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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禾奇奇怪怪的看了眼自家神神叨叨的小姐,“您在看什么呢?”
元景月噎了一下,遂急忙笑呵呵摆头,“没啥,辛苦你啦。”
“哦”曦禾挽起了袖子,端起精致瓷碗坐在了元景月的身边,“小姐,张嘴。”
“啊——喔喔,好烫!”
元景月呼着热气,显然是被粥烫到了。
“所以奴婢都说了粥烫要小心啊。”曦禾无奈,拿绢帕细心地擦着元景月唇角的粥渍,“小姐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作风”
元景月看着小丫头安静认真的侧颜,顿了顿,方才状似无意的轻声问道:
“曦禾,你还记得二夫人房里,有一个名唤钟儿的丫鬟么?”
曦禾闻言,双手猛地颤抖起来。多年前曾经历的恐惧在脑海中苏醒,所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啪嗒”一声,滚烫的粥倏然从曦禾的手中掉落。里面的粥水全都洒了出来,将元景月白皙的肌肤烫的通红。
瓷碗坠地四分五裂,响声格外的清脆刺耳。
元景月有些郁闷的看着自己被烫的通红的手腕。
该死,她说的时机不对!
“鬼姬你没事吧?”
曦禾有点反应不过来元景月被烫伤了,那个年少的女鬼已经先她一步冲了上来,用她全身上下弥漫着的森森鬼气紧紧贴着元景月的伤口,直接起到了冰敷的作用。
元景月咬了咬牙,长“嘶”一声,“我没事,你不要靠的太近,我是阴阳体质没什么问题,但是曦禾体质细弱,你的鬼气会伤害到她!”
女鬼闻言像是触电一般,眼神晦涩复杂的看了一眼曦禾,遂飞快退开了。
她不想伤害到曦禾,因为曦禾毕竟是她活着的那短暂十三年光阴里,最好的朋友。
元景月垂了眸子,一双美眸中神色悲戚。
“曦禾,你这个狠心的丫头,你小姐我的手腕快要废掉了啊,你也不管管”
她白皙的手腕上通红一片,的确是被烫的不轻。
元景月干脆闭上了眼睛,压根不敢看。
曦禾这才反应过来,遂开始手忙脚乱的在屋子里找药膏,“小姐对不起,你你还好吧?”
“我不好!”元景月都快要哭了,“你是要谋杀!我知道,你肯定看我不顺眼很久了,所以预谋已久”
“诶呀小姐,都这样了你还有空闲开玩笑”
曦禾真是快要败给她了,“待着别动,我去弄点井水来!”
“哦。”一脸哭唧唧神情的元景月闻言终于肯稍微停下来聒噪,点了点头,就让曦禾出去打井水去了,“记得打深一点的水,那样才够凉!”
曦禾一路小跑出去,显然是有些着急了。
女鬼缓缓站起身来,身形浅淡的漂浮在空中,眼神有些怨毒的看着元景月,“鬼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在她和曦禾已经深渊一般的裂痕上再狠狠的补上一刀!
“钟儿。”元景月疲惫的闭上了双眼,“我今天已经很累了,你行行好,就让我休息一下吧。”
她的心中已经乱如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实,她只想暂时放一放。
钟儿张了张唇,显然不死心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却被她身旁那个年长的美妇拉住了。
美妇看了一眼满脸疲倦的少女,叹息道,“算了,我们还是让鬼姬好好休息吧,我们的事情,不着急。”
钟儿满脸不甘,可是看到美妇不断摇头,终于还是放弃了。
美妇转过身来对着元景月的方向微微一礼,尔后便拉着钟儿,消失在了房间角落的黑暗之中。
元景月终于能够长出了一口气。
“小姐!井水来了,快把手给我!”
元景月还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小丫头已经端着一盆冰水冲了进来,疾风一般火急火燎的抓过了她的手腕,便开始低着眸子在上面涂抹药膏。
曦禾看着都快心疼死了,“小姐这么好看的手腕,都怪奴婢,小姐你要是气不过的话,就打奴婢解气吧”
呃,其实这事严格来说也不能怪你,是本帝姬自己嘴欠。
遂撇撇唇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元景月含笑道,“没事,不是很严重,冰敷过后隔两天就会好的。”
“希望没事。”曦禾抽了抽鼻涕,“奴婢,奴婢是听到了钟儿的名字,所以才”
元景月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角落的昏暗之处,知道她们一定还没有离开,遂又继续凝眸看着曦禾,“然后呢?”
