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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木林说道:“对,华梦小姐医术超绝,听说她熬得醒酒药汤是江湖中最神效的醒酒汤,喝下片刻酒劲就能解掉,我们是应该先试一试。”
秋木林端出朝着阿永的一碗,递给他,自己也端起一碗。
药汤清澈幽绿,冒着淡淡的热气,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光看这种汤色,就知道这是一种秘制的神奇方子。轻嗅幽香,那种奇异的香味进入大脑,顿时就感到晕乎的脑袋就像有井水在浸润。
阿永把鼻孔放在热气当中,闭目呼吸,许久,赞道:“好汤,好绝妙的醒酒汤。”
秋木林说道:“汤当然是少有的好汤,但还有更好的东西,永兄你一定想不到。”
世上想不到的东西有太多太多,可是当两人喝下了醒酒汤后,秋木林打开了那个名贵的木盒,阿永做梦也想不到,里面装得竟然真的是一件他绝没有想到的东西。
“垂棘璧”!古朴至尊的“垂棘璧”,赫然静静地躺在光滑柔顺的玄色丝绸上。
尺许圆状,厚约一寸,正中有一龙眼大的圆孔,整个璧面上并无饰纹,但不管你怎么看,绝不会认为它是一件普通的玉壁。如果你还能识别出刻在璧面上下“垂——棘”两个古拙的钟鼎文,并了解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你才会真正明白这个玉壁的价值。
它虽然只是一块冷冰冰的器物,但它却是千年岁月的经历者,是千古帝王英雄辉煌衰落的见证者,看懂了它,或许你就看懂了千年前古人的悲欢喜乐。
阿永费尽了心机,至今都没有探寻到“垂棘璧”所藏之处,现在,朝思暮想的宝物居然就出现在眼前,这让他惊异无比。
虽然这件东西现在还不属于他,但能亲眼目睹它的神采总是让人兴奋。可阿永不但高兴不起来,相反心情很沉重,因为在这个时刻,突兀地冒出了一件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总让他觉得蹊跷诡异。
“这是华堡主送给我的婚期信物。”
这是秋木林的解释,当然,他或许并不了解这件东西的重要性,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一件怎样的宝物。阿永了解,而且清楚它的来龙去脉,他更加明白这件东西对“苍鹰堡”有多重要,它怎么会送给秋木林?
“垂棘璧”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神秘亘古的幽光,阿永看着它的目光由疑惑忽然变成了惊惧,冷汗如水泼一样流了出来。
他看见了秋木林的脸。
一张玉润的脸,眨眼功夫变成了死黑色,连握着酒杯的手都变成了死黑色。由于脸色的变化,那本来好端端的微笑,此刻变得无比的诡秘骇人。
“啪”!秋木林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的人也忽然歪斜在椅子上死了。
这瞬息之间的变化连神仙都难以预料!
这是一种极为猛烈的毒药,从喝下到发作,也就在几个呼吸之间,这种毒药,药力霸道诡异,死者自身浑然不觉,死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阿永对这种江湖中的下毒勾当,任何时候都有充足的准备,因此他在喝汤的时候用灵敏的鼻子试探过,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毒药会在秋木林的汤里。
这实在是一件违背常理的事,如果是他中毒,他丝毫不觉得意外,毕竟他是“苍鹰堡”最不受欢迎的人,他的身上还藏着两件稀世宝物,可为什么有人要秋木林死?
江湖中,每天都有人死,可有一种人不能死,像秋木林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物要是异常死去,江湖中一定会有一场浩大的血雨腥风,秋木林的生命固然重要,“明月山庄”的无上权威更重要。
杀死了秋木林,这件事就意味着有人想毁掉“明月山庄”,这是牵动每一个江湖人物的惊天大事。
谁会下毒?毒下在哪里?
酒里不会有毒,那会在哪里?
阿永拿过秋木林的汤碗,仔细地看了看,再仔细的嗅了一阵,他确定,秋木林喝得醒酒汤里有毒。
刚煮的汤里有毒?醒酒汤当然是华梦亲自煮的,难道是华梦下得毒?
华梦是秋木林的未婚妻子,她怎么可能下毒?除了她,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可是这个屋里除了阿永是第二个人,还会有谁是第二个?
想来想去,连阿永都觉得除了他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下毒的人。
他想好好静静地想一想,可是总有人要来打搅他,因为,他又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有序,好像还不止一双脚。
第40章 奇怪的毒药()
“笃、笃、笃!”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有人说道:“秋公子,师傅吩咐我们送来三坛陈酿,不知是否可以进来?”
