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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个人就要进一个宅子时,石松忽然说道:“请你站住。”
他说话一向很客气,因为他觉得,不管跟什么讲话,只要把意思传达清楚就好了,又何必动用情绪呢?用不友好的态度说话,效果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个人转过身,看着石松,看了很久,说道:“有什么事吗?”
石松笑着说道:“一点小事。”
这人奇怪地看着石松,说道:“有多小?”
“请你把那口箱子给我。”
这人盯着石松又看了很久,说道:“你没有吃药吧。”
石松道:“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吃药。”
这人道:“因为你有病。”
石松笑了,说道:“我没有病,一向都挺好。”
这人道:“你既然没有病,为什么要我无缘无故把东西给你呢?”
石松道:“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你可以抢别人,我也可以抢你。”
这人道:“那你为何一直不过来抢?”
石松道:“我没有把握。”
这人道:“既然你想抢别人,怎么会没有把握?”
石松道:“因为你是闻人秋雨。”
武林中三庄、五堡、七帮、九家,闻人家世居其一,掌法内功独具一格,尤以“劈空掌”见长,现任掌门闻人秋雨,据说一掌劈出的威力可以直达一丈开外,绝不亚于长枪的奋力一刺。
闻人秋雨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竟然认得他,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就像秋天树叶上的露珠,说道:“你是谁?”
“石松。”
石松?闻人秋雨一愣,他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想了一会,他突然才想起来,说道:“你是飞刀石松。”
石松笑道:“应该是。”
闻人秋雨道:“既然你是飞刀石松,早就应该动手,为何现在才动手?”
“我没有把握。”
“我也没有把握。”
自从他发现石松在跟着他后,闻人秋雨就一直在留心背后的这个人。从石松的步法、身形,他可以看出,这个人不好对付,所以他在等着石松出手,只有等到他出手,闻人秋雨才能找到一击制胜的机会。
不止是石松等不了了,闻人秋雨也等不了了,不摆脱这个人,他心里难以踏实。
石松说道:“能不能把箱子打开看看,到底里面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不但小丁和‘高低柜’在争抢,还有堂堂闻人家压阵,这想不让人好奇都不行。”
闻人秋雨冷冷道:“还有飞刀石松。”
石松承认,他也是受人之托来抢这个箱子的,他原来也以为只是一口箱子,可他忽然同样发现,这个箱子实在不简单。
他也同样承诺过别人,得到箱子后不许打开看,可是现在,他想看得要命,因为这个游戏有些不好玩了。
石松笑着说道:“你也想要,我也想要,这事就有些麻烦了。”
闻人秋雨道:“再麻烦的事也要解决,不然这个麻烦就不会消失。”
石松道:“非要用武力解决吗?”
闻人秋雨道:“武力不一定能解决麻烦,但武力一定可以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石松道:“那谁是制造麻烦的人呢?”
闻人秋雨道:“我说是你好像不妥,你说是我好像也不对。”
石松叹了一口气,道:“不错,我们都是给别人制造麻烦的人。”
闻人秋雨道:“既然我们都是麻烦,为什么不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
“你说呢?”
石松道:“好,谁输谁拿走箱子,怎么样。”
闻人秋雨道:“不怎么样,但也只有这个方法最有效。”
两个人蓄势待发,谁也不想第一个出手,虽然先发制人可以抢得先机,但也一样可以让对方找到破绽。
正因为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也就足以说明,双方都没有低估对手。双方都很谨慎,那证明双方的势力几乎均等。
石松没有见过闻人秋雨的劈空掌,闻人秋雨也没有见过石松的飞刀,没有亲眼见过但他们都听说过——很多事情,听说的事情大家都会存疑,那是因为,大多听说的事情都有夸大的成分,可是说得人总是那么活灵活现,让听得人又不得不信。
现在,闻人秋雨有些信了,因为他看见了石松的飞刀。
石松的飞刀果然与众不同,他和别人轻而快,诡而刁的路子完全不同,他的飞刀是用全身的力量发出来的。
只见石松的身体忽然如风车般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快到让闻人秋雨眼花缭乱的时候,他的飞刀出手了。
