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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唇角的笑意凝固,纤细的手指按在了阵盘某处。
“啊!”淳于锦忽的尖叫,然后整个人抽搐着在地上打滚,显然很是痛苦。
红衣人咬紧了牙关,耳畔充斥着女儿的惨叫,却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嘶哑,“令牌是传承之门的钥匙,传承之地就在凌波仙山。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会将自己知道的全告知于你。”
“哦?”叶若冷漠的一笑,“你好像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我有。”红衣人一改怯弱的姿态忽然强硬了起来,“我只求你杀了我,在我说完一切以后。至于锦儿,若你愿意放过她,那自然好,若是不愿,就请下手干脆一点取走她这条命。”
叶若没有想到,这个秀美如若好女的娇弱男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片刻,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方点头,“好。”
得到了她的承诺,红衣人松了口气,“你可能听说过凌波阁是由上界女仙所创……这不是传说,是真的。几万年来,历代凌波阁掌门都曾去往传承之地接受考验,意欲继承女仙留下的东西。”
“没人成功?”叶若肯定的问道。
“没人成功。”红衣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可……这是一个不能抵挡的诱惑。”
“确实。”叶若也笑了,伸手摸了一下发髻上曾经插过玉步摇的地方,“顾宁心够聪明。”
“她很聪明,性子又比锦儿好,再加上……”说到了这里,红衣人脸色微变立即转了话锋,“掌门会喜欢她也自然。”
叶若眸光微闪,冷笑,“你要用一个缥缈得几乎是不可能的仙人传承来换取她的命?”
“不,上界女仙还活着。”
叶若笑得更灿烂了,“听起来很有诱惑,可惜我不是凌波仙山的弟子。”
红衣人叹了口气,“锦儿之所以那么急着从你手里夺取令牌,是因为令牌择主不一定要是凌波阁弟子。她怕你早一步发现立牌的秘密,才会……”
“才会拦下我想要夺取令牌。”叶若冷笑,“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据淳于锦所言,你不过是个鼎炉,不该知晓这些秘辛。”
她残忍的撕开了他的伤口,他只能苦笑,“我偷听到了淳于玄素同顾宁心的谈话。”
“顾宁心么。”叶若一字一顿的念着这个名字,垂下了眼帘,“顾宁心……呵呵。”
红衣人已经闭上了双眼,“杀了我吧。”
叶若抬眸看他,“顾宁心该不会也是淳于玄素的女儿吧,所以她才会把重要的令牌交给她。”
“不是。她跟淳于世家没关系。”约莫是一心求死,他也不打算瞒着,“顾宁心的生父是淳于玄素的挚爱。”
这又是一段曲折的故事。
“弯弯绕绕的好复杂。“叶若眉头微蹙,“呐,你要死吧?”
她来到了他的面前,月光照在她白皙的面容上,她的笑容圣洁而无邪,“听了那么多‘秘辛’,我就如了你的愿取你的命,留下她的命,刚好还能让她帮我传一句话。”
红衣人怔然。
一直静静坐着的常相思再也听不下去,“阿若!你疯了么?”
叶若侧头,冷冷的看着她,“你在提醒我没杀了你?”
脖子上的勒痕被她冰冷的目光刺痛,常相思白了脸,却依旧嘴硬,“阿若,你不是这样样子的。”
“我是什么样子,我自己都不知道。”叶若红唇弯弯,没心没肺的笑着,“我的事不要你来操心,管好你自己吧。别忘了你在秘境里面被嫉妒之心咬噬,不也做了不能饶恕的事情?”
曾经做下的丑事被人残忍的摊开在面前。
常相思的心沉甸甸的,悲哀的捂脸,“我不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呵。”叶若讥笑,不再管她,扭头对红衣人说,“进到阵里。你既然知道血煞阵,就该知道此阵一出,必然见血。以你一命换她一命,很公平的。而且,她也一定会记住你这个无私的父亲。”
红衣人唇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听从了叶若的指示脚步平缓的走向了死亡。
叶若冷眼看着,眼底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他已经站在了法阵的边缘,注视着女儿惨白憔悴的面孔。
叶若操控着阵盘打开了一个缺口,简短的命令了一句,“进去。”
红衣人脊背陡然僵直,却还是毅然踏了进去。
叶若勾唇,纤细的手指即将按下阵盘的某处。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抱住了她的腰际,将她手里的阵盘狠狠打落。
“相思,你做什么?!”
