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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次遇见她时,她拖着满身的疤痕站在雨夜里,似是一心想要寻死。他掐指算了算,是命数已尽的征兆,便不再多管闲事。然当她拿着噬魂鞭再次抽打她自己的身子时,他竟然浑身一颤,半饷不能动弹。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那时一样,一个飞身过去夺了她的噬魂鞭,随手设了结界将她死死困在里面。
她悲戚的哭声至今都还记得,她问自己:你懂么,你懂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戳着你的脊梁骨骂妖精的感受吗?你懂么,懂把自己带大的王妈趁着夜里熟睡时往自己身上淋黑狗血吗?你懂么,你懂教导你怎么捉妖的师父拿着捆妖锁将自己捆住再狠狠抽打痛楚吗?
他满是歉意,竟不知原先只是陈述那些事实的一个点头,竟然会让她沦落至此。只记得当时跟她说:从今以后你跟我走吧,我护你一世安稳,保你一世太平。
第37章 画符(下)()
“师父,你是不是嫌小雪太笨,所以才一直不回我呀?”白子雪低着头,小声嘀咕着,被她这一打扰,他的思绪便也回来了。轻咳了两声,掩饰走神的尴尬。
“看仔细,这两张符虽形态大体相似,但左下角的那一点却略显不同,左边的那张是右回锋、右边的却是左回锋。除此之外,左边中间的这一竖,笔锋要硬朗。而右边的那张,同样是一竖,笔锋却较为柔软。”陆生对她详细说道。
白子雪挠了挠脑袋,更加不解:“现在我看出他们的区别了,但是这些跟我写毛笔字有什么关系?”
陆生笑:“这两张符左边的那张是驱鬼符,右边那张是引鬼符,你看看你这个字。”陆生随手指了她的字:“瞥不像瞥,竖不像竖,若你本身要画驱鬼符,结果却因为字迹不端画尘了引鬼符,岂不是害了你自己?”
猛然听见咯噔一声,她那小心脏突突地跳了好几下。怪不得师父要看自己的字,原来其中玄机这么大。她自知这回是再也没理由不写了,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姿势拿起毛笔,咬着牙临摹起了他的字。
陆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像是赴死杀敌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写个毛笔字竟然也能摆出这么个痛苦的表情。然当白子雪移开了身子,将宣纸递给他时,他的眉头皱了皱,怎么转了一次世,字写的比前世还要糟糕。
“本来就不想写的,是你非要我写。我写了,你又开始嫌弃了。”她低着头,左手捏着右手来回撮,他便知这是她在害羞了。
“好了,字写的不好,可以练习。从今天开始,再多一项任务,每日练一个时辰的字,画符的事儿再往后推一推,你先把玉笛学会。”此话说完,还不忘指了指她的袖子,示意她将玉笛拿出来。
她认栽的将它拿出来,递给他。本来指望着拜师后能学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本事,谁知道竟然开始就让自己练毛笔字,又让自己学吹破笛子。难不成是觉得自己难成大器,所以不打算好好教了就?
“师父,你是不是嫌弃小雪没有那些弟子们聪明,所以对小雪失望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我没有说不教你画符啊,玉笛所吹的乐调具有安魂功效,你得学会怎么吹,我才能将安魂曲交给你。让你练字,也是为了让你能将符画的更精准。”陆生修长的手揉了揉眉心,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撒了进来,正巧就落在他肩上,于是白子雪又失神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看的仙人啊
不用转过头陆生就知道能如此放肆大胆盯着自己看的,除了她便不会有别人,却也不忍打断这一片刻的安逸,只柔声说道:“我交代你做的事,你要做到。如果抽查发现没有进步,便断了你的桂花糕。”
她狗腿地赶紧点头,笑嘻嘻地讨好他:“师父放心,小雪一定不辱使命,我这就回去好好练字去。”一见陆生点了头,她撒欢地向外跑去。
他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为什么这一世的她,一定要在忘掉自己的时候,才会显得快乐无比。记得她问自己为什么只有十四岁的心智时,他多想将她搂在怀里,像这尘世间所有深爱自己女人的男人那样告诉她:只有十四岁的心智有什么不好,你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是我的小丫头,我呵护你一生一世,给你宁静岁月,许一世白头不相离。
但他又何尝不知,她与他的缘分早在前世轮回之时便断了。也曾问过月老,为何好端端的红线说断就断了,月老当时讥讽的话至今而回荡在耳边:你是仙尊又如何,你害她缺了一魂,以为将自己的魂渡在她身上就算补偿了吗?别说这姻缘线已断,就是它缠绕着你们,我也会强行拆散。你知不知,你的身份便注定了不能爱她,她区区凡人就算福泽再深厚,也不配拥有你的爱情。如果你再强行加上去,缺的可不止一魂。
他站在案桌前,桌上还摆着她未干的字迹。那上面写: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自嘲地笑了笑,她怎么会懂,自己试探她字迹是真,而想让她留下些什么在此地也是真。心悦君兮、君怕是永远也不会知了。
他看了眼墙壁上挂的那副画,仿佛又看见了几十年前的光景。
那个红如火焰的女子巧笑嫣然地说:陆生,你看我画的像不像你?
