罩木台,护着洛雪。
山丘下方,树林里,悠悠的谈话时似有似无地传上来。
“赤魂王还活着没有?”白天第一句话便问道,语气中有着说不尽的仇恨和沧桑,似乎这一世便是因为仇恨而生于世间,问完这句话,白天突然沉默了,想着烈帝在自己临走时说过的话:“时隔数千年,九黎群豪不在,众部落也消融殆尽,如今却又仿古,凡尘俗世间,伦理丧失、道德堕落,良知泯灭、人性扫地,你身为万民之长,难道还要以仇恨自居?难道还要苦苦纠缠与儿女情长不放?难道忍心看到万物沉沦,重归旧古,亲我不分,茹毛饮血?”
“啊!什么?”白天忽然回醒,道:“重华,你刚才说什么?”
虞舜看了白天一眼,只觉他眼中神色复杂无比,似乎内心也在痛苦的挣扎,什么事情犹豫不决,沉吟了一下,道:“赤魂王死了!后来……”
“什么?”白天瞳孔紧收,突然心神一动,似以开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没有再说。
虞舜淡淡道:“后来又活了!”
白天猛然抬头看着虞舜,目光平和却深邃不可见底。
虞舜微微一笑,道:“三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华夏攻上了赤魂峰,双方大战了一天一夜,打得快,结束得也仓促,赤魂王死在柳前掌门手上,谁知过了不久,在赤魂峰东北方向三千里外,大地上突然撕开了一条横贯数百里,深不见底的峡谷,而赤魂王也在那一日复活,三年来带领赤魂峰余孽隐居于那暗月山谷里,华夏派了众多高手前往查探,均无所获,一年前,佐宇、魑魅却突然出现在赤魂峰上,管辖赤魂峰大小事务。”
“原来如此,此番看来,那赤魂王已不是赤魂王了!”白天若有所悟,悠然道。
虞舜脸色略变,又瞬间恢复如常,道:“你我想到了一处,自从赤魂王复活后,佐宇断臂处便有了一条变化多端、鬼气极重的触须,棘手之极,我与他斗了多次,都占不到便宜。”
“那触须叫尸鬼触手,不是八荒之物!”白天脸色有些肃然,轻声说道,心中却掀起了另一道惊天骇浪:“九幽虚空何时与八荒又有了牵连?”
虞舜沉默良久,却不再此话题上搭言,问道:“火殒剑是你拿走的?”
“火……火殒剑是烈帝取走的,可能也恰是赤魂王复活之后,或许,烈帝与赤魂王还交过手了!”白天不自觉地往暗月山谷方向看了看,那一战只怕也是惊天动地吧!
“既然烈帝出手了,那赤魂王定然早是死了。”虞舜笑道。
白天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只怕诛杀赤魂王的任务落在我们身上了,烈帝引开了赤魂王,是了尘神僧取得剑。”停了一下,续道:“烈帝回来的时候,受了点伤……”
第197章 洛雪之姓()
“咝!”虞舜倒吸了口凉气,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为恐怖的事情,良久才道:“那赤魂王呢?”
“烈帝之伤也是我无意中注意到的,至于赤魂王,我也是一无所知。”白天缓缓地说道。
突然,虞舜笑了笑,毫不在意,一副傲然不驯的样子,凛然道:“现在你回来了,你我兄弟联手,又如何惧怕那赤魂王!倒是秦柔身上,我闻道了一股味道……”
“甘冽中带有一股酸涩、清香味,上等高粱酒中混杂了白兰花和青桃的味道!”白天扬眉看着虞舜笑道。
“你也闻到了?”虞舜惊异道。
白天站起身来,道:“延维嗜酒如命,这两年来我也深受熏陶,只是不知这酒叫什么名字?”
“这酒叫做果花香,是不可多得的果酒佳酿!”虞舜透着树林看了看山丘上,道:“洛雪还没醒,让秦柔在这照顾着,叫上刘师兄,一起去品尝品尝,如何?”
白天犹豫了一下,面露笑意,道:“再好不过了!”
七年不见,此时此刻,唯有上品佳酿才能作为两兄弟畅谈的相伴之物。
“你们要去喝酒?不许去,我哥才回来,洛雪还没醒,你们就这么急着喝哪点破酒,哥,不准去!”秦柔一口拒绝了下来。
刘云枫“哈哈”笑道:“你们两去吧,不用管我,我和师妹在这照顾洛雪。”
“师兄,你……”秦柔不怀好气地嗔道。
白天也不以为意,笑道:“妹妹,我们天明就回来,歧狼,你就留下来保护好雪儿!”
