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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少年不冷不淡的眸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面容上,良久,才收回。
“现下,你可以说,为何要救我了。”
微微一笑,“自然是你奇货可居,不若我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
听到她用‘奇货可居’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他的冰冷的眸子掠过一丝兴趣,和聪明人之间谈话,用不着绕弯子!
少年未曾回话时,便有齐刷刷的数道黑影出现在破庙之内,动作整齐而有力地朝着他单膝跪下。
“属下等来迟,请主子责罚!”
眸光冷然地扫过他们,少年自行站起身来,将衣裳理好,才慢慢启唇:“三日之后,城南古亭,我会予你,你应得的。”
话才落音,眼前的身影便在眨眼间消失不见,毫不拖泥带水。
元菁晚满意地摸了摸鼻尖,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才只是第一步,宁晟尧,元芷瑶,元曼薇,等着她,将他们拉入地狱吧!
——
以虎皮而制的美人椅上,墨发如瀑般随意地铺散而下,如鬼斧神雕般完美无瑕的侧颜,在淡淡的阳光下,显得三分虚无。
大夫跪在地上,有些战战兢兢地为躺在上头,浅眠着的少年重新包扎伤口。
这时,门被推了开,‘吱呀’的一声,却并未惊动美人椅上的少年。
“查出来了,那女子名唤元菁晚,乃是辅国公的嫡长女,但自小被送到普陀山的尼姑庵,为辅国公老夫人祈福,前些日子才回来,却不知何故染了恶疾,被辅国公以晦气之名逐出家门。”
7。007。更衣,真正的你()
少年半阖的眼眸,微微掀开了些许。
突染恶疾?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元菁晚的面容,那张脸,分明还很稚嫩,而且因是几日不曾好好打理,而显得脏兮兮的。
但却有一种超乎年龄的老陈,尤其是她那双如古潭般幽深的眼眸,在不经意间,总会闪过狐狸般的狡黠之色。
不,比狐狸还要狡猾。
这样的女子,绝对不可能会因为突然染上了什么恶疾,而被逐出家门。
“她在尼姑庵里,可有什么与众不同之事发生?”
提起这个,手捏着把水墨绘制的折扇的男子,将折扇‘啪’地一下合了起来,“说出来你定不相信,她在六岁之时,便被鬼谷子收为了关门弟子。”
鬼谷子此人,在二十年前,凭空出现在九州大陆,曾以一人之力,协助北唐的宣武帝横扫九州。
他将奇门遁甲之术发挥到极致,传闻,他能通达天庭,占卜一切未知,不若,他如何能以一己之力,让宣武帝成为当时九州的霸主呢。
不过像是上天在与宣武帝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就在他要一统九州之时,却忽染了恶疾,不过半月的功夫便撒手人寰。
新帝登基,自然也想要拉拢鬼谷子,完成宣武帝未完成的宏图壮志,但鬼谷子却在一夜间,人间蒸发。
直到十年前,有樵夫曾说,在南周终鸣山一带,见过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鬼谷子。
这样一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人物,竟然会是元菁晚的师父,这一点,少年确然是不曾料到。
不过……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意思了。
“更衣。”
大夫才初初将伤口包扎好,少年便将手缩了回来,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两个字,很快从美人椅上起身来。
男子面色一黑,伸手拦在他的跟前,“阿祈,外头有一大堆的人想要取你的命,三日前的刺杀,难道还不能让你吸取教训?”
“自从坐上那个位置,我有哪一日不是行走在刀尖上的?”
唇畔处,是一抹讥笑,他如冰封万尺的眸底,目空一切,傲视群雄,“但——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要了我的命!”
如此狂妄的话,出自于这个还未到弱冠之年的少年,却不让人觉得他是在玩笑,反而,从心底臣服。
折扇‘啪’地打开,燕思桦眼中泛起笑意。
没错,这样狂妄的话,唯有眼前这个少年说出来,才足以震慑天地,因为——他是南周最为尊贵的男人!
——
元菁晚起了个大早,来到城南古亭之时,没有一个人影。
闲来无趣,她便自袖中掏出龟壳,摊开在石桌之上,素手如流水般运转,很快便摆出了一副八卦图。
她再取出了三枚铜板,在掌心转悠一圈,往八卦图中央一掷,还未等她看清到底卜出了什么,便有一双指节分明的手,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取走了铜板。
“辅国公府的嫡长女,鬼谷子的关门弟子,如今却成为露宿破庙的乞丐。元菁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冷然的话音,就响在头顶,元菁晚下意识地抬首看去,脑袋便撞上了他的下颔。
他离她极为之近,甚至于,他冷清的气息,都能被她所感应到。
8。008。跺了,送到跟前()
蹙起了烟眉,显然,元菁晚很讨厌有人在她卜卦的时候打扰到她。
伸手,“公子的速度好快,不过三日的功夫便将我的老底都给掀出来了。”
低眸,看着眼前这个才只及他胸前的少女,他有些不悦地拧了拧眉梢,“臭死了,你多久不曾沐浴?”
