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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和哥哥,强压下心中的厌恶,对王管家冷声道:“今日天色晚了,明早再让这两个贱……”话音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重声道:“明早再让这两个孩子搬到前院来吧。”
范氏说罢,自回前院房间歇息去了。
王管家目送范氏离去后,动身领着孔纯和哥哥朝后院走,一路上,王管家不时的回过头看向哥哥。
“元一啊,这几天意真大师都与你说了些什么啊?”
“说了佛。”
“佛?还有呢?”
“还口传了一本经书。”
“就这些?”
王管家停下脚步,满面狐疑的转过身,却见一双空洞的眸子,冰冷冷的。
“灵感寺是个好归宿,只是……剃了度,将来便断了后,这毕竟是武周的天下,今非昔比了,在前朝佛门密宗还是能娶妻的,如今嘛……呵,我与你小孩子说这些干嘛?”
一串爽朗的笑声,王管家面色宽慰,他见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
“元一啊,你要是进了灵感寺,那一辈子也就不愁了。说实在的,你和小纯都是老爷的亲骨肉,平日见你们生活的不如意,我这个心也是痛啊,但没奈何的,老爷都被夫人捏的死死的,我又能怎样呢?”
王管家叹了口气,接着朝前走。
“其实老爷不管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可这些也只有我明白,外人又哪里知道呢?都道老爷是铁石心肠,可这世间又有几个铁石心肠的父亲呢?唉……都是这功名惹的祸,不然何至于落人把柄,被人拿捏呢?”
王管家自言自语,眼看前面不远处就是后院下人居住的棚子,他又停了下来。
“对了,你将来要去灵感寺,我得跟你说说。在咱们武周朝,天下流传这么一句话,叫:‘一院执朝政,二教掌圣颜,三寺兵勤天下。’一院是穆武书院,二教是全真教和正一教,三寺是少林、东林和灵感寺,合称为‘一院二教三寺’,这‘一院二教三寺’在武周朝野,那是势力通天的。”
王管家感慨着,伸手想摸哥哥的脑袋,但见哥哥冰冷的神情,他又将手缩了回来。
“灵感寺乃是三寺之一,在朝堂江湖上都有着可怖的能量,就说元一你吧,若真拜了灵感寺方丈大和尚为师,别说小小的孔家、范家,就是当朝皇子见了你,怕也要对你客气三分的。”
王管家是笑着说的,可那一张老脸却皱成了苦瓜。
“只是将来你出息了,孔家的事,你娘的事……忘了吧!”
周遭静了下来,静的可怕。
孔纯抬头看了看天,夜色如墨,空中没半点星光,天气发潮的令人生闷,明日怕不是个好天气。
哥哥面无表情的看着王管家,那双眸子愈发冷了,王管家被这双虚无的眸子看得心里发慌,不知怎地,心头竟涌起股莫名的恐惧。
“我喜欢听夸父逐日。”
“什么?”
哥哥突兀的话语让王管家满面茫然。
“是娘亲给我讲的故事。”哥哥的表情很认真,冷声接着道:“这世间所有人都是夸父,而我要做太阳!”
孔纯没听明白哥哥的话,王管家呆了半晌后,猛然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半步,老瘦的身子差点栽倒在地上。
之后,王管家什么也没说,他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像是丢了魂。
第5章 剑术()
第二天早上,满天的阴云。
后院来了个丫鬟,说是带孔纯和哥哥去前院住,兄弟俩跟着丫鬟行到前院的一间偏房,却见王管家守在门前,双眼发黑,满脸疲态,想来他昨夜是没睡好的。
“元一……大少爷来啦,我让下人把这间偏房收拾干净了,你们以后就住这吧。哦,对了,领你们来的这丫鬟叫小翠,将来你们的吃穿用度都由她照看,平日若是有什么事,不管大小,都可以让她来找我。”
王管家说完,又对那叫小翠的丫鬟道:“以后就由你伺候大少爷和小少爷,如何称呼两位少爷你也该清楚了。另外我可提醒你,夫人吩咐过了,若将来再有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怠慢了两位少爷,是要吃家里的铁棍的,到时断了手脚被逐出孔家,可别说不好看。”
丫鬟听了,面上吓得失了颜色,慌忙屈膝应着是。
王管家交代完这些便要离开,只是走出几步,他又回转过身,看向哥哥。
“大少爷,不管你信不信,老奴都要把这话说与你听。也许老爷对你娘是没了感情了,但对你和小少爷,老爷是一直记挂在心里的。”
王管家说完这句就走了,孔纯抬头望天,仍旧是满天的阴云。
之后,那叫小翠的丫鬟领着兄弟俩进了偏房。
