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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秋五明又对阿永寒声说道:“永南山,我给你想要的时间和机会,如果这一切都最终证明是你狡辩,我一定会用千刀万剐的方式来祭奠林儿的英灵。”
条件很优惠,后果也很残酷,死很容易,想要死得快,那一定是一种奢望。
阿永不想死,更不想死得痛苦不堪,他只希望在日落之前看见李存孝。可他不知道,他永远也不会看见活着的李存孝,只能看见李存孝请到的棺材,他也没有十全的把握,棺材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心底的焦虑如同将要掉进滚水里的蚂蚁,幸好,他忽然听到了马的悲鸣。
日已落。
悲嘶的马鸣似乎就是落日的长长哀叹。
久惯骑马的人都听得出,这种声音一定是马在长途奔驰后,不堪劳累,倒地毙亡。
秋铎的一只脚还没有跨出门,门外弟子的声音就出现的门口。
“岳帮主独身一人到。”
阿永倏然起身,准备冲出门去。
他从那句“独身一人”话里听到了不祥。在别人耳里,这句话的意思天下人都懂,可在他的耳里,这句话透出的信息是李存孝凶多吉少,因为,要请到这具棺材几乎就是不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他能顺利地做到,来得人一定是两个,绝不是岳凌云一个人!
阿永的这个动作几乎要了他的命,早已在旁监视他的八大弟子一直都在虎视狼顾的盯着他,见他一动,随即就出手了。
最先到的是那把散发着虎气的“虎刀”——八展的虎刀,这是一把任何人都不能轻视的重刀。
刀光森森,寒气砭骨,它劈来得方向就是阿永的脑袋。
流云剑,断魂钩,双股剑,神龙短枪,还有一件诡异的暗器,螺旋戟,它们同时跟在“虎刀“之后,悉数扑向阿永的周身要害。
惊魂般的袭击,天网般的围攻,在这不大的房子内,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想要在这样的攻势下逃生,无疑千难万难!
想要活下来,再难也要试一试,这种临危应变的能力,极少有人能做到,恰巧,阿永就具备这样超凡的机变。
他本已拔起的腿突然蹬地弹起,身子后仰,就像一枚被投射出的石球,向后激射,坚硬的墙壁被他硬生生撞开一个大缺口,人也随飞出的碎块倒飞出了了屋子。屋子的横木和立柱被震荡得摇晃不停,上面的瓦砾尘土飘飘洒洒掉落飞扬。
第47章 奇虫“天丝”(求收藏)()
漆黑的棺材。
倒毙在车辕里的炭色健马。
扶着棺材笔直站立得岳凌云。
天色暗的像是蒙在眼上的黑纱,岳凌云的面容在昏黑的暮色中看来有些模糊不清。
夜风如水,不远处闪亮的刀枪寒光犹如秋水里漂浮的星光。
围拢过来的人,眼睛里射出的寒光如星光一样闪亮。
他们都在屏息注视这具棺材,这具棺材旁的人,岳凌云也在看着他们,但他的目光只积聚在面前的一个人身上。
这人衣服上有土屑,脸上有尘土,即就是这人脸上扎着朵大红花,岳凌云也不一定会去看,他注意的是这人脖子上的“九连环”,脚前蹲着的怪兔。
“永南山?”
“是我。”
“水云帮主岳凌云?”
“一定是。”
阿永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哑:“只有你一个人来?”
“两个人。”岳凌云说道:“一个能动的人,一个永远不能动的人。”
岳凌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里面却又蕴含着刺人的寒意。
“应当是三个人才对。”阿永说道:“两人活人,一个死人。”
岳凌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牛皮快靴,说道:“他不能来了,可他的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岳凌云依然低头看着脚上的鞋子,说道:“就是我脚上的鞋子,‘铁剑无双’的鞋子。”
岳凌云猛然抬头,看着阿永,说道:“‘铁剑无双’的剑虽然不是无双铁剑,但他的人却是无双的人。”
阿永的目光冷冽,看着岳凌云,说道:“你杀了他?”
岳凌云沉默良久,说道:“可以这样说。”
“可以和是并不一样。”
岳凌云说道:“形式虽然不一样,结局却是一样的。”
“理由!”
岳凌云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字字说道:“他用自绝的方式来向我揭露一件被隐瞒的真相。”
岳凌云不愿解释事情的原委,可他话中的意思阿永懂。他仿佛看见了一条铁血汉子胸膛上的利剑,那不断滴落的血珠,还有那双看着岳凌云的恳切眼神。
阿永的心很痛,这些他不曾相识但为他而死的汉子,让他有一种罪孽深重的感觉。他突然又开始忿恨七叔,可他又不得不敬畏七叔,这个能让别人在千里之外却愿意为他而死的人,他浑身似乎充满了令人战栗的邪恶力量,他曾经到底是怎样一个神秘的人?
