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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慢慢握紧拳,每个汗毛孔都嗅到危险信号,他的肌肉被唤醒,紧张起来。
韦帅望没再笑,他的眼睛忽然间没有了表情。
他好象不认识黑狼了,从没见过这个人,从不知道这个人,站在他对面的,只是对手。
黑狼忽然间有点失望,呵,原来他看错了。
他以为他认识韦帅望,其实,那不过是这个没表情怪物的面具。
看看面前这个人,这个人站到他面前时,忽然间眼睛凝固了一样地盯住他。那双眼睛,盯着他的眼睛,可是,焦点不在他的眼睛上。
这一刻,那双眼睛,象一双虽然闪闪发光却没有生命的玻璃。
黑狼明白那种感觉。
他看着一个人,但是没把那人当人,把对手符号化。站在面前的,只是对手。
他一直这样做,他不恨对手,不怕对手,不可怜对手,不认识对手,对手,只是对手,不是一个人。
当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对手是一个人时,却在对手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他曾经拥有的保护他让他冷酷到底的一句话:你什么也不是,只是对手。
虽然他已经打算把韦帅望当成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怪物,可是,他曾经把韦帅望当成一个人,韦帅望在他眼里永远无法成为一个他不认识的怪物。
而且,失望是一种不利于战斗状态的不良情绪。
场上的两个人静静对峙,冷颜等着两位选手互相问候,然后比赛开始,但是,等了一会儿,这两个人只是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冷颜只得高声宣布:“半决赛,黑狼,韦帅望。”然后提醒:“两位,可以开始了。”
没有人动,他们甚至没有亮出武器。
良久。
黑狼微微挪动一步,帅望的目光微移,脚尖微微改变个角度。
黑狼再向另一边挪动一点。
韦帅望的目光始终在他脸上。
黑狼心中微惊,他在韦帅望的眼睛里看不出他的进攻意图。
一个人的眼睛会出卖他的心事,就象黑狼会看一眼韦帅望的脖子,对手的目光总是会更多地落在他身上某个部位,尤其是在他动的时候,当他动的时候,对手会扫一眼剑尖要去的地方,看一眼自己的靶子挪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就知道那人的第一剑会往哪儿走,眼睛,比对手的手更诚实,对手的手会晃个虚招,对手的眼睛,却会诚实地告诉他真正的攻击目标。
韦帅望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黑狼从不会看对手的眼睛,你为什么要看着人家眼睛?对手的眼睛里,有紧张不安恐惧,有人的欲望与人的弱点。你不会想在梦里清楚地看到被你杀死的人的眼睛。
韦帅望的目光铁一样地陈述一个事实:我要杀了你。
冷酷的人遇到更冷酷的人。
黑狼忽然间意识到他轻敌了,他忘了掩饰自己的目光,他刚才那一眼,已经告诉韦帅望他的进攻方向,他必须做出改变。
就在这一刹那,黑狼眼角的余光,看到韦帅望的手动,他近于本能地拔刀。
大脑还停留在思考我第一招攻击哪儿?
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去闪当胸那一剑。
他闪的不够快,他挡的不够尽力。
他没想到对手会在第一招,完全不留后路地全力进攻。
没有试探,没有花招,没有后手,没有余地。
那双没有生命的眼睛,精光闪闪地还盯着他,象等待品尝血液的毒蛇。
黑狼没想到韦帅望的第一招,就是简简单单地当胸一剑。冷家剑里没有这样朴实无华的一招。所以,他预料这是一个虚刺,他的身体预备应付任何其他变幻。
但是,没有。
两点间直线最短。
韦帅望的剑刺向他的胸口正中,心脏所在的地方。
他闪身没有完全闪开,也来不及完全闪开。
他用刀去拔,刀剑相撞,使尽全力的一剑,竟然挡住他的刀。黑狼的阻拦,只是让韦帅望的剑歪了一寸,剑尖“噗”地一声刺进他的肩膀,剧痛之中,黑狼看到韦帅望眼睛里精光一闪,象一个狂人发出一声长笑。
“当”的一声,他手中刀落地。
黑狼狂叫一声,一掌击出。
既然你没给自己留退路,你就与我同归于尽吧!
韦帅望那一剑,确实倾尽他全部功力。
剑刺进黑狼的身体,没有停住,他整个人都向黑狼撞过去,如果不是黑狼拔刀后,反手拔剑正好是往自己的右手处拔,如果刺中的不是黑狼拿刀的这只手,黑狼的反击真的会把他杀死。
帅望微微闪身,肩头中了这一掌,整个人飞出去,落地,后退再后退,硬生生站住,一笑,一口血喷出来。
而踉跄着的黑狼,也同时站住,左手将刺穿他肩头的长剑猛地拔了出来,鲜血喷涌,半边身子血红,黑狼左手执剑,向韦帅望走过去。
吐血的韦帅望,深吸一口气,站在那儿微笑,微微抖手,一只短剑已经握在手里。
鱼肠剑。
我不一定赢,对手一定不能活。
韩青猛地站起来:“停止,比赛中止!”