乘着这一瞬间的空挡,红衣人携着淳于锦飞快逃出法阵,而叶若因为法阵的反噬胸口一阵刺痛,居然呕出了一口血,头晕目眩,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似的。
感觉到手背上落下了温热的液体,嗅到空气里鲜血的腥味。
常相思面色一变,松手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只见大片大片的血顺着她的衣襟淌到了她的腿上。
叶若惨白着脸,苦笑,“被你害惨了,现在我们要一起死了。”
常相思一怔,视野里出现了一抹红。
“她说的没错。”红衣人拥着淳于锦站在了两人的面前,阴柔的面孔上是露骨的恨意,“我要你们死的很惨。不过多亏了这小姑娘,我都决定要死了,现在肯定不能放过你们。”
这是哪门子歪理邪说。
叶若只觉胸口闷得发疼,忍不住咳了一声,又呕出一口血来,无力的身子软软依靠在常相思的怀里。
“阿若,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常相思慌乱的抱着她冰凉的身体,“我不知道血煞阵会反噬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叶若的手按在刺疼的胸口,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是傻子。”然后抬眸看向红衣人,“令牌给你,你放了她。”她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作势要取出令牌。
“现在的你没资格谈条件。”红衣人冷笑,美丽的面孔冷漠的可怕。
叶若摇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不,我有。最后告诉你一件事,话太多了,容易死……阿翾,留下那女修。”
她这后一句话,显然不是对红衣人说的。
话音未落,一个散发出白色微光的生物从储物袋,不,是灵兽袋里窜了出来。
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走过,一条鲜艳的血线出现在红衣人白皙的脖子上,而他愕然的神情已经凝固,将死亡的瞬间定格。
第115章 逆天()
织玥翾的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孔,落在那一大滩鲜血上面,一股子怒气再也压制不住,开口就是冷冷的嘲讽,“呵,当日口口声声只是研究一番……才接触阵法三年便不自量力的摆弄禁忌的法阵,胆子确实够大。”
叶若是理亏的那一方,若是往常的她此时早已低头认错。
可惜她现在高傲之魂附体,怎可能觉得自己错了,睁着一双大眼直直的盯着织玥翾,樱色的唇倔强的抿成一条线,用沉默的姿态表明了自己的坚持。
两人对视了片刻,织玥翾率先错开了视线,冰刃一般尖锐的眸光停在了常相思身上,“你又是怎么回事?”
常相思方如初梦醒,被他带着杀意的眼光瞧得有些害怕,抖着身子紧紧搂着叶若的肩膀,连嗓子都有些颤抖,“他……他是……你是阿若的双修道侣,对的,我记得你。”她咬着唇,眼角的余光瞄着地上躺着那红衣人,俏脸儿唰的白了,“你……你根本不是筑基修士,连金丹修士都能轻易杀了。”
织玥翾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淡漠,“为何会反噬?”
这一瞬间常相思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纤弱的身子忍不住颤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坦诚,“是我……”
“是我匆忙之下没布好阵法,你不是都知道了,何必多问。”叶若冷声打断了常相思的话,水袖下的手按住了常相思的胳膊,抬眸望向织玥翾,神情平静,“的确是我不自力量。”
“叶若。”织玥翾冷厉的目光盯着她瞧了好一会,竟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柔声轻语,“你很好。明知血煞阵反噬布阵者轻则重伤,重则死,居然敢如此任意妄为,总有一天连这条小命都玩没了。”
叶若抿着唇,沉默不语。她如何不晓得这个道理,只是不想再让旁人来保护自己,她以为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了,谁知还是要他来收拾残局。
若说后悔,那是不可能的,后悔是软弱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她不会后悔,只会吸取此次的教训,“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这是她的承诺,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同样的危险里。
对着她这样冷硬的态度,织玥翾心底的怒气瞬间膨胀开来,烧得好不灿烂,忍了再忍,最后转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这次的反噬就给你一个深刻的记忆,叫你晓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叶若神色平静的望着他蓝色的身影在凄惨的月光下渐渐远去,心里一点都不急。因为她知道他走不出十丈,永远的在她身边十丈之远。
“咳咳……咳。”也许是乐极生悲,胸口一阵刺痛,她又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的吞下了好几口冰冷的夜风,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好似一朵即将枯萎的夜昙。
“阿若,你怎么样了。”常相思惊慌的轻拍着她的后背,颤着手在储物袋里翻找着,“九阳大还丹可以么?”
还没等叶若开口,一个白玉小瓶子飞到了两人的身边,“吃下这个。”
常相思想也不想的抓住了瓶子,取了一粒喂给叶若。
叶若张口吞下,抬眸看向前方,瞧着火红的枫树下那个清冷的身影,一颗心涌上了一种古怪的滋味,或者说是某种觉悟:这个人是好是坏,是哄是骗都跟她绑在了一起,唯有死亡才能终结。
“阿翾。”她柔声唤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