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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周狂歌-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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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先生在旁沉默无言,待那两人走后,对韩仕诚躬身道:“韩先生,您刚才说的话可是当真的?”

    韩仕诚道:“真真假假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么?”封先生窘然讪笑,韩仕诚转头看了卢秀一眼,没说话,转身直接走了。

    在韩仕诚走后,封先生望向卢秀,眼中有着某种说不出的深意:“卢秀,今夜的事莫对旁人提起,就当没发生过,你也回屋休息吧。”

    卢秀颔首应是,对封先生行了一礼,返身回屋关上房门。

    少顷,屋外封先生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卢秀坐在床上回思刚才发生的事,只觉满头的问号。

    那个曾门主究竟是穆武堂里的什么人,他按掐自己周身的手法好生熟悉,像极了上次夜里偷摸自己的那个人,若非曾门主的手不是那么大,卢秀几要误以为他和夜闯宗家偷摸他的那人是同一个人。

    而且那曾门主竟要把自己留在穆武堂内,还说什么“堂内弟子”,难道这穆武堂还有专门培养的弟子?

    另外,那个中年男子,也就是曾门主的属下,卢秀思前想后,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那个人,不解他为何把自己的过去调查的那么清楚。

    心中种种疑问,卢秀百思不得其解,对今晚突发的这件事莫名其妙。

    坐在床上想了半刻,没理清头绪,卢秀倍觉头痛,索性不再去想,转而躺倒在床,过得片刻,觉得有些泛困,熄了灯烛睡觉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随着响起的钟声,起床洗漱,吃早饭,回房稍作休息,当钟声再次响起时,四堂弟子到院内列队,然后排队出了小院来到昨天经过的那个建有圆形高坛的法场。

    此刻,法场上空无一人,高坛西北、西南、东北、东南四个方向的空地各摆着数百筵席,四堂弟子列队行到法场,分别在高坛摆有筵席的四个方向就坐。

    梅堂弟子坐在高坛的西北面,寒香班的宁永晋跪坐在距离高坛最近的的筵席上,他周围的筵席上跪坐着梅堂为政班的十三名弟子,在后是大学班的弟子,卢秀所在的习道班弟子跪坐在大学班弟子的后面,距离高坛有十来丈的距离。

    而在习道班弟子之后,诗文班、识字班的弟子相继跪坐下来,最后跪坐在最后面的是包括韩仕诚和封先生在内的梅堂各班先生。

    在四堂师生全部跪坐下来后,法场上寂然无声,过了约莫三刻,突然远处法场外的宫殿内传来一声悦耳的‘叮~’的悦耳声响,这声音清脆好听,听着让人身心愉悦。

    在这声音传来后,四堂师生全部举起双手,之后手心朝上前臂下压,额头触在筵席上拜倒。

    卢秀心中虽有不解,但见众人都做这动作,连忙跟着照做,待拜倒下来,微微侧首看向周围其他弟子,却见所有人保持拜倒的姿势一动不动。

    此刻刚过辰时两刻,红日初升,广场上一点风都没有,显得寂然无声。

    卢秀心中疑惑,保持着拜倒的姿势过了约莫一刻,只觉腰酸背痛,暗骂了声:“操他娘,什么情况这是…”

    正觉坑爹,忽闻一声‘叮~’的悦耳脆响再次传来,霎时间,周围所有人一齐动作,俱是跪坐起身,卢秀也跟着挺直身躯,这时再朝高坛上看去,却见高坛上已多出两人。

    这两人一前一后,一坐一站,坐着的是位老者,白发白须,身穿青色儒风袍,面容苍老,看模样起码在八十岁朝上,站在这老者身后的是位青年,浓眉明目,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他负手而立,身上流露着正气。

    想来那坐着的老者必是三老之一,只不知那青年是何人,竟有资格侍立在三老身后。

第152章 三老讲法() 
诺大的法场内,所有人屏息凝神,静的落针可闻。

    高坛上,那白发白须的老者默然无言,看向东方升起的红日,良久,视线扫向坛下四堂弟子,苍然出声,其音郎朗,像是蕴含着某种莫名的力量,传遍整个法场。

    “又到了每年年终会考讲法的日子,犹记武泰元年我曾讲过宽政仁法,而今河清海晏,国泰民安,正是仁法盛行之世,吾辈读书人得偿所愿,当是壮怀欣慰,然世事无常,越是盛世越当居安思危心怀警惕,因此今年讲法,我讲有容之法,讲物极必反的道理。”

    高坛上的老者开门见山,没有说什么其它的废话,也没有自我介绍,直接这么一段话切入主题,他语速不甚快,话音洪亮苍然,应该是运上了某种功法才得以让声音清晰的传遍法场。

    在这段话之后,老者坐于高坛开始侃侃而谈,长篇大论,结合了各种浅显易懂的小道理来阐述物极必反的大道理,让人居安思危,忧盛危明,并以此讲述有容之法,阐述如何为政,如何让盛世长存,并拓展讲到个人、集体如何在通达显赫中求得长存。

