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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路仔细把书桌上的木箱审视了良久,说道:“打开它。”
箱子被打开了,钟魁和秦路的眼睛瞪得比明珠还亮。
箱子里面的东西是用上等的棉绸厚厚包裹了三层,解开裹着的棉绸,里面排列着六个古旧的紫檀盒子,上面雕刻着花木鱼虫,光看这六个盒子的质料和手工,就能看出是名家所做。
秦路轻轻拿出一个木盒,取掉铜扣,里面的东西是用最上等的锦缎包裹。解开锦缎,一颗硕大的珠子呈现在他眼前。
秦路见过的宝珠不少,像这颗珠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神妙,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秦路拿起来,微笑着凑到眼前观看。
“这就是传说中的‘隋侯之珠’?”
钟魁不知道。他大字不识几个,更不知道所谓的“隋侯之珠”是什么东西,但他经见过的珍宝极多,像这种宝贝,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可也看得出来,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的眼里发着光,忍不住惊叹:“真的是少有的宝贝呀!”
秦路看了许久,满意极了。他又打开其他的五个盒子,拿出了“瑀В崧蹋睿贫颍辜怠薄�
六件宝物放在光滑的锦缎之上,散发着幽幽的亮光,各个与众不同,即使一个普通人,他也看得出这是值钱货。
秦路拿起“结绿”,就像看着床上的绝世美女。绝等的美玉雕琢成的凤凰,精美的让人炫目,只凭这份手工,当世只怕没有人可以做到。
钟魁的胖脸兴奋得泛红,说道:“老爷这下算是把心放肚子里了,相信再也没有人可以和老爷争彩头了,老爷必定能得到太后垂青,兴许要不了几日就能主宰朝政。”
秦路笑得很开心,他虽然没有说什么,可他的想法不言而喻。
钟魁笑道:“相信当今天下,能制作出这件宝物的人绝没有一个。”
秦路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他的动作神情瞬间停滞,怔怔看着前面,好像那里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吸引了他。
钟魁知道,那里绝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秦老爷一定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这个神情钟魁已经看过多次,他也明白,这个时刻绝不能打扰老爷,让他自己慢慢去想。
过来好一会,秦路又拿起那些宝物,一件件的仔细审视了一番,眉头一皱,说道:“我总觉得这里有问题。”
钟魁紧张地问道:“什么问题?”
秦路摇摇头,道:“我一时也想不出是什么问题。”
钟魁看着桌上的东西,想了一会,说道:“老爷是不是怀疑东西有假?”
秦路一呆,片刻说道:“对,我是有这种感觉。”
钟魁眼睛瞪得溜圆,说道:“这么宝贝的东西怎么会有假呢?”
秦路道:“看东西的品质是绝对的珍品,可我们都没有见过春秋六宝,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真品,世上极少有人知道,可总有识货的。就像前些天,礼部侍郎周宇手里的一幅字画,他宝贝一样还舍不得让别人观赏,后来拿给当世鉴赏书画的大家方老先生看,老先生只看了几眼就说是赝品,气得周宇把送字画的人狠狠臭骂了一顿,郁闷了不少时日。”
钟魁忽然也不笑了,他谨慎地说道:“这次事关重大,老爷千万不能步周侍郎的后尘,若是真的有假,太后的颜面何存。”
秦路抬眼看着钟魁,冷冷说道:“真假可是全攥在你的手里。”
钟魁急忙说道:“我敢保证,箱子绝对是那口箱子,至于是真是假,我也是一个粗人,哪能分辨得出。”
秦路道:“也倒是。”
他沉吟了一会,说道:“按理说,洛阳沈家送这等宝物到京城,他们绝不会走露了风声,那么我们的消息是怎么得到的。”
钟魁道:“这是一个偶然。沈家本要把东西送给张阁老的,在进了京城后,他们那个管家碰到了一个极要好的朋友,两人就在酒楼的雅间喝酒。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那管家就和他的朋友说了这事,碰巧我的一个眼线听到了,就跑来给我送信,还讨要了一百两银子。”
秦路道:“照你说,这消息的来源很可靠,那么东西会不会被人掉包呢?经过了那么多人,谁能保证里面没有贪心之人。”
钟魁道:“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谁又能仿造出这些东西。即使能造出了,像这等玉质,又有谁能找到。”
秦路皱眉道:“也是。他们见都没有见过,又怎么可能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即使知道,想要仿制又谈何容易。”
钟魁道:“除非早有预谋,否则不可能,即使早有预谋,也不可能做到以假乱真,老爷你可是古玉的大行家。”
秦路对古字画,铜器,玉器都有过研究,可他毕竟只是闲暇的爱好,要说是大行家,那也只是在钟魁看来。
秦路道:“以我的眼力,,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可我总觉得那里不对。”
钟魁道:“老爷你想起什么了吧?”