虞舜早已等不及,道:“兄弟,我们比比谁先到,准备!走了!”话音刚落,脚下银芒乍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线射入云层之中。
秦柔和刘云枫再看时,白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这二人修为真是神鬼莫测……”刘云枫心中惊叹道。
“洛雪也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晴柔轻声说道,心里却黯然神伤起来,不由想起了桃都仙树陆吾那诀别的眼神。
其眸中,闪起了亮光。
“店家,你先去歇息着,我们到时候自会留下酒钱,慢着,再提两坛子果花酒来,多切一盘羊肉!”虞舜举着碗对店里掌柜说道。
前一刻,夜深人静,二人从天而将,刚好有家酒肆晚些打烊,硬是被虞舜好说歹说留下了一桌,刚好这家酒肆因果花酒味道甘美清澄正宗,顾客甚多,这也才关门得晚些。
白天、虞舜二人就坐在空旷安静的大堂里,畅聊往事,一吐心扉。
“没想到魑魅居然会手下留情,甘愿望着你毁了赤魂大殿!”白天举碗示意,和虞舜一同喝了一口。
虞舜持筷而不动,道:“这些年我与他打了些交道,此人虽然面目凶神恶煞,但非十恶不赦之辈,他对佐宇关心甚深,却屡遭佐宇猜忌、恨怒,而他对赤魂王更是忠而不实,时时想将其手刃,想来十分奇怪!”
白天沉吟半晌,道:“或许他跟佐宇间有些什么情谊,佐宇不领情而已,而赤魂王做了什么伤害魑魅极深的事情,惹来了魑魅的不满!”
“管他如何,魑魅这人,不可交往,却可利用!”虞舜说道,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白天也随着一笑,看着桌上碗里的美酒,道:“此酒难比琼玉!”
“琼玉酒算得是人间一绝,回味无穷!这酒与之相比,确实逊色不少!”虞舜叹道,面色颇为向往,似乎舌头某处还留有琼玉酒的香味。
“还记得当年你说饮酒之道?”白天问道,“喝酒有诸多讲究,有酒喝便是福气,若是喝酒不择其香,不辨其昧,不思其品,不探其趣,来者不拒,只顾牛饮,地瓜干子酒也喝,兑水劣酒也解馋,这却是一种悲哀了!”
虞舜哈哈笑道:“你竟然记得这般清楚!兄弟我胡说的你也当真?”
白天微微一笑,道:“这些年我独自一人,喝酒也不知喝了多少,可说终日与酒为伴,却也知道了一些,想你我当年皆是豪饮强喝,除了满腹火烧,又有哪般滋味?须得在凉月好风、袂雨时雪、花开满庭时,在花前月下、泛舟中流、宅舍酒楼处,温酒而轻酌慢饮,切忌混酒,饿而食酒,酒后进茶。”
“正是你我当下,故友重逢,月明人静,酒肉皆备!”虞舜笑道。
二人对望,忽然淡然会心一笑,举碗轻酌!
许久……
“重华,柳飞掌门不是失踪了百多年,传闻都已归天,华夏又为何会攻上赤魂峰那等险地?刘云枫和你,怎么会以师兄弟相称?雪儿与华夏势不两立,你为何却这般搭救……”白天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似乎尚觉不足,还想开口,却被虞舜打断话根。
“你可知道洛雪姓什么?”
“姓?”白天放下酒碗,神色庄重地看着虞舜。
虞舜淡淡一笑,道:“她没对任何人说过,自然也就没对你说过!她姓柳,叫柳洛雪!”
白天一怔,认识洛雪这么多年,虽相处时日不多,但却尽是刻骨铭心的经历,此番听到洛雪的全名,不禁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既是失落又如获至宝。
片刻,白天才道:“莫非洛雪与柳前掌门有什么关系?”
“柳前掌门是我师父的师兄,我应该叫一声师叔,而洛雪便是柳掌门的亲女儿,我的师妹!”虞舜悠然道,仿佛这件事早就摆在那,众所周知,击不起一点波澜。
“什么!”白天惊呼道,心里却如千涛万浪轰击叠涌。
“三年前……”借着微弱闪烁摇曳的烛光,品着果花酒,吃着羊肉,虞舜把三年前发生的那件大事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声音悠悠,仿佛当年惨况再现,整个宽阔的厅堂里似乎法宝飞掠,闪着刀光剑影,气浪如山,豪光万丈,厮杀声、痛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从始至终,只有虞舜一个人的声音低低的响着,白天左手拄着下颌,静静喝酒,聆听着过往事迹。
其脸颊在烛光的照映下明暗不一,但目光冷峻深幽,心里似乎也如寒潭止水,平静无波。
这番叙述讲了一个多时辰,桌上酒坛空了三个,二人却仍未见醉意,反而更有清醒之意,待虞舜说完,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各不说话,似乎正在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