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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这五个字,拧紧眉头,心里泛起酸楚,想起前世的父母身亡时,有位叔叔把父母的遗物交到她手上后,说的也是这五个字。
云绾终究没有扔掉那条玉环项链,而是带着它,去了京郊的茯苓山,云夫人的坟上。
这是她第二次来看云夫人,坟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云绾捏出一个去尘的法诀,把坟上的落雪清干净。
在盆子里燃起纸钱,就着袅袅青烟,缓缓说着:“您不用再担心了,他还活着……”
云夫人离开故国,嫁给云昊,云昊就是她的天,她的唯一。
云绾想,云夫人死前最遗憾的,除了没能见到她以外,还有云昊。
云夫人的寿命即使是注定的,可云昊若是能陪她走到闭眼的那一刻,她想,云夫人的人生会少很多遗憾。
而不是,郁郁而终,担心他,直到死……
云昊选择做一个忠心的臣子,却辜负了家人。
或许,云夫人能理解他的忠心,但她不能,她看到的是云夫人的郁郁而终,和云齐的备受欺凌。
她拿出玉环项链,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把它埋在了云夫人的坟前,“在他回来之前,就让这条项链陪着您。”
末了,她望着云夫人的墓碑,轻叹一句:“您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云绾在云夫人的坟前呆了许久,天色开始昏暗时,她才起身离开。
她在满是落雪的松树上飞驰,在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后,惊得顿住脚步!
琴声婉约动听,如行云流水般回荡在山间。
她被这琴声深深吸引,因为,这琴声太过熟悉,她想起在岐山的那四年,每天夜里,她都是枕着这首琴曲入睡。
以前,听得多了,总觉得很烦,而今,离开岐山,再次听到,却让她泛起暖意。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怀着深深的期待,循着琴声飞驰而去。
茯苓山的半山腰,有一座供旅人歇脚的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位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
他半闭着眼眸,微薄的唇轻轻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抹怡人的笑,双手轻弄琴弦,弹奏着让云绾熟悉的曲子。
白色的狐皮裘衣披在他宽阔的肩上,衣摆拖拽到地上,一身白衣的他,与这皑皑白雪融为一体。
天上又开始落下大雪,如雨如絮,半遮住云绾的视线,她被风雪眯了眼儿,再看亭中的陌生男子,觉得他仿若一只生在雪中的妖。
琴声止,他缓缓睁开眼眸,看着站在亭子外的她,颜色微浅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激动,却在瞬间被他压制下去。
唇上的笑意加深,他站起身,对着她说:“风雪太大,姑娘不如进来躲一躲,等雪小了再走。”
438。第438章 似是故人来【3】()
云绾依旧看着他,脚步却动了起来,缓缓走进亭子里。
她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的五官十分俊美,似浓墨勾勒出来的画作般,整个人温润如玉,眉宇间又带着一抹英气,让他少了一份阴柔,多了一份丰神俊逸。
她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是他。”
一样的琴曲,却是不一样的人。
记忆中的司空倾虽然只是一抹虚影,但她却清晰的记得他的模样,他的美,是一种如月光般柔和的美,眉宇间从来没有英气。
那人的浅色眸子染上喜悦,上前几步,倾下身子问她:“不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他常常弹这首曲子。”云绾指了指石桌上的琴,发现这把琴虽然名贵,却不是司空倾惯用的那把。
这把琴上有红色的琴穗子,而司空倾的琴,比较简单,他从不会坠什么琴穗子,只会在琴上放一朵罗星花。
“我听到这首曲子,还以为是他来了,错把你认成了他,实在不好意思。”云绾看着两人离得很近的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看来,你很想念这位朋友。”他又上前行了两步,再次逼近她。
“嗯。”云绾点点头,重生以来,她的生活里,就一直有着司空倾的存在,本就是极好的朋友,分别小半年,她自然会想念他。
看到云绾承认,他似乎很开心,眼眸里泛起浓浓的喜悦,本想再上前,看到她戒备的蹙起眉头,深知她秉性的他,又顿住脚步。
他重新在石凳上落座:“竟然是躲避风雪,姑娘不如先坐下。”
云绾看着他旁边的石凳,摇摇头:“原先是被琴声吸引,以为遇到故人,没想到是个误会,天色不早了,先行告辞。”
话落,她转身便迈出亭子,身后立时传来悠扬的琴声,还是那首她最熟悉的曲子。
温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竟然是为琴声而来,姑娘不妨听我弹完这一曲,评一评,我与你的那位朋友,谁的技艺更胜一筹。”
云绾微微蹙起眉头,她不想评论琴技,却实在怀念这首曲子,怀念在岐山上的日子。
她再次转身,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那人在她对面抚弄琴弦,一个个悦耳的音符在他修长的指尖下飘出,绕过她的耳畔,回荡在茯苓山上。
琴声轻缓,缠绵而悠长,在这首熟悉的‘念音’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岐山,回到了那间药庐,看到那个每夜都在月下抚琴的鬼魂,看到了窗台上那一束束似天空般湛蓝的罗星花。
琴声止息,云绾还沉寂在曲音之中。
久久,她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到对面的人正侧着脑袋,含着笑意看她。
“你叫什么?”如果这个陌生人告诉她,他叫司空倾,此时此刻,她也会相信!
