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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高珏立刻,又拨通许严的手机号码,让她立刻下楼,去把苏女人两口子给接上了。
他也没说为什么,当然,他不需要说。许严也不需要问,堂堂的办公室副主任下楼接个人,谁敢拦着呀。
高珏默默地等着,不过心情倒是有点沉重,他可以从那个姓苏的女人嘴里听出紧张、jing惕的味道,能够如此,显然是真的知道什么,有点害怕。
如果对方不是这样,或许不一定靠谱,但正是因为这个紧张与jing惕,反而突显出其中的重要。
可高珏真的不明白,堤坝的质量,到底哪里会出问题。质量问题自己都仔细抽查过,就差把加高的堤坝全都抛下来了。这个答案,看来只有等到那个女人到来事,才会清楚。
等了能有大概十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高珏随口招呼一声,房门敞开。
“高书记,您让我请的人来了。”率先进来的人是许严,她进来之后,很自觉地站到一边,向门外的两个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不知道这连个人是做什么的,高珏没说,她也没打听,但既然是高书记让她去接,想来不是一般的人。只是,从这两个人的身上,她实在看不出来,哪里不一般。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衣着朴素,一脸的紧张之se。门上挂着区委书记办公室的牌子,他俩当然认识,知道这里可不是假的,可不是谁都能进来坐着的。
男人在前。女人在后,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高书记。您好。”“高书记,您好。”他俩的声音,都有点打颤。
高珏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门口,那个男人的模样,他有些面熟,很快就记了,这人不就是当初在火锅店里碰到的那个老牛么。确定是老牛。高珏的心中,生出了几分好感,并且可以确定,这个堤坝,十有**是有问题的。
“二位,请坐。”高珏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一边的沙发。
“谢谢高书记……”“谢谢……高书记……”二人有些结巴的道谢。按照高珏指的方向,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可当走到沙发前时,却不敢落座。
许严将房门关上,很是自然地走到二人面前,温和地说道:“高书记请二位坐呢,二位快请坐。”
说完。又去拿过茶杯、暖瓶,给二人沏茶。
“啊……那、那好……”见到许严如此客气,而坐在老板台后的高珏又面带微笑,这二位才敢小心翼翼地坐下,但屁股也只是搭了个沙发边。
要知道。这里是谁的办公室呀,堂堂区委书记。通江区里的第一把交椅。
许严将茶水给二人沏上,二人又是连声道谢,许严只是微笑点头,跟着看向高珏,等待高珏的示下。
“许严,你也坐。”高珏和气地说道。
“是。”许严轻轻点头,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她现在已经是办公室的副主任,xing格略有改变,稍稍有了点女xing化,可是沙哑的嗓音依旧如常,也就是脚上的旅游鞋换成了平底皮鞋,穿的有些职业化。
“请问你就是苏女士吗?”高珏看向那个女人。
“是的,我叫苏曼红,这是我的爱人,叫牛福峰。”女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高珏微微点头,确定了男人姓牛,那自己的记xing就更没有错了。高珏跟着说道:“不知二位是做什么的工作的?”
苏曼红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丈夫,似乎是让丈夫回答。
“我是在……水利局工作,在调研室做调研员,我媳妇没有工作。”牛福峰也是紧张地说道。
“你是水利局的调研员?”高珏其实已经知道他的职务,但仍是确认一下,不过说这话时,他的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牛福峰。
“是。”牛福峰连忙点头,根本不敢直视高珏。
“刚刚你爱人给我打电话,想来当时你应该在她的身边,她在电话里说,江畔新加高的堤坝,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高珏也不和他磨叽,直入主题。
“新建的这个堤坝……表面、表面上看……其实并没有质量问题,所用的材料,都合乎规格。但是,这个工程却是一个不合理的工程,一旦真的遇到大水,不禁无法起到阻拦的作用,反而会成为累赘,令区里想要补救都来不及。”牛福峰的声音,开始有些结巴,可说着说着,就正常起来,这应该是因为说到自己的专业,所以不再那么拘谨。
“既然表面上都合格,那为什么会成为累赘呢?加高三十公分,起码也能给区里增加三十公分的保障?”高珏有些不解地问道。
