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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常算浑不在意卢秀的目光,他盯着红香递过来的银票和钱袋子,伸手不客气的接过,皱眉不爽道:“好吧,其实我也就是说一说和你们开个玩笑,我们昆仑派可是名门正派,怎可能逼你们去典当行当东西呢?传出去岂不有损我昆仑派的声誉?这九百两银子…”
话声稍顿,郑常算叹着气,摇首道:“真是晦气,我可跟你们说,你们可别以为是我们昆仑占了你们的便宜,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这孩子将来进了昆仑内门,十几年的花费至少在一千五百两朝上,我这还是照少说的,而若他将来本领高强,被掌门甚至掌尊亲点,着重培养,那五六千两的银子都是打不住的。
若不是看在这孩子资质非凡的份上,今天你们说什么我也不会松口破例的。
所以是你们占了我们昆仑的便宜!
希望我说的这些你们都能明白,现在就按刚才说的办吧,这剩下七百两的银子,宗家少爷,你可以去准备了。”
一番长话落下,宗玉宝连忙颔首称是,对卢秀使着眼色,躬身压低声音道:“他说的不错,这事是我们占了人家的便宜,不说八大派,便是十六派里后面的那八个门派收徒的价格也在一千五百两朝上。
要知道,十六派的内门弟子常年服食灵丹妙药,这里面的花费可是很可怕的,怎么算都是我们占了人家的便宜,你可别再恼了,回屋去准备准备,还有什么话想和姐姐说的就赶紧说,等会我将银子凑好,你就和他们去吧,去到那边要常写信回来,还有,记得我们的约定。”
言罢,宗玉宝拍了拍卢秀的肩膀,转身对昆仑众人施礼道:“我这就去凑银两,秀儿和姐姐在院里有些分别话要谈,还请各位侠士到正堂歇下。”
听闻此言,郑常算和严麟看了卢秀一眼,颔首应是,一旁的健壮老者轻皱着眉头闷不吭声。
如此,宗玉宝领着昆仑八人出了院子,右院内只剩下卢秀、红香和丫鬟小兰,红香深深的看了卢秀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行向卢秀的小屋,卢秀迈步跟上,丫鬟小兰知道卢秀和红香有私密话要说,没有跟着两人。
红香进了卢秀的房内,四顾扫视,目光落在屋内的桌上,那桌上有卢秀先前整理包裹时拿出来的梅堂书册,有二十四本之多。
看着桌上的书籍,红香失神的走上前,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书怔怔看着。
卢秀进屋见红香如此,垂首无言。
少顷,红香将打开的书籍合上,返身行到床边,看着床上打上结的包裹,轻言道:“都整理好了么?”卢秀道:“都整理好了。”
房中静了下来,红香坐在床边看着包裹,半晌,开口道:“那个…将来去到那边,要是缺什么一定要写信告诉我,我想办法让人捎过去。
还有,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习武时定要小心注意,可别伤了自己。
我看书上所言,习武之人多是喜欢争斗,脾性都不太好,你将来要学会忍让别与他人争斗,若是文人,争斗起来顶多动动嘴,写写词句骂骂,那些习武的可不一样,动起手来可是要命的,总之…总之…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别…别…”
说到最后,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卢秀上前抓住红香的手,轻言道:“放心吧娘亲,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红香睁大泪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卢秀:“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娘亲。”
红香泪如泉涌,以手掩面,哭成了泪人。
………………
…………
……
(第二卷:造化折人,终篇:才绝如我,完,下一章进入第三卷:昆仑争锋。)
第170章 白龙江畔()
武周武泰四年十二月初四,初晨辰时,白龙江畔。
江边道旁,吴氏父子所住的茅舍外,空地上,面色泛黑、年近九岁的吴旺收耍着偷学来的昆仑粗浅剑法,旁侧有六人围观。
六人年纪都不大,其中有五人穿着昆仑派的派服。
这五人中有四人是昆仑派长老的弟子,分别是昆仑派二长老弟子贺翎彩,十二岁,昆仑派三长老弟子罗云飞,十八岁,昆仑派四长老弟子郭雨晴,十七岁,昆仑派五长老弟子苗秋雅,十六岁。
而那另一位穿着昆仑派派服的女孩,乃是昆仑掌教的亲传弟子乔沐馨,今年八岁。
除开这五位穿着派服的昆仑弟子,在场旁观的还有位年仅五岁的男孩,这男孩穿着青衣,肤色白净,模样灵逸俊秀,正是从长安来的卢秀。
上个月,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卢秀随着昆仑八人从长安出发前往昆仑派,向西不急不缓的赶路,吃住都与他们一起,如今十几日下来,卢秀已对昆仑八人较为熟悉。