    不得不说,这位三老的水平非常之高,一个道理他的变着法的讲,从各种角度切入,娓娓道来,循循善诱,比卢秀上一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知名的老教授讲课还要厉害。

    卢秀听了半个时辰,已是有所明悟,如果用俗话来总结,这位三老所讲的有容之法就是四个字:不要膨胀。

    这里的膨胀不仅指人生得意时心理上容易滋生的骄傲自大,更指人在富贵显赫时不加歇止的欲望,就像有的人已经站的很高,却不满足现状,想要这世上没人比他更强,想要成为无人敢惹的天下第一,可须知强到那个地步,往往也就离爆炸不远了,有的人看着他站在顶峰,其实他就在顶峰的悬崖边上,一不小心他摔下来,那就没有比他更惨的。

    有时候站在半山腰远比站在山顶要更让人稳当,即使半山腰有许多和你争斗的人,但起码盯着你的也就是和你相差无几的这几个人,而山顶上的那个人,所有登山的人,包括山下看热闹的人,都在盯着他看,都在瞧谁能登上山把他踹下场。

    这位三老所讲的有容之法便是一种智慧,让人在近满不满的状态下求长存的智慧。

    而这智慧同样适用于盛世,那些看起来达到顶峰没有任何问题的盛世,往往都不会长久,纵观历史,有多少公认的昌隆盛世让人觉得百年无忧,可却因转瞬的突变成为乱世,而后世态衰落,再难重振盛世辉煌。

    按这位三老所讲法义的意思,在盛世中仍有能看的见的问题,那是好事,如果所有人都发现不了问题,那不是好事。

    同样的道理,做人做事不可一味求强,在强大的时候,仍有对手,仍有困难,那是好事,如果真到了没有对手,没有困难的时候,那处境就非常的危险了,有的时候智者为了避免更大的危险,甚至主动给自己创造对手。

    这是大智慧,用最简单的话来讲,在其强大的时候,如果还有人或势力能对其产生威胁,那不是坏事,起码能让其保持清醒和警惕。

    同理推得,争斗竞争往往也不是坏事,起码会让争斗的各方心怀敬畏,奋力求强。

    卢秀听到半个时辰才醒悟过来,这位三老所讲之法,正可用来充当昨日年终会考的答案,试想,若用这有容之法来答题,当可说明三教之争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即:若三教真的没有矛盾,齐心协力为武皇效命,那么看似众志成城一片坦途,其实正是不自知的踏入了危险的境地。

    有矛盾,有对手,三教所代表的穆武书院、皇亲、将门三方势力才会自强不息,如此,三方势力会不知不觉的在争斗中成为维持整个盛世的长存动力,而若同心所向连成一体,长久以往,没有分歧,必成一潭死水,到时朝堂上无论何事,只有一种说辞,武皇不听也得听,到那时武皇便会陷入真正的危机,太平盛世也会陷入莫大的危机。

    卢秀至此才知道,今日讲这有容之法乃是另有一番深意,可以说,这位三老所讲之法,便是他对昨日年终会考给出的答案。

    这也间接证明了昨日卢秀答题的思路没有错,只不过和三老的答案相比,卢秀觉得自己写的答案差了好多,在听完这位三老的答案后,卢秀心下暗叹,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拿到今年的院魁,也不配拿今年的院魁。

    不过转念一想,三老是何人?是穆武堂的领袖,自己差他太多是理所当然,想必其它学生给出的答案也必不会有三老给出的答案深刻。

    想通这一层,卢秀又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拿到今年的院魁的。

    这位三老讲法,足足讲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一声:“到此暂止,下午继续。”的话音落下,一直立于其身后的那位青年微微扬手,手中白色的荧光一闪,隐约现出一把短剑的形状,那荧光一闪即逝,随即“叮~”的悦耳轻响,高坛下听法的四堂师生听到声音,立马举起双手像听法前那样拜倒。

    卢秀见了那青年的玄妙手段,惊异非常,但他来不及多想,跟着周围弟子拜倒在筵席上。

    紧接着过了半刻,“叮~”的悦耳脆响再次传来,四堂弟子纷纷起身列队,高坛上的老者和青年已见了,想来该是下了高坛回到法场外的宫殿里了。

    之后,四堂弟子列好队,回法场外的偏院房内暂息,休息两刻后,院里钟响,全部到院里列队到食堂用饭。

    待吃过午饭,四堂师生回到偏院,各回房间午觉休憩,到下午未时三刻,偏院钟响,四堂弟子起床到偏院列队,而后像早上那般到法场听法。

    下午从未时六刻开始,那位白发白须的老者在青年的陪同下到高坛上接着上午所讲的内容继续讲法,一直讲到酉时,讲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讲法结束,四堂弟子到食堂吃过晚饭,各回房间休息,这在穆武堂听法的第一日便过去了。

    而后两天也像这第一日般,只不过讲法的是另外两位老者,这两位老者都是三老之一,年纪都在八十岁左右,同样白发白须,容颜苍老,且讲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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