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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嗣在说完这段话之后,便已经泪如雨下。
而全场所有神仙,除了帝琉笙以外,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不敢相信当年那场事故的真相,居然会是这样的。
就连玄文也呆住了,他愣愣的看了帝琉笙好几眼,这才语声颤抖的对着源嗣帝子问道: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撒谎呢?”
既然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能从战场上幸存下来。源嗣,你为什么不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为什么?!
源嗣帝子显然也有些被玄文狰狞的表情给吓到了,他有些仓皇的擦着眼角的泪水,语声哽咽:
“因为、因为我害怕啊”
源嗣帝子不断摇头,涕泪交加:
“当时琉笙妹妹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她忍着最后一口气,将我从重物下拉了出来,可我不过刚刚意识清醒一点,那重物又很快坍塌过来,并第二次发出了三昧真火的失控爆炸。我想要将琉笙妹妹背出来,可是转眼间她就被气流和火焰冲散了,我根本找不到她被压在了哪里!”
“我真的、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丢下琉笙妹妹一个人。在那之后,我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等醒过来想找她下落的时候,周边就已经是一片尸海。”
源嗣说到这里的时候,用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手,将帝琉笙的双腕紧紧拉住:
“父君不也说过了么?他找到琉笙妹妹你的时候,你被压在了万千断肢残骸之下。他在尸海中挖了整整两天两夜,才终于找到了你。两天两夜啊!如此繁重的工序,又岂是当时已经失去了双腿的我,能够办到的”
源嗣跪倒在地,几乎跪地给帝琉笙叩首。
那一声声额头触地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重重砸在了帝琉笙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琉笙妹妹,求你原谅当时懦弱的七哥我吧。我不配做你的兄长,也不配你舍命相救”
源嗣帝子在尸海中寻了她许久,无数次昏倒,无数次挣扎醒来。他没有放弃,他一直在找。
可天宫的人,在清扫战场的时候,先一步找到了他,并将他送回天宫救治。
而帝琉笙,却迟迟都没有回来。
“我当时很忐忑,我害怕父君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落得如此下场,所以一直都没有敢跟其他人说明真相。因为父君当时已经为了我的双腿暴跳如雷,我害怕他实在是受不得其他的打击了。”
第1889章 当年是她救了他,而非他救她(4)()
源嗣不断摇头,看着帝琉笙的目光满带歉疚和悔意:
“是我太懦弱!所以当我有一日听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传闻,说有人亲眼看见我的双腿,是因为挽救琉笙妹妹你的性命才失去的。我没敢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只是任由这个消息蔓延了下去”
当年是她救了他!而非他救了她!
源嗣当初是以为帝琉笙已经死了,觉得这害死一位“幽冥之主”的罪过实在太大,他害怕被人责骂,这才让谣言向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渐渐的,大家的评论就已经变为“帝琉笙贪功冒进,还害得源嗣帝子为了保护她,牺牲了一双腿,就算死了也是罪有应得”这种冷血的评价。
一切都在朝着反方向发展,并且都没有一个人怀疑传言的真实性。
毕竟在大家的心中,帝琉笙就是这么的冲动鲁莽,处处闯祸惹事。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帝琉笙居然真的还活着!
天帝在战场上翻了两天两夜,才终于把奄奄一息的她找到,重新带回了天宫。
“你说什么?琉笙妹妹她没有死?东莲鬼帝将她带走疗伤了?”
当源嗣知道帝琉笙其实没有死。
而自己闯下的罪过,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的严重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彼时传播开来的那些毫无根据的谣言,已经让天宫的人深信不疑。
源嗣想要说点什么,却已经无济于事。
他只能将这个秘密深深的埋藏在了自己的心底,成为这几万年来,永远无法吐口而出的真相。
玄文还是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他将视线挪向了举刀的帝琉笙:
“那为什么当初,我去方壶岛找你求证真相的时候,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肯说呢?你这不是跟源嗣一起串通好了口径欺骗我们,又是什么?”
帝琉笙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苦笑嘲讽。
也不知道是在嘲笑玄文,还是在嘲笑她自己,“串通欺骗?玄文二哥,我与源嗣哥哥,从未串通过任何话语!”
“源嗣哥哥当时已经失去了一双腿,而我四肢健全,虽说曾重伤濒死,但最后毕竟还是侥幸生还。而源嗣哥哥虽然活了下来,却比死了更加痛苦。难道我还要为了我自己的区区名声,去再一次伤害源嗣哥哥吗?”