“高书记,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九千万的资金,想要将堤坝在原基础上加高三十公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完成的。所以当我知道这个资金预算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工程有问题,后来当我看到设计图纸事,就更加确定了自己想法,几次三番,跟上级领导反应,可都没有得到重视。甚至,今天还把我下放到了拦坝镇的水库。我不知道为什么上级要把我下放,回家之后,我媳妇也特别不高兴,不让我走,可不走也不行呀呀……最后没有办法,我媳妇提出来,给您打电话,说说我的不平遭遇。”牛福峰这一拉开话匣子,便提到了自己伤心处,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连自己回家时,和媳妇的一番对话,也都没落下,就是没有全面的回答,高珏的问题。
第813章 是你们逼我的!()
高珏静静地听着牛福峰的讲述,直到老牛把话说完,高珏才微微点头。老牛的话,让他的心中有了些数,看来加高的堤坝,十有**是有问题的。要不然的话,水利局直接给老牛一个批示,那就行了,何必将他给下放到拦坝镇。这分明是不耐烦了的举动。
事实也可看出,这个老牛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像这种人,高珏也是比较喜欢的。而且,人家还是有一技之长的。
“老牛,现在我想听听,你给水利局的领导,提的是什么意见?”高珏温和地问道。
“高书记,其实我提的这个意见,上面的领导,应该心中也有数。堤坝不同于普通的建筑,所以加高的时候,不是说在原基础上正常加高就可以的,它需要上下相连。打个比方,咱们自己家修房子,如果想在原先的房子上,加高一层,这个很简单,只要砌上一层转头、再立几道梁就行了,一般的风吹草动,根本不足以将接上去的房子摧毁。可是堤坝不行,平ri里看着结实,那是没有遇到大风大浪,一旦稻花汛到了,正好又赶上上游泄洪,两下的水流一冲击,没有用钢筋上下相连的堤坝,只是一个摆设,根本不足以抵御这么大的风浪。我曾做过一个计算,正常来说,要想让上面加高的堤坝稳固,能够抵御大的洪水,向下连接的钢筋,最起码要有三十公分。原先的老坝何等坚固,想要让向下连接的钢筋下入三十公分。所需要的资金,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光工时也不止两三个月。所以,这加高三十公分堤坝,起码需要一亿三千万的资金。区财政只拨发九千万,尚差四千万的缺口,这么大笔钱,谁来出呀……”
说到了自己专业的地方,牛福峰是侃侃而谈,说的句句在理。他口沫横飞。似乎是有点渴了,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吹了几口气,抿了一口,才接着说道:“局里当初设计的图纸,我当时是看到了,图纸倒是没有问题。差的就是钱,整整四千万。我以为报价错了,曾想上级领导汇报过,可惜领导并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工程后来开工,我作为调研员,有机会到施工现场查看。当时我发现,工人的施工明显不对,主要差在钢筋上下相连的之处。正常是用钻头向下钻三十公分的孔洞,将钢筋插入,灌入混凝土。间距为一米。可是,施工方没有用钻头下钻。只是保持间距一米,竖立钢筋,这么做,表面上是结实,但面对大风大浪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因为此事,我又向上级汇报,可上级只说会调查,就再也没有了结果。直到今天,将我下放。”
老牛把话说完,显然有些愤慨。
高珏听完这番话,他彻底明白了。怪不得自己去检查的时候,没有半点问题,自己最多也就是将上面的材料砸开,验看里面的材质,这里没有发现,自然就会认定,施工方没有偷工减料。或许,他们真的没有偷工减料,真做了九千万的工程,只是没有将钢筋与堤坝的基础相连。
这是一个极大的破绽,就好比是一座高山,在峰顶之上有一块千斤巨石。这座山连同这块石头,看似没有人能够将它们推倒,但孰不知,这座山根基稳固,确实不会倒,而上面的石头,在遇到拥有千斤之力的勇士时,还是会被推翻的。
“好险呀……”想到这一层,高珏不由得暗自唏嘘一声。不难想象,如果真要是遇上大水,那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情景。堤坝提高,jing戒线自然跟着提高,防备之心,也会跟着降低,这种关键时间,一旦堤坝的衔接处被风浪冲断,触不及防之下,通江的损失,可想而知。甚至,死的人会比先前的两次还要多。最为要命的,还不是这个,一旦堤坝先前没被冲断,雨水不停,水位继续上涨,地方势必会组织官兵前来抗洪抢险,这大队官兵登上堤坝之后,衔接处再被冲断,那后果就更严重了。
那个时候,高珏不管冤不冤枉,也是万死难赎其罪。
如果这个工程,真就干成豆腐渣工程了,可以说是施工方贪财。但是,人家这种干法,根本不是偷工减料,你给九千万,我就干九千万的活。你不图财,却干出这么一个损人不利己工程,为的是什么呀?这一点,高珏用屁股想也能想到。
这个工程,虽然在党委会上,由组织部长李来行提出来,但更早提出来的,还是他高珏,而在李来行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