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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孝微微垂下眼睛,父子倒底是父子。
这一番思想波动,剑法依旧,节奏却散乱,等韩孝抬起眼睛,韦行已站在他面前,怒吼:“想什么呢?!你做梦呢!没睡醒?!用不用我给你一鞭子让你清醒?!”
韩孝涨红脸,强忍着眼泪,低头。
帅望一边痛得翻白眼,一边叹息:“人家大约从没听过你象划了线的破唱片,一遍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所以吓到了。”
把韦行给气得,怒发冲冠,想过去开揍,韦帅望的状态明显承受不了最后一根骆驼毛,他要是给韦帅望一顿鞭子,韦帅望保证会立刻如愿以偿地昏倒了事。
韦行忍啊忍,韦帅望真是他生命中的磨难,他强咽下这口气,愤怒地向韩孝怒吼一声:“接着练!发什么呆!”
半个时辰之后,韦帅望跪坐在地,喘息,颤抖,怒吼:“你打死我,我也不练了。”
韦行没有表情:“真的?”
帅望要哭了:“假的假的,让我歇会儿,我要喝水。”秋天的衣衫,虽不算太厚,可也不薄,已经内外湿透,韦帅望的头发几乎是在滴汗,一咎咎湿淋淋的贴在头上脸上。
韦行蹲下,半晌,拿起帅望的右手,手指按在手腕上,已经可以感觉手腕处滚热,轻轻按一下,帅望已经咬着牙怒目。
韦行站起来:“去吧。”
帅望眨眨眼,嗯?你这么有人性,我都不习惯了。
韦行回头,叫侍从:“去搞点冰块。”
片刻康慨来了:“大人是要冰块?”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这是秋天啊,哪来的冰块?虽然王府有储冰的冰窖,可韦大人从来不搞这些无聊的玩意啊。
韦行怒瞪他一眼,康慨忙连声:“是是是,我马上去办,可是府里没有,请大人稍候。”
韦行再瞪他一眼。
虽然康慨还是一肚子疑惑,可是,再也不敢问:大人你要多少啊,大人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啊,大人我弄来了,往哪儿放啊?咱可没冰窖啊!康慨只是飞快地跑去找梅欢:“太子妃殿下,用得着你的智慧了。”
梅欢被宫女们折磨得痛不欲生(宫女比她还痛不欲生),见到康慨差点没大叫一声我的亲人啊!惊喜地:“什么事?”快,救我离开这儿,能多久就多久,最好是天塌下来了,我就再不用受这一套了。
康慨笑道:“京城里谁家有冰啊?”
梅欢气得:“你这叫用得着我的智慧?你这是侮辱我的智慧!我无可奉告!”
康慨笑道:“快说,韦大人要。”
梅欢怒:“你哄我,韦大人啥时填这毛病了,再说,吃冰也是夏天,现在天也凉了,要冰做什么?”
康慨疑惑地:“是啊,要冰做什么呢?”
帅望喝水喝水,好希望一杯水可以喝到永远。
韦行道:“手伸给我。”
帅望迟疑地:“很痛,别碰啊。”
韦行手按下去,帅望顿时“嗯”了一声,全身冰凉,眼前一黑,再清醒过来,已脸色惨白,想要骂人,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韦行问:“是这儿痛吗?”
帅望咬着牙,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妈的!是!
韦行抬头,这才见韦帅望摇摇晃晃的,样子好吓人。他伸手在帅望头上拍拍,一点内力贯入,韦帅望顿时又清醒了,帅望气得:“我痛成这样,让我昏过去比较善良吧?”
韦行问:“为什么会这么痛?”
帅望苦笑,不知道,切开太多次,谁知道哪儿出毛病。
韦行问:“怎么办?”
帅望沉默,我才不告诉你,痛就痛足这一天,明天手腕肿起来,你就死心了。
他已经用这种方法对付他师父好几次了。
韦行沉默一会儿:“你歇够了吗?”
帅望点点头,够了,我敢说不够吗?
韦行道:“接着练。”
帅望面色惨白地坚持再坚持。
韩孝要到韦帅望昏倒在地,才知道他师父的目光为什么一直紧张地盯在韦帅望身上。
第44章()
44,右手中
韦行要愣一下才过去。
帅望一张脸惨白,额头冰凉,韦行叫了两声,帅望无力地摇摇头。
剑已落地,手腕已肿了起来,韦行愣了一会儿,诧异,不可能这么快就肿了吧?可他终于认识到韦帅望今天无论如何不再继续下去,他抱起帅望,见韩孝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他,吩咐一声:“你接着练。”
韩孝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声,出了什么事,韦行人已不见了。要他象韦帅望那样死赖着跑到出了事的地方去,他即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兴趣。
韦行走出校场,迎面过来康慨:“大人,王府里有冰,姚远一会儿派人送过来,我吩咐人挖冰窖,帅望怎么了?”康慨本意是问一声那个冰窖要不要挖,意思是咱府里以后要不要把这毛病也添上啊?却见韦帅望死人一样在韦行怀里。
韦行沉着脸道:“没事。”意思是滚开。
康慨不敢再问,可是心惊肉跳地也不放心离开,只得不远不近地尾随着。
到书房,丁一叫一声:“大人!”开门,掀帘子,铺床放枕头,盯着帅望看两眼,到底没敢问韦帅望怎么了。
韦行道:“井水,凉的。”
丁一扑出去打水,康慨进来,给帅望脱下鞋,要宽衣时,帅望呻吟一声:“别碰我。”声音痛极颤抖。
韦行手里托着帅望那只手腕,他不过把韦帅望从校场抱到书房,一刻钟的路,韦帅望的手腕好似又肿了不少。
他内心焦灼,怒吼:“冰呢!马上把冰给我拿来!”