石松的飞刀简直就像一柄气势浩大的巨剑,闪电般向闻人秋雨刺来。闻人秋雨一掌劈出,威力奇大的劈空掌力迎向石松的飞刀。
石松的飞刀被强大的掌力震向半空,石松竟然凌空跃起,抓住了飞刀,身体还在空中继续旋转,旋转中,他的飞刀向闻人秋雨激射而来。
这次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闻人秋雨见来势凶猛,不得不向后倒飞出去。
他倒飞出去后,脚在宅院的墙上一蹬,身体又弹射回来,双掌拍向石松胸膛。
石松不能强接这一掌,只能扑倒在地,几个翻滚才逃出掌力笼罩的范围。
两人来来回回交战了几十个回合,都奈何不了对方。
石松盯着闻人秋雨,说道:“闻人家劈空掌力果然名不虚传,我石松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闻人秋雨道:“飞刀石松也没有让我失望。”
石松笑道:“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闻人秋雨道:“除非你放弃这个箱子。”
石松道:“好。”
好字刚出口,他的两柄飞刀忽然出手,冲闻人秋雨而来。这次却无声无息,就像春风一样轻柔。
一柄飞刀直取闻人秋雨的咽喉,一柄飞刀向他的会阴部刺来。就在闻人秋雨刚挥掌应对时,飞刀却改变了方向,明明是刺向阴部的飞刀却向他的咽喉,明明是刺向咽喉的飞刀却忽然升高,飞向闻人秋雨的后面。
最神奇的是,那柄飞向后面的飞刀却转了个方向,刺向闻人秋雨的后心。
这就是“飞刀石松”要命的绝学“喜鹊双飞”,看似轻轻柔柔,改变方向后却急如箭矢。
闻人秋雨感觉到了危险,他大喝一声,击飞咽喉的飞刀,双掌拼十成的功力劈向石松。
闻人秋雨应付了第一柄飞刀,第二柄飞刀再也无暇顾及,被深深扎进了肩头。石松也好不到那里去,被强劲的劈空掌力硬生生打飞了出去。
飞刀刺入的很深,石松挨得这两掌也不轻。
就在两人负伤倒地后,一个和尚施施然从宅子后面转了出来,看着他们在笑。
世上的和尚很多,但这个和尚江湖中却只有一个。
“大肚罗汉”无道。
无道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大肚罗汉”,他的肚子简直就像水缸一样,能装下足足一挑水,那么肥大的衣衫都遮不住他的大肚子,只能裸露在外面。
无道也并非无道,他是“济源寺”佛法最精深的长老,浸淫了几十年的“罗汉拳”已臻上乘,在武林中享有盛誉。
一个和尚不在庙里讲经说法,却跑到这来凑热闹,也不知他安得的什么心。
“大肚罗汉”能突然出现在这里,石松和闻人秋雨绝不会认为他只是路过。
无道看着闻人秋雨和石松,笑道:“佛陀说,争,即是斗,斗即损,损即失,两位施主要好生体会呀。”
闻人秋雨捂住肩头的伤口,说道:“难道你也想沾手这个箱子。”
无道笑道:“闻人施主哪里话,拿即是舍,舍即是赎,佛祖为了众生平等,就要收回一切引起争端的东西,这不应该吗?”
石松挣扎着坐起来,惨笑道:“无道和尚也要趟这摊浑水,难道不怕惹火上身?”
无道叹道:“为了消弭祸患,佛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石松道:“我保证你拿了这个箱子,想不下地狱都不行。”
无道怪笑道:“生既是死,死既是生,两位施主还是早点解脱为好。”
说完,他缓步走到石松面前,眼里充满了悲情,举起他的大拳头。
“大肚罗汉”的拳头能打死一头牛,这一拳足以把石松的胸膛打出一个大洞来。
石松居然脸上还带着笑,他说道:“无道和尚,你看看那个箱子边上是什么。”
无道不由转头看去。
那口箱子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身背背篓的人。
第113章 林管家和好管家()
“状元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
一个酒楼取一个这么显耀的名字,并非毫无理由,他总是有一些根据的,即使这些依据已经少有人知,但里面的伙计不会忘记给客人讲述一遍这个名字的来历。
讲得时间长了,知道的人也就多了,酒楼的生意自然就会好不少——大家都喜欢故事,有了故事,当然就容易记住。
“状元楼”的故事说来几乎都一样,无非某年某月,金科状元某某某在这里住宿过多久。金科状元在没有成为状元之前,住过的客栈,吃过的酒楼,上过的茅房当然很多,但为什么有名的地方却不多?这里面的奥秘只有一个,那就是,高中的喜录是第一个送到这里来的,对于考生来说,这个地方就是他人生意义最大的地方。
人们对于第一和第一次,总是难以忘记,只要提起来,总是会大说特说,即使是一个茅草房,只要被状元郎反复津津乐道,他也会被人记住。
对于这种荣耀,“状元楼”的掌柜怎肯放过,他一定会让高中的状元郎留下诗句题跋,事后还会请画师专门画一幅状元郎的画像,悬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供客人欣赏品评。
“状元楼”悬挂的画像不多,也就三幅,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