他答:除了衣服像,其他的还未看出来哪里像。
她气鼓鼓地等着他:知道我没你那一双巧手,能写出一副好字,又作得好画。但好歹我画了一个晚上啊。
他忍住笑意:知道画的不好,还敢拿给我看。
话虽如此,却仍然将画收了起来当作宝贝,日日夜夜观赏。在他心里,这是见过最好的画。而今人还在、物亦在、却没了那层记忆。陆生摇了摇头,自从对她施了洗忆术后,总是动不动的就容易出神,去回想有关于她的前尘旧事。
第38章 陆生与花青的良苦用心 (上)()
“大人!您就别浪费那些纸墨了。”花青看了眼白子雪笔下的字,嘴角抽了抽,人长得还挺耐看,字却根本看不得。
“别小瞧你家大人我,有道是有志者事竟成,师父让我练一个时辰的字,我就练两个时辰,总会练好的。”白子雪瞥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花青,慢悠悠地说道。
“也许大人说的对,但是花青闭着眼也知道大人这两个时辰内,写的可都是一啊。”花青懒洋洋地答道。
被花青戳中事实,她将毛笔搁在了笔架上,满是无奈的口吻:“搞不通为什么画符就画符,非要练什么毛笔字。小时候爹爹没有尽到责任,不教我写毛笔字,等我长大了又嫌字太丑不好意思再写”她拖着腮帮子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花青心里暗自肺腑,推卸责任倒不含糊,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一拿毛笔就跟要上断头台似的,哭哭闹闹吵得景王爷心疼不已。
“大人,您再这么罗嗦下去,就又过去了一天了。”花青无奈道,两天前见她兴冲冲地跑回来,说要奋发图强,努力做一个好学的好徒弟,结果一坐到案桌边就哭丧个脸,活脱脱别人抢了她万贯家财似的。趴在案桌前拿着毛笔是真,但托着下巴发呆也是真。
“花青,你生前是算命先生,字写的肯定好看,要不你帮我练吧回头我交给师父,就说是我自己写的。”白子雪一脸讨好样,走到床前笑眯眯地看着花青。花青被她这种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当即从床上起来,理了理淡青色的锦衣长袍,若无其事的站在案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重新铺一张宣纸,在上面写了起来。
见此情景,白子雪撇了撇嘴,却还是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花青下笔苍劲有力,笔下字迹隐隐透着一种王者之气。她不由多看了几眼花青,自家的鬼仆怎么写的字,竟然丝毫不输师父。
“大人,您用这种眼神看花青,是不是对花青崇拜的无以复加。”花青放下笔,继而挑眉道。
呕白子雪弯下腰装作一副要吐的样子,未了瞪了花青一眼:“都怪你,你快恶心死我了。”
“我还以为大人有喜了。”花青拿起折扇微微摇了摇:“我就不信詹磊能跟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没对你动手动脚?”=
白子雪小脸刷得一下红透,哪想到自家鬼仆这么没皮没脸,什么话都敢说。但看一眼花青完全打了一副胜仗的表情,当下不干了。冲着他就吼道:“花青,你有点仆人的样子好不好,不要每次就图嘴上痛快,你知道不知道每回我吃瘪你是畅快淋漓了了,但是我的心窝的一天都不开心呐。”
花青刚想继续逗弄她,就听见门开的声音,用余光往外面瞄了瞄。白子雪却浑然不觉,仍然滔滔不绝的对花青嚷嚷:“你说你,生前不得好死就算了,死后还一副伶牙利嘴,让人恨不得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喝。”
“小雪,你要把谁的舌头割下来喝啊?”
白子雪小身板不由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坏了此番话定然是被师父全听了去。本来在师父面前的形象就不怎么好,这下就更差了。她狠狠瞪了花青一眼,用嘴型对他说道:“看我回头找你算账。”然后转过身子,堆着满脸地笑,两眸闪烁着晶亮晶亮的光芒:“师父,你怎么来了。我正好准备去找你学习呢。”
花青听此番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还真是会说话啊,刚欲开口便看见白子雪似有察觉,转过头对他瞥了一眼。那眼神就是在跟他说:你要是敢拆我台,我跟你没完。花青笑了笑,倒是没开口,白子雪心下正想着这回花青怎么那么安静,结果再次回头时发现他走到了案桌边,拿起了宣纸上满是一的字,啧啧道:“大人,天下能把一写这么多遍仍然兴趣盎然的,花青不用掐指细算便敢笃定,仅此一人。”他眉目间隐忍的笑意看了看陆生,对他说道:“我家大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白子雪心下再无法忍受花青的利嘴了,正欲开口反驳,便看见陆生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