如果不是她闹着要去蛮荒战场,源嗣哥哥或许也不至于会这么遭罪。
源嗣哥哥为了自己,肯定也是日夜愧疚难安的。他的腿是被业火所伤,那三昧真火凡是沾上的东西,都会瞬间化为虚无。
就算是神仙,只要被灼伤,就再也没有修复的机会。
“难道我在玄文二哥的心中,就是那么一个没有心的人吗?难道我会不知道,失去双腿后只能坐在轮椅上,再也不能站起来行走,是一种怎样巨大的痛苦吗?”
帝琉笙步步紧逼,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玄文的脸上,打了掌声希澈的一个响亮耳光。
“玄文二哥,你以为只有你疼爱源嗣哥哥,而我就不心疼他了吗?”
第1890章 大错已铸,无力回天(1)()
她解释了,又有何用?
对源嗣哥哥造成的伤害,能够挽回吗?
她的名声反正都已经那么差了,再差上这么一条,又能怎么样?如果能够让源嗣哥哥减轻一点压力,让源嗣好过一些,帝琉笙根本就不在乎。
二哥要恨她?那便恨吧。
她已经决定了,即使二哥会因为这件事情记恨她,自己也要在心中牢牢的记住二哥曾经待她的好。
只有这个,帝琉笙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所以哪怕玄文给她难堪、做了很多让她下不来台的挤兑之事,帝琉笙也从未真的与玄文计较过。
她每日见了他,还是那声甜甜的“二哥”,如一往常的笑脸。
事到如今,玄文帝子才终于相信,原来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怪和误解了她。
然而,玄文帝子却还在垂死挣扎:
“那琉笙你当时,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呢?”
“我辩解了,二哥就会相信吗?”
帝琉笙手中的长刀,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她的唇角是微微上扬的,可眼中猩红泪水,却包含苦涩。
当时被误会的她是那般急切,不停地在跟玄文重复一定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然而玄文从头到尾,只冷冷会问了她一句话:
“本君不相信他们,难道还要相信你这个不祥之女的狡辩吗?”
“原来二哥,是这般看我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帝琉笙彻底的死心了。
“我不是没有辩解。二哥,你难道已经忘了吗?”
“那日你来方壶岛,我很开心。我以为你是知道了我的伤势,特地来看望我的。可我重伤濒死之际,没有得到二哥你的半句安慰,等来的却是你的质问!”
“你,信我吗?且就算源嗣哥哥真的是为了救我,才伤了双腿。你还是要如此恨我吗?”
帝琉笙说到这里,一指那清隽少年冰冷的尸体:
“所以你为了报复我,就狠心在我面前,杀了我最爱的人吗?”
二哥,你好狠的心啊。
为什么?
难道我帝琉笙的性命,在二哥你的眼中,就是低贱的蒲草,根本连被救的资格都没有吗?
帝琉笙的泪水纵横流淌:
“二哥你还记得的吧?我曾经同你说过,如果二哥有一日真的厌倦了琉笙,开始不耐烦、疏离琉笙。那么二哥可以放心,届时都不用二哥多说什么,琉笙就会自动远离你!”
因为我念着你对我的好。
我念着你在我和伏羲孤立无援的童年,只有你、只有你会惦记着琉笙,为我带回来那凡间有趣的美食和小物件。
那一点点小恩小惠,对二哥你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或者只是一时兴起。
可对于幼时的我来说,那便是温柔的全世界。
帝琉笙说到这里的时候,已是泪如雨下,“所以根本就不是我的辩解出了什么问题,而是二哥你亲手,将我推上了末路!推离了你的世界!”
所以没什么好辩解的。
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再也无可挽回。
第1891章 大错已铸,无力回天(2)()
帝琉笙现在明白了,都怪当时的自己太过天真。
因为天宫过于冷漠,所以只是玄文施舍的这么一点点的温柔,就让她眷恋的舍不得放下。
一错、再错。
看着帝琉笙的眼泪,玄文的脑海和记忆中,才终于缓缓浮现出了那个有着婴儿肥的精致小女孩,每次总是在自己伏案时,乖巧趴在青玉案上酣睡等待自己的身影。
“我记得”
是啊。
他明明都记得,那些画面明明是那么的清晰,就像发生在眼前,一幕幕场景皆历历在目。
他们之间,明明曾经是那般要好的亲人。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地就走到了今日反目成仇、举刀相向的地步呢?
玄文眼中的愧疚和悔意,终于在眼底弥漫开来。
“是我错了。”
他有些艰难的回过头去,不顾脖颈被弑神苗刀划开的血痕,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在风雪中有些僵硬的隽秀少年:
“凡人,是本君做错了。或许你说得对,我的确从头到尾,都不配做她的哥哥。”
那少年彼时已经落满了青丝白雪,洁白的雪花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