哥哥是性子冷的,根本不说话,孔纯也不是性格开朗的孩子,兄弟俩进了屋子里坐了下来,气氛沉静的可怕,小翠陪着两个孩子待了一会便受不住了,动身站到门外去,嘱咐兄弟俩有什么事可以叫她。
屋子里静悄悄的,兄弟俩一言不发,偶尔能听到门外小翠压低的哈欠声。
时间在沉静中缓缓流逝,快到晌午时,外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读书声。
哥哥紧闭双目,面无波澜。
孔纯坐在屋内木桌旁,微微抬头看向门外,恰巧门外的小翠探头朝屋内看,两人方一对视,孔纯便把头低下了。
“外面是少……是佳成二少爷在读书。”
小翠小心说着,却见孔纯仍旧低垂着脑袋。
“小少爷可能不知道,二少爷对读书一点也不上心,过去经常被老爷高价请来的举人赵先生责骂,可骂了也没用,二少爷还是老样子。这时间一久,赵先生也无可奈何了,说什么‘孺子不可教也’,现下赵先生对二少爷也不管了,每天只是应付了事。这不,快到晌午了二少爷才起床,赵先生正让他读半刻书,结束上午的功课呢。”
说着话,外面的读书声已经停了下来,孔纯依旧低着头,没有和小翠搭话的意思。
“不过说起来,那位老爷请来的江湖大侠曹先生倒是对二少爷称赞有加,经常当着夫人的面夸二少爷是练武的奇才,将来剑术有成,定能成为武林高手。夫人也时常把曹先生的话说给别人听,都夸二少爷将来长大参军,能成为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呢。”
“对了,赵先生和曹先生就住在前院对面的客房,大少爷和小少爷若想读书,或是学剑,可以让王管家找两位先生商量的。”
话音落下后,屋子里静悄悄的,哥哥闭着眼不动声色,孔纯依旧耸拉着脑袋,小翠说了半天,却没人理她,觉得终是无趣,便闭嘴不再说了。
时间缓缓向前推移,晌午时,小翠领了饭来吃。
刚吃完饭,屋外的院子里突然传来吵嚷的声音。
“你们这帮贱婢,真是反了天了,赶拦少爷我的路?”
“二少爷,王管家嘱咐过了,不准你去大少爷和小少爷的房间。”
“啊啊啊!气死我了,二少爷?竟然叫我二少爷!还把那两个贱种玩意称作大少爷小少爷?我的剑呢?看我不戳死你们这群贱婢。”
院子里吵作一团,没一会,传来王掌柜的声音。
“佳成少爷,回房歇息去吧,下午曹大侠还要教你剑术呢。”
“啊啊啊!姓王的老狗!你他娘的看爹不在了,竟敢把那两个贱种接来前院,我要找我娘!娘呢?娘啊!儿在家被人欺负啦,您要为儿做主啊!”
接着便是响彻大院的嚎叫声,那孔佳成嚎的撕心裂肺,像是承受着天下最残忍酷刑的折磨。
紧接着,一小会的功夫,院内传来脚步声,下人们恭敬的喊着“夫人”,孔佳成嚎的更为惨烈了。
“娘!娘您终于来啦!您要为儿……”
啪!
轻亮的耳光声,嚎叫声猛然止住。
“给我回房歇着!”
“娘……娘?”
啪!
又是一记耳光。
“回房歇着!”
这话是吼出来的,语气重了十倍。
之后,院子里再没传来孔佳成的声音。
屋内,哥哥吃完饭又闭上眼了,看他那静坐的模样,像是入定的老僧。
孔纯微微偏了下脑袋,对院外的情况不明所以。
“真是不得了,夫人竟打了二少爷两个耳光,看来夫人是动了怒。”
小翠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小心打量着哥哥,她的眼神由好奇变得敬畏。
下午,天上阴云愈发多了,空气闷的人心慌,看样子,总有一场雨要下。
小翠在屋里闲的无聊,收拾完碗筷又站到门口去了。
屋子里复又安静下来。
孔纯坐在桌旁,不时偷看坐在桌对面紧闭双目的哥哥,心里很奇怪。
哥哥不是个贪睡的人,这是孔纯在过去的生活中早已确信的事,可哥哥今天总是闭着眼,这是为什么呢?
“一定是在装睡。”
孔纯是这么想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雨还是没有下下来,只是那重重阴云压向大地,让人喘不过气。
“哈,曹大侠又开始教二少爷练剑了。”
蓦然间,小翠的话语声传进屋内,紧接着,院外响起了一个男人醇厚的声音。
“佳成,教你的桃花剑术第八式,你练的如何?”
沉默,片刻之后,传来了孔佳成稚嫩的声音。
“师傅,那第八式实在是难的紧,这半月来徒儿日夜苦练,就昨夜还练了一宿,可至今耍将起来仍觉不太精熟。”
“无妨,这桃花剑术三十二式乃是为师的压箱绝技,放在武林之中也算是难得的顶级剑术,这桃花剑术从第七式起一式难过一式,就单说这第八式,常人若没有两三年的苦练,是万不能与前七式圆融贯通的。”
“原来如此,想来像我这样的天才学这剑术都如此之难,换做旁人,怕是熬不住练剑的苦,老早就放弃了。”
“佳成,你乃天纵之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