“奴婢想着,现在她应该已经投胎到了新的人家吧。或许这个人家不再是奴籍,她能够脱离苦海,不要再过得那么凄苦了”
曦禾抹着眼泪,“奴婢托小姐的福过得很好,每天都能吃饱穿暖。钟儿她的运气太差了,奴婢”
元景月凝眸冰冷看向阴暗角落处的黑影。
钟儿,曦禾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若是让她知道你依然逗留在此地,而且身上已经出现了化身为恶鬼的前兆,小丫头肯定会难过的。
啊这些糟心的事情实在是太烦人了。
有些抓狂的元景月扶了扶曦禾,遂拍拍她的肩膀道:
“别难过了,小姐带你去散散心吧,不是说这两天府里后院的菊花和芙蓉都开了嘛?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果然米虫的生活还是要先过起来再说。
至于墨玉那家伙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吧。
左右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上门来!
第72章 骗鬼呢()
“可是”
小丫头还是有些哼哼唧唧的,显然不乐意被转移话题。
元景月没好气地瞪着她道,“你现在了不得了,本小姐说的提议,你居然敢拒绝?”
小丫头闻言急忙低下了眸子,“奴婢不敢。”
元景月皱着眉,“别哭了。”
你小姐我现在正烦着呢。
廉价的眼泪解决不了任何事情,那些已死之人也不会因为这几滴眼泪死而复生。
既然已经知道了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这些恶人也自然会因为他们的恶行而遭到报应。
天道轮回,自有分明!
“小姐你说人死了以后,真的会下十八层地狱吗?真的会有黑白无常来抓他们到判官那里评判功绩,然后喝孟婆汤忘掉一切吗?”
元景月闻言一愣。
看着小丫头红的跟小兔子有的一拼的眼睛中诚挚的神色,她居然有些语塞了。
“小姐?”
曦禾看她似乎有些走神,遂起身理了理皱了的衣裙,抽了抽鼻涕道:
“是奴婢多嘴了,小姐等奴婢洗把脸,然后奴婢就陪您一起去后院赏花。”
然而少女却倏然拉住了她的衣角。
元景月的头低着,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视线。
曦禾疑惑道:“小姐?”
元景月闻言,缓缓抬眸,如水般清灵的眸子微眯,红唇微扬。
“没有哦。”
少女唇瓣轻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鬼神。曦禾,你听到的那些只是传说罢了。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西蜀边境。
一匹白马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孤单行走着,白马的主人风尘仆仆,原本还华贵无比的锦袍已经被连日来的大风吹成了一坨抹布。
齐陵昭拎着烫手的烤红薯,一边策马缓缓而行,一边啃着食物。
肚子咕咕直叫,可其实他并不饿,因为一路上都在吃辟谷丹。
可是人的嘴是闲不住的。
方才他在路边看到那推着小车卖烤红薯的老汉,便被红薯那股甜腻腻的香气所深深吸引了,这才忍不住买了一个来吃。
只是他吃的太着急了,而刚出炉的红薯又太过烫嘴,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不仅没吃到几口,还差点把少年殷红的唇瓣给烫出几个泡来。
“啊,好烫!”
齐陵昭实在是有些受不了,遂干脆从马上翻了下来,换了另一只手来接过红薯散热。
有些郁闷的盯着美食,昭王殿下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活的如此心塞过。
像是以往那种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如今竟然还要自己动手剥红薯,实在是有些凄惨啊
齐陵昭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将白净脸颊和马儿贴的稍近了一些,“小白,本王现在可只能和你相依为命了。咱们说好了啊,可不许抛弃我!”
白马闻言打了个响鼻,似乎是听懂了主人的话语,又似是没有听懂。
齐陵昭感觉红薯的温度不再那么烫手之后,方才腾了一只手出来拉了白马的缰绳。
“小白,我们继续走吧。天黑之前,我们必须得到达蕤屏峰山下的小镇补给水源。”
他摇了摇空荡荡的水壶,在白马明亮的瞳孔前无奈道:“我们的水喝完了。”
白马嘶鸣一声,显然是对主人的不靠谱程度感到有些不满。
“小白怎么连你也嫌弃我。”
八皇子殿下表示心塞塞。
不过很快他就被手中的红薯吸引了注意力,“好像凉了欸,可以吃了!”
白马:
一人一马的行进速度就这样由慢速模式变成了蜗牛爬行模式。
齐陵昭很快解决掉了手中的红薯,可是转瞬又被沿途的其他小摊子吸引了注意力。
啃着一个香喷喷热乎乎酱香浓郁的煎饼果子,齐陵昭在白马传来的鄙视目光中长舒了一口气:
“好吃!”
不过有一点他有些想不明白。
这条道路看起来颇为荒凉,也不像是什么商贩会摆摊的地方。
昨天他走在类似的小径时也没见过这么多小吃摊啊,怎么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这么多?
昭王殿下也不是没有警惕心的,出身于王室的他随身携带着验毒的配饰,趁着小贩不注意的时候,也细心地验过了毒。
事实证明,这些食物都是无害的。
难道是他神经太敏感?
其实倒也不是八皇子怀疑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