康慨吓得:“是,我立刻去。”
帅望良久,微微睁开眼:“别拿康叔叔出气。”
韦行瞪他一眼,用你管?!
帅望笑笑:“过阵子就好了。”虚弱地、幸福地,我可以歇一阵子了。
井水拿来,韦行把手巾一股脑地扔进去,一条条拧出来敷在帅望腕上,不到一刻钟就叫:“换水!”
丁一顿时明白,今儿这一班岗不是他一个人能干得了的,一边飞跳换水,一边吩咐:“去,告诉所有近侍,一半过来,一半等着。”
心里惨叫,康大,你的冰再不到,小的们腿就要跑折了,那倒不要紧,关键是韦大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虽然韦小爷在这儿,可是韦小爷是躺着的,能起多少作用,咱心里没底啊。
连换了四桶水,韦帅望终于缓过劲来,手腕的肿倒没消下去,可也没继续肿下去,而且也不太痛了,帅望道:“不用了,不痛了。我渴了,也饿了。”
韦行看着韦帅望肿起来的手腕:“以前也是这样?”
帅望看看自己的手:“没肿这么厉害过,我师父不会等我痛昏过去再叫停。”
韦行被噎得,半晌才道:“你歇会儿吧,我让梅欢给你”嗯,对了,太子妃现在忙着呢,回头:“丁一,你问问他要吃什么。”自己起身去书房了。
丁一擦擦汗,还以为会折腾好久呢,他过来,点头哈腰地:“韦小爷,您想吃点什么啊?”
帅望翻着眼睛,想了半天。
丁一笑道:“我一看你想这么半天,我的腿就想发抖。”
帅望笑了:“我是在想啊,不放鸡蛋不放海鲜,没有酒没有干果,我除了红烧肉还能吃啥?”
丁一笑道:“我有张韦府的菜谱,你要不要看?”
帅望叹息一声:“好吧。”
想起干娘给他做的海鲜粥与大闸蟹了,虽然手腕肿了也不该吃那些的,不过他馋啊。
韦帅望隐隐觉得从来没吃过,而且永远不能吃,恐怕是更可怕一种人生,那个小朋友,虽然不怎么可爱,可是,韩叔叔的儿子不应该这么倒霉的。
话说,康慨救火般扑去王府,告诉姚远,不用套车了,韦大人只用一小块就够了,他自己过去亲自动手敲下来一块,用棉被包了,上马就走。
回来时,韦帅望坐床上吃饭呢,康慨松口气:“怎么样了?”
帅望笑笑道:“没事。”
康慨转身去书房,报告韦大人:“冰拿来了。”
韦行头也不抬:“不要了。”
康慨默默无语地退下,呜,不要了。
韦帅望在床上度过了他的下午时光,他也知道在宣布自己生病后到处去玩不是个好主意,他趴在床上,一手翻书,一手拿支笔,在那转着玩。
康慨把冰块放好,进来看帅望:“手腕怎么样了?”
帅望伸手给他看看:“还好。”
康慨吓一跳:“肿成这样?”
帅望道:“一累就这样,拿点重东西,用的时候多了”
康慨道:“你明知道”
帅望苦笑,如果我说我的手腕会肿,他会死心吗?
康慨沉默一会儿,韦大人会说又不会死人,你肿给我看看。
就算现在肿成这样子,也保不准明儿后儿消了肿,韦大人说,你再肿一次我看看。康慨摸摸帅望的头:“你长大了。”
没用的事不做了,连挣扎一下都不试了,懒得同你争。
吃晚饭时,帅望同韩孝梅欢一起吃,韩孝看了帅望两眼,看起来是想问问,倒底拉不下脸来,只是沉默。
帅望笑笑,伸手给韩孝看:“手腕原来受过伤,一练剑就会痛,肿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孝看着韦帅望小馒头似的手腕也吃了一惊,想要说点什么倒底没开口,倒是忍也忍不住地皱皱眉,药味太冲。
帅望见自己被人嫌弃,便咧嘴笑笑,自己找个台阶蹬蹬蹬地下来:“梅欢梅欢,有没有病号饭啊。”
梅欢笑道:“有,我们吃饭,你喝粥。”
帅望笑道:“简直是后妈啊!”
梅欢想要暴打他,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