“这个嘛,我也记不清了,可能是半个月,也可能是一个月……”
元菁晚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年眸底泛起了毫不掩饰的嫌弃,眸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更甚。
向后退了几步,像是在丢垃圾一样地将手心的铜板扔回到了石桌之上。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自会为你办到。”
笑了笑,元菁晚也不恼他明显的嫌弃之意,将三枚铜板重新收回袖中,整理了下石桌,才转到正题上,“我要,京都最大的胭脂水粉铺!”
闻言,燕祈微微眯起了危险的眸子,嗤笑,“我的命,便只值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店铺?”
“……”元菁晚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拜托,这个时候,不是装挥金如土的时候吧!
“自然不是,这个店铺,真正的主人定是买下店铺的公子,而我,只是为你打工的。”
轻一挑眉,自薄唇吐出几个字眼:“你怕亏了,没钱还债?”
“与公子说话便是轻松。”元菁元笑呵呵地承认,转而,伸出了一根手指,“但若是我能在一个月之内,为公子赚得了一千万两,到时还望公子许我一个愿望。”
一千万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燕祈的眸底,难得泛起了些许揶揄,“若是你办不到呢?”
不等元菁晚开口,他便轻飘飘地,如是说着家常便饭,“我看你一双手很是灵巧,若是办不到,便剁了,送到我的跟前。”
怔了下,元菁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想到公子竟然看中了我的手,不过……怕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愿了。”
她的话,说得十分笃定,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说完,便又伸出手来,端到他的跟前,真诚地眨了眨眸,如是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狐狸。
“做什么?”
但很可惜,燕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明白她的意思。
元菁晚懒得与他解释,直接便伸手,顺走了系在他腰间的钱袋,没等她高兴一下,便有一把长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几根柔发,在顷刻间便被削了下来,飘飘然落地。
“我不过是想借公子一些银两,去将自己好生地梳洗打扮一番,公子用不着这般刀剑相向吧?”
燕祈冷然的眸光,扫向元菁晚身后的侍卫,他立马收剑,单膝跪地,“属下擅做主张,请主子责罚!”
“下去领二十鞭。”
说罢,目光重新落回到怡然自得的元菁晚身上,“这世上,只有两种人敢从我的身上拿银子。”
元菁晚饶有兴致地一挑眉,便听他慢慢补充道:“一种,是死人,因为……他们信口开河,枉负了我的期望。”
“还有一种,是聪明人,他们总是能让我感到意外。那么元菁晚,你是属于哪一种呢?”
他,真有些期待了。
9。009。意外,三好公民()
京都最大的胭脂水粉店铺,玲珑楼,在一夕之间便换了老板,只是这老板的身份着实是神秘,即便是最高层的人,也不知晓其真实的姓名。
而这位老板,却是在买下玲珑楼之后的第二天,便派了个女人过了,而且还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除了最高的权力之外,这个少女,在玲珑楼中的地位,独一无二。
上任的第一日,元菁晚便将整个玲珑楼的里里外外都参观了一遍,临了,补充了句:“将这些年来,铺子里的所有账簿都送到我的房间来。”
负责掌管平常琐事的秦叔楞了下,赶忙点首答应。
逛了一遍之后,已经到了午时,元菁晚觉得有些饿了,在铺子里挑了两个看上去比较健壮的汉子,上街去了。
玲珑楼的地理位置地处京都最为繁华的地段,一出来,便是人声鼎沸。
元菁晚逛了好几家卖零嘴的店铺,买了各色各样的小吃,觉得差不多了,才打算往回走。
正路过一家酒肆,发现外头围了许多人,七嘴八舌的,甚为热闹。
不过与她无关之事,她向来不会去管,提腿正打算走,便有一团黑影,目标明确地朝着她这厢砸了过来。
幸而她的反应够灵敏,往旁出一闪,那团黑影就直直地砸在她的脚旁边,激起了漫天的灰尘。
紧接着,便有几个彪头大汉拍着手上的灰尘,趾高气扬地说道:“吃霸王餐也就罢了,还敢出手打伤我们的人,今日非得卸了你的胳膊不可!”
“你们真是太不讲理了,我都说会还了,有种就一起去找警察,我就不信这个鬼地方还没有法律了!”
倒在地上的,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穿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