能把这首‘念音’弹得这般好,让她生出思念意境的人,只有司空倾。
“卫玄玑。”
“原来是卫公子。”云绾微微凝眉,盯着他的脸看了半会,才尴尬的道:“卫公子琴技卓绝,云绾万分敬佩。”
卫玄玑笑了笑:“你叫云绾,很好听的名字,不知,我与你的那位朋友,谁的琴技更好?”
云绾轻咬着唇瓣,犹豫半会,问道:“如果我说,你们俩弹奏的手法和所表达的意境一模一样,你信吗?”
卫玄玑深深的凝视着她,唇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少顷,他坚定的说:“信。”
439。第439章 似是故人来【4】()
他的笑太过深浓,目光过于炽热,云绾有些不自然的错开视线。
卫玄玑淡笑着收回目光,用让她最不排斥的语调,温温的说着:“能把念音弹出意境的人,定是十分思念故里的人,想来,你的那位朋友是个远离故土的人。”
云绾眼帘轻轻一眨,粉色的唇上也含了笑意:“公子如今也是背井离乡吧。”
卫玄玑喟叹一声:“姑娘猜得不错。”
他从身旁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暖壶,倒出一杯散着热气的清茶,递到云绾面前:“竟然我与你的那位朋友都是远离故土之人,不知,我能否和他一样,和姑娘成为朋友。”
云绾看着他,露出一抹疏离的笑,半会,接过他递来的清茶,闻了闻:“茶香醇厚,色泽碧绿,看得出是上等好茶,可惜,天色已晚,如今喝茶不宜入睡。”
她说着,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卫玄玑福身行礼:“很高兴与公子相识,天色不早了,先行告辞。”
卫玄玑只得站起身,对她作揖:“姑娘慢行,希望下次再见,姑娘能喝下卫某的茶。”
言罢,解下身上的狐皮裘衣,递给她:“雪大天冷,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收下这件裘衣,御御寒。”
云绾笑了笑,摇了摇头,迈步走出亭子,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漫天的雪花中。
卫玄玑跟出亭子外,站在风雪中,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里升起一抹浓浓的心疼,顶着这么大的雪行路,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她不喝他的茶,不收他的裘衣,都是因为太过谨慎,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
他曾经夸过她,这样很好,起码不会受骗,然而,如今,她把这份防备用在他的身上,卫玄玑便觉得异常难受。
“绾儿……希望下次再见,你能接受新的我。”卫玄玑在风雪中喃喃自语,许久之后,他才返回亭子,抱着那把琴向着山下走去。
茯苓山的山脚下,停着一辆青灰色的马车,马车又四匹骏马拉着,车顶是整块紫玉琉璃打造的,只单单这一个车顶,便能顶一座大宅院。
由此可见,马车的主人定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马车旁站着八个侍卫,远远看见卫玄玑走来,已经跪下地上,等他到了近前,才齐声道:“殿下回来了。”
卫玄玑点点头,把手中的琴递给其中一个侍卫,自己掀起帘子上了马车。
马车里,已经坐了一个人,是个穿着异族服侍的中年人,卫玄玑看到他的衣服,眉头微蹙:“衣服太招摇,下次换掉。”
那人怔了怔,急忙道:“遵命!”
“何事?”卫玄玑在马车里坐稳,马车缓缓而行。
那人拿出一封信件,递给卫玄玑:“萧秦大人收到白夜的话,说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殿下。”
卫玄玑看着那封信,眉头皱得更深,他结果信,没有立时打开,而是冷冷的盯着那人看,直到那人低下头,额角开始冒冷汗,他才缓声问:“白夜给萧秦的是信件?”
“不……不是,是玉牌,传信用的隐玉,只能看一次,萧秦大人看后,隐玉便消失了,底下的人为了让殿下更好的阅读,便把隐玉上的内容写成了信件。”
那人边说边擦着冷汗,直觉很不妙。
“回去之后,送那个出蠢主意的人上路,我的身边不需要这种蠢货。”信件,是最不安全的传讯方法,只要被人截获,那么将会泄露很多消息。
440。第440章 这一世,你一定要选我()
那人闻言,吓得一抖,冷汗冒得更厉害。
卫玄玑看着他,温温一笑:“害怕?”
“属下对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