韦帅望微微一笑,收剑。
黑狼的剑依旧指着韦帅望,他的血,也在不停地流。
韩青慢慢走到赛场上,左右看看,帅望给他一个笑脸:“我没事。”
韩青缓缓道:“比赛,只是切磋功夫,如果你们无异议,我判你们平局可好?”
帅望扬眉:“啊?”不服,想了想,笑:“算了,随便了,行啊。”
韩青看黑狼,黑狼看着韦帅望的眼睛,刚才那个非人的眼睛重又活过来了,面前这个人,又是他刚遇到的那个韦帅望了。嬉皮笑脸,漫不在乎中的强大。
可是,刚才,那是一个战神一样的人。
一个比他更冷酷更无情更嗜血的人,一个让他惊怕的人!
无论气势,还是剑术,他都略输一筹!
黑狼把韦帅望的剑轻轻抛到韦帅望的脚下,淡淡地:“是我输了,我认输。”
声音不大不小,场上的人,都能听到。
黑狼转身离开,一路血迹。
黑英扑到场上,无声地哽咽:“哥哥。”
黑狼轻声:“不许哭!”
黑英点头,咽下泣声,擦拭眼泪。
站在场上,依旧一个微笑的韦帅望,看着那个血淋淋的背景,再一次听到那首歌:“狂胜之中,我却黯然,语带悲伤。”
韩青默然,无语,向冷颜点头示意,宣布吧!
冷颜高声:“半决赛,胜出者,韦帅望!”
然后,再宣布:“白逸儿因病弃权,冷平自动进入半决赛,下一场,冬晨对冷平!”
十七,一片和谐()
十七,
韩青一搭帅望手,忽然间松了口气,然后怒瞪,轻声:“我看到你拿鱼肠剑,以为你受了重伤。”
帅望瞪着眼睛,我靠,这误会差点害我然后他吐吐舌头,乐了:“没有,我不是没武器了吗,谁知道他是不是也练过左手剑啊,外一他练过,我也不能空手夺白刃啊。鱼肠剑,我是怕有什么意外,外一我死了,我得替师父把难题解决了,不是吗?”
脑袋上立刻挨了一巴掌:“放屁!”气死了,低喝:“韦帅望,你这个小王八蛋,要是被人知道你袖子里准备着暗器毒剑,你想你的名誉吧!”
帅望眨着眼睛:“啥名誉啊,大家知道了这事,是不是就不敢惹我了?”
把韩青气得:“你你!”终于怒吼:“你等比武结束的,我同你好好谈谈!”
韦帅望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你这算不算违反同我爹的约定呢?”
韩青吃瘪,抬眼一看韦行可不正在那儿一脸不以为然,怒吼:“韦帅望!”咬牙切齿,难道传说中的青春期到了?这小子最近没事就气我。
韦帅望忍着笑:“我饿了,我吃饭去了。”
韩青怒吼:“不许去紫兰阁!”
韦帅望大笑:“才不要同你吃素,我又不是和尚!”
韩青一脸黑线,看看走过路过的各路江湖英雄,我没吃素我也没亏待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
两菜一汤,有荤有素
叹气,没教养的臭小子。而且,负责教养臭小子的正是自己,这真是天底下最郁闷的事。
站在一边,等着向韦帅望表示祝贺的韦行,竟然没得到说话机会。
虽然他很苦恼该怎么表示他对韦帅望那一招的速度与力量的满意程度,可是韦帅望转身就跑了,不给他尴尬的机会,却更让他恼火,你个小混蛋!
转头就把一口恶气撒韩青头上:“你还要判他们平局?!哼!”
韩青一看老大脸色不好,当即陪笑道:“师父叫咱们呢。”溜走。
结果冷秋当头一句:“你还要判他们平局!”
韩青再次一脸黑线,你们可真是好师徒啊!
韩青挣扎着:“我以为帅望受了重伤。”
冷秋鄙夷地:“他受了重伤,他会握着鱼肠剑?你未免高估他的品德了。他把那东西安在袖子里可不是打算那么用的吧?”
韩青低头:“是,弟子愚鲁,弟子错了。”赶紧认错,越辩越错。心里痛骂韦帅望,你小子的品德还真如你师爷所料的一样。
如果韦帅望身受重伤,黑狼仗剑逼近,后果当然不用猜,韦帅望早说了,不会把麻烦留给师父的。
袖剑实在还是小儿科,那臭小子不定还准备了啥后手呢,韩青根本不想知道。
韦行第一次师父骂韩青感到满意,骂得对。我们家韦帅望哪会输!
韩青无可奈何地叹息,同这帮强盗真讲不出理去,平局难道不比在比武大会上玩暗器名声好?
何况平局其实有利于韦帅望。内伤很快可以治好,外伤却不可能在下一欠比武前痊愈,如果韦帅望战胜冬晨(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