昨夜一行人距此不远的小镇客栈里住了一夜,而后今早卯时四刻在客栈吃过早饭,一行人出发向西而行,于半刻前来到了白龙江畔的这处茅屋外。
在来到这儿后,茅屋里的吴氏父子出门相迎,二长老葛循、三长老郑常算、派务掌事严麟,三人被吴诚领进茅屋里喝酒。
卢秀与昆仑五名弟子和吴旺收站在茅屋外,卢秀自是不识得吴旺收的,贺翎彩、罗云飞、乔沐馨三人好似也不认识吴旺收,不过另外两名少女郭雨晴、苗秋雅,似是对吴旺收十分熟悉,和其攀谈了几句,笑盈盈的让其演练剑法。
起先,吴旺收瞧着这么多人看他,心有胆怯,但他着实想在昆仑内门子弟前显露一下自己苦练的本领,于是壮着胆子接受了郭雨晴和苗秋雅的提议,拿着自己那把泛旧的铁剑在茅屋前的空地上演练剑法,这些剑法都是过去在他家落脚的昆仑门人教他的,全是粗浅剑招,看起来实在上不得台面。
吴旺收也知道他现下使的剑法不太厉害,但他对此并不在意,只专一用心的把自己演练的剑招施展标准。
此刻,吴旺收努力展示,手中铁剑翻飞,时不时的发出嗡嗡的悦耳剑吟。
旁侧围观的六人中,十二岁的贺翎彩两手环胸,看着吴旺收的剑法,挑眉满面诧异。
年纪最大,已有十八岁的罗云飞则是撇着嘴,一副嫌弃的看不下去的模样。
郭雨晴、苗秋雅笑盈盈的鼓掌叫好,但眼中都透着讥意。
乔沐馨侧目看着,对吴旺收演练剑法完全瞧不上眼。
唯有卢秀,双目放光的对着吴旺收演练的剑法瞧,吴旺收的剑招都是粗浅剑招,速度不快,卢秀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在这般观看时,卢秀忍不住想象自己施展这些剑招时的情形。
片刻,剑吟声一止,吴旺收收剑立定,胸口起伏着不住喘息,泛黑的面颊上烧出红晕,抿着唇紧张忐忑的看向围观的六人。
“好好好,练得真不错!”
郭雨晴开口表扬,苗秋雅亦道:“大有长进,吴小弟,你还蛮厉害的嘛。”
吴旺收听了赞,面上烧的更红了,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奈何看向贺翎彩和罗云飞,却见贺翎彩咧嘴尴尬笑着,罗云飞则是面色嘲弄,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吴旺收见了两人的面色,嘴角勾起的笑意霎时凝滞住了。
恰在这时,葛循、郑常算、严麟三人喝过酒从茅屋里行了出来,吴诚走在三人的后面,也跟着行出茅屋。
茅屋外围观吴旺收的六人听到声响,全部回头看了过去,
“好了,准备赶路吧,今天晌午便该能回到派里了。”
二长老葛循朗声说着,径直朝乔沐馨走了过去,乔沐馨摆手脆声求告道:“葛师伯,不要,我也会轻功的。”
“你会得什么轻功?上次不过行出三四里,我回头一看你都没人影了,还好我们回去找到了你,不然回到派里我怎么向掌教交待?”
葛循瞪着虎目,上前一把将乔沐馨抱起夹在腋下,乔沐馨喊着:“葛师伯你勒疼我了。”葛循皱眉道:“别多说话!”乔沐馨一副要哭的模样:“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抢着来了,该让卫凡笙来的!”葛循凶面厉喝:“还敢多说?!”乔沐馨苦着脸呜呜然不说话了。
便在此刻,严麟走到卢秀身前含笑蹲下,卢秀一个纵身扑在严麟背上,双手环住严麟的脖子。
这十来天严麟对卢秀百般照顾,赶路时都是由严麟背着卢秀,卢秀对此已是习惯了。
严麟左手伸到背后扶住卢秀的腰身,背着卢秀站起身来,站在不远处的吴旺收瞅着这般情况,快步来到严麟身前,瞥了眼背对着他的葛循,对严麟压低声音道:“严叔叔,您下次什么时候下山?”严麟失笑低声:“你这小子又想让我教你剑术,等着吧,过年前派里要置办年货,我还会出来一次的,到时候教你两招。”
话音刚落,猛听背对着两人的葛循厉声道:“严掌事,你是觉得我功力不够,听不到你俩说话么?我告诉你,私授昆仑剑法有违派规,我身为执法长老,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你最好不要让我瞧见你违背门规的举止。”
严麟闻言有些尴尬,但一点都不慌,因为葛循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其实在派里最通人情,只不过他从不在表面上显露出来,更不会把人情世故放在嘴上,在讲人情的时候他时常会装糊涂,或是像现在这样言辞警告,暗示严麟要把握分寸,不要做得太过将来把事情闹到他那里去。
毕竟像昆仑这样里里外外过千人的大门派,执法长老可是最容易得罪人的,若没点智慧,铁定是在这位子上坐不久的,葛循年过五十,在执法长老的位子上干了十数年,靠的可不全是资历。
此刻,听了葛循的厉喝,严麟对着吴旺收使着眼色,吴旺收会意点头,急匆匆的远远跑开。
“好了,抓紧时间赶路吧。”
在吴旺收跑开后,葛循板着脸,挟着乔沐馨纵身一跃,脚步轻点,已是行出六七丈的距离,严麟背着卢秀和郑常算动身跟在后面,贺翎彩四名弟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