阿永说道:“你应该悔恨,应该永远祭奠他,没有他,你将是别人眼里的蠢蛋。”
岳凌云沉重地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把他的长剑挂在了我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我穿上了他穿过的靴子。”
“请你把靴子脱下来。”
岳凌云愕然,看着阿永说道:“为什么?”
“你觉得合适吗?”
岳凌云说道:“你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它有些肥大。”
岳凌云说道:“是有点,可我愿意。”
“它让你走路有些不便。”
岳凌云说道:“是有点,可我还是很愿意穿它。”
“既然鞋子又长又肥,还给人增加负担,你何不干脆脱下来送给我。”
岳凌云说道:“我给你一锭金子,你去买一双更好的。”
一锭金子可以买到几十双最好的快靴,看起来这真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从岳凌云的嘴里说出来更不容易。
阿永长长叹息,说道:“世上再好的靴子也比不上这一双有价。”
岳凌云闻听此言,再不说话,马上脱下了那双快靴,双手交给了阿永。
一双并不值钱的脏兮兮靴子,一个舍不得脱掉,一个却眼巴巴的想让人送给自己,这似乎是一件极其可笑得事情,可没有人能够笑得出来,真的没有人!
岳凌云并没有再换上鞋子,只是穿着白袜,站在青砖铺面的冰冷地上。光脚站在地上当然并不舒服,甚至有些滑稽,周围的人即使想笑,可现在也笑不出来,这真的不是一件让人发笑的事!
若放在往日,三位当今江湖中的宗派掌门相遇,定然免不了一番热情的客套寒暄,可此时似乎谁也没有心情互相问候,各个面沉似水,嘴绷的和抹了鳔胶一般。
一直静静站在阿永背后的秋五明突然说道:“永南山,该到的人到了没有?”
阿永看看四周,说道:“还有一位。”
秋五明说道:“姓名?“
阿永说道:“华梦姑娘应该到场听一听。”
华千里厉声说道:“华梦伤心过度,不适合这样的场面。”
秋五明面对华千里,说道:“华堡主,给永南山一个最后的机会,也好让他死个明白,也让所有的人都听个清清楚楚,做个见证,你看怎样?”
华千里板着脸,说道:“华梦从小性情柔弱,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她要是看见死人一定会吓晕过去的。”
秋五明说道:“身为江湖儿女,流血杀戮不能避免,经见多了才能长见识,让她看看总是好的。”
华千里还是坚决地摇头。
秋五明对阿永说道:“没有华梦是不是不行。”
阿永叹息着点点头。
“苍鹰堡”出了这样的大事,全堡上上下下的人夜不能寐,食不能安,华梦当然也不例外,所以还没等众人开始纠结,华梦就到了。
她浑身一直在发抖,抖得就如寒风中的柳枝,要不是两个侍女用力地搀扶着,她说不定就会跌坐在地上。她一直在流泪,两只眼睛红肿得像鲜艳的桃子,她的脸上虽然带着黑纱,可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她凄楚的面容。
可怜的女人,让人不由同情的女人!
阿永的心又在痛,这种疼痛让他几乎忍不住想冲出去,冲出这个污浊的地方,把这个残酷的真相永远背负在自己的身上!可是,他不能,绝不能,他明白,再美丽的谎言最终也会被揭穿,它尽管很残忍,可谁又能逃避呢?
上百个火把照得周围几十丈亮如白昼,那具黑漆的棺材在亮光中愈发显得诡异难测。这具棺材里到底隐藏了什么惊人的秘密,除了岳凌云,没有人知道,想知道这个秘密,当然只有打开它。
棺材上没有钉上长命钉,只需两个壮汉,就可以轻易的把棺盖抬下来。
岳凌云并不需要别人来做,他双手略一用力,就把棺盖拿了下来。
亮晶晶的寒冰中,躺着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尸身上盖着千秋幡。千年寒冰和“还魂珠”果然有奇效,下葬一年多的尸体还是和刚死去的样子一样,死人的面貌和生前无丝毫改变。
岳凌云轻轻地托起尸身,转身慢慢地放在备好的长桌上。他的神情柔和,动作轻缓,好似在伺候一个睡梦中的人,生怕把他惊醒,生怕打扰他的清梦。
夜空很黑,四周很静,寂静的只能听见人粗重的呼吸,飘忽的火光如扭动的怪蛇,死尸苍白冰冷的脸在火光中显得丝刹馈�
周围的人不由从心底生出一股凉气,这简直比亲眼看见活人被砍头还让人揪心,疑虑、紧张,压得人似乎都透不过气。
岳凌云冷眼看着阿永,说道:“该做得我都做到了,现在该你说话了,我希望你的解释能让我满意,也能让这里的人都能听个明白。”
他看也不看华千里和秋五明,在他的眼里,阿永是唯一一个让他重视的人。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