秦路道:“洛阳沈家可是中原有名的富商,能挣得那份家业,没有极其精明的头脑是办不到的,就像朝廷里的大臣,能混到今天,哪一个不是心机深沉。”
“我就是有些好奇,沈家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的宝贝送到京城?他最终要送给什么人?商人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的目的是什么?”
钟魁说道:“管他什么目的,宝贝是真的就行了。老爷好想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找一个精于品赏古器的大家,让他鉴定一下不就明白了。”
第126章 空欢喜()
但凡京城之地,不但有最好的美酒、最好的美人、最好的佳肴、最豪奢的住所,还有最有学问的一群人,这些人或工于诗文,或工于书画,或工于鉴赏。方老先生就是当今天下最有名的鉴赏大家,他收藏的古铜器,古玉器,古字画,古钱币可谓天下少有。
他既然是古收藏大家,那他品鉴古物的眼力一定少有人及。一件古器,他只要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是什么年代和它的价值,即使是那些高水平的仿品也逃不出他的法眼。
有人就曾经拿过一件商周的青铜鼎,讨问他的价值,方老先生只瞟了一眼就转过了头。那人急了,问道,这只鼎价值几何?方老先生说道,这是济州铜器师傅新作。
那人很不服气,说道,先生你没有仔细看过,又怎么知道这是一只假的古器呢?方老先生指着前面一个人说道,你认不认得那个人。那人说道,不认得,如果是熟人,他转过身,我看见他的面貌就认得。
方老先生又问道,如果那人是你的老婆或孩子,你只看他的背影认不认得?那人道,这个可以。方老先生道,为什么?那人道,因为我的家人和我天天相处,即使他们和别人一般衣服,一般高矮胖瘦,我只要仔细一看就绝不会看错。
方老先生道,那你现在明白了吧。那人道,明白什么?方老先生道,古器这个东西,你之所以看不出真假,是因为你和它们接触的太少,你如果和它们接触的时间和家人接触的时间一样长,那你自然就会毫不费力能分辨真假。
方老先生又说道,每件器物不管年代多久,都有它特定的时代痕迹,这些痕迹,每个时代都有所不同,都有它特定的造型和审美取向,当你对那些痕迹和标识了然于胸后,辨别年代和真假自然就信手拈来。
那人恍然大悟——熟悉程度的深浅,决定你识别度的高低。
——我们怀疑一件事,就是因为对它没有足够的了解;我们确定一件事情,通常是我们对它很熟悉;我们和别人争论,通常也是因为我们自认为比对方知道的全面一些。
方老先生一生都泡在古器里,他的定论如果有错,那么天下也很难找到指出他错误的人。
像方老先生这种人,他们都很清高,他绝不会把一件假古器说成真的,他也不会把一件真古器看成是假的,在这个行当里,他的结论就像朝廷的律法一样,得到了所有人承认。
他们这个行当的名家,对方老先生下得的定论几乎没有质疑过,那么外行人更没有理由怀疑。他要对他所说得话负绝对的责任,这绝不能信口胡说,当然也有绝对的话语依据。
秦路对方老先生很放心,以他的权势,方老先生也没有理由不尽心尽力。
所以他很郑重地请到了方老先生,对他更是礼遇有加。
能被京兆尹隆重接待并尊为上宾,方老先生很满意,这也证明了他在京城的地位和身份,他也更没有理由不为秦路竭尽所能。
秦路拿出春秋六宝放在桌上后,老先生的眼睛闪着亮光,老眼睁得比鸡蛋还大。
他一边看,一边嘴里还在啧啧称赞:“好东西,真是难得的好东西!”
秦路有些得意,能让方老先生称为好东西,那说明这些宝贝准没错。
他说道:“方老先生,这就是传说中的六国之宝,你看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方老先生头都没有抬,说道:“真是好东西呀,绝对的一等美玉,绝对的高手仿制,真是不容易,千年的老坑玉质,天下最高明的玉匠雕琢,秦大人是从哪里弄到的?”
秦路和钟魁脸色大变,他们绝没有想到,方老先生会说东西是仿制的,既然是仿品,老先生为何如此兴奋?
秦路一把抓住老先生的手臂,声音都有些战抖,说道:“你说东西是假的?”
方老先生直起身子,奇怪地看着秦路,说道:“我没有说是假的呀。”
秦路道:“你不是说这是仿品吗?”
“对呀!”
“仿品不就是假的吗?”
方老先生笑了,捋着颌下得长须,说道:“假的就是没有价值,仿品却不一样,好的仿品也一样价值不菲,尤其像秦大人这种仿品,不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