现在已是三更一点,夜已深,还有人送酒来,真是有心人。
“门,一推就开,你们不用费一丁点力气。”
“神掌”一尘,“断魂钩”三孤,“流云剑”五招,三师兄弟抱着酒坛进来就看见了两个绝然不同的人——一个死人,一个活人。
活人正端坐在椅子上,像个石雕,死人歪靠在椅子上,像个睡着的醉鬼。
世上醉得再厉害的醉鬼,也不会像这个声息全无的醉鬼——一个人不管醉得如何厉害,他的脸上一定有活人的气息,而这个醉鬼的脸色分明就是一个死鬼。
凭一尘师兄犀利的眼力,他们一眼就看出秋木林的异样。秋木林僵硬的身躯和阴晦的面容令他们脸色大变。
一尘疾步向前,手掌轻放在秋木林的头顶,用大拇指翻开了他的眼睛。
秋木林的瞳孔已经扩散,瞳仁也已变成了死灰色,皮肤更是青黑的恕�
一尘似乎还不死心,他又去试探秋木林的脉搏和心脏,虽然体肤还是温热的,但所有的生命特征都消失不见。
他的手在微微颤动,他的呼吸变得分外粗重,脸色由凝重逐渐变为愤怒。
“明月山庄”的少主,“苍鹰堡”的乘龙快婿,竟然被人毒死在岳丈的眼皮底下,这不但是武林中的大事,还是“苍鹰堡”不可推卸的失职。
一尘霍然转身,双眼圆睁,怒容满面,一字字说道:“永南山,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永面无表情,说道:“看起来,秋公子好像是我毒死的。”
这句话听在别人耳朵里,一定会忽略前面“看起来好像”等字眼,只会听到“我毒死的”四字,所以,有人挟着愤怒出手了。
“流云剑”五招的剑招并非只有五招,但真正要人命的也只有五招,每一招都能追魂夺魄,他在盛怒之下,一剑就刺向阿永的咽喉。
“断魂钩”三孤的铁钩却并不想断阿永的魂,他想断阿永的手臂,所以尾随其后,锋利的弯钩闪电般钩向阿永右臂。
他们的配合很默契,他们的出手快而准,死在这种攻击下的成名高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苍鹰堡”的八个弟子都是久已成名的一流高手,他们的经验都是用自己的鲜血和别人的性命换来的,很多时候,这种这种宝贵的经验比真实的武功更有用。
明明是刺向咽喉的剑尖忽然下垂至胸腔,明明是钩向下身的银钩,偏偏忽然上升至脖子,来势更急,方位更准。
阿永还是如石像般端坐,直到那寒光闪闪的尖刃停留在体肤的一寸处,他才拿眼睃着一尘。
他们的利刃不能刺下去,因为他们不是初出江湖的小子,他们是久经阵仗的名人,他们之所以能成名,不只是因为高强的武功,对利害的权衡把握有时比武功更重要——一个武功高强的莽汉是活不长久的——成名是需要时间的,有了时间,你的名声才能保留下来,想要把名声长久地保留下来,你一定要明白,不该杀得人自断手脚也不能杀。
所以,三孤和五招尽管很想杀了阿永,但他们就是有能力杀死也不能,因为杀死了阿永,他们再也说不清这件事情的真相,他们说不清楚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嫌疑最大,这,绝不是闹着玩的。
阿永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面对来势汹汹的兵刃依然纹丝不动。
他不动,有人一定要动,动得这个人当然是一尘。
面对这突然的天大变故,他怎么能做得了主。“苍鹰堡”能做主的只有两个,一个当然是华千里,一个就是随秋木林来的“明月山庄”管家秋铎。秋铎也不能做主,但在这种情况下,缺了这位久经风雨的老管家绝对不行。
一尘死盯着阿永片刻,猛然转身,一阵风似得摔开了木门,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哨,使劲地吹起来。
哨声急促,绵长,充满了萧杀、追逐的味道,只要是听到这种声音的人,一定会握紧手里的刀,以绝快的速度行动起来。
这是“苍鹰堡”顶级的警示,只要发动了这种信号,“苍鹰堡”绝不会允许一个人进来,未经特许也绝不会让一个人出去,甚至连一条狗都不许。
通常情况下,最先赶到出事现场的一定是堡里重要的人物,而最重要的主心骨往往是最后一个到达,这是因为谋划定夺比冲锋陷阵更重要,他需要动得是脑袋而不是手里的兵器。
八大弟子最先站在了这个屋子里。外面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得力干将,刀已出鞘,箭已上弦,再外面是五湖四海的江湖朋友和亲属宾客。
火把、灯笼照亮了“苍鹰堡”的夜空,成千的人站立在这个地方的四周。尽管人数众多,可大家都绷紧了神经,大气也不多出,更没有人议论喧哗,所有人紧紧地盯着那个寂静的房子。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但大家都明白,就在今夜,就在此时,就在这个房子里,一定有大到可以让“苍鹰堡”倾巢而出,全力以赴的大事。
这到底是什么事?这里面困着的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人和事能惊动“苍鹰堡”的上上下下?
尽管大家都迫切地想知道,可所有人互相都没有询问,因为大家彼此都不知道。要想知道到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