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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俟傍晚,忽的就起了风,这一带山峦众多,倒是没有特别高的山峰,一刮起风来,直绕在草原上来回旋转,纵是有帐篷都难以挡得住。但凡这样的鬼天气,兵士们自会警觉起来,这可就苦了帐外巡逻的将士,一个个被大风吹得张牙舞爪,愣是能把军帽吹掉,发型打乱好似等离子烫一般,唐军的旗号也打不起来。
好在这一代离沙漠有些远,没有风沙,这个时候的漠北却是草原面积众多的。程守礼营帐里据说抓住了一个突厥骑兵,这会儿审了半天后,许辰便赶到了他的营帐里,倒不是因为这个落单的骑兵有多么重要,而是许辰又得到了另一条线报。
军探来报,峡谷外围还分散了一股突厥的骑兵,离大营很远,显然这支骑兵早就被派到这里来打游击的,不过却是一直按兵不动,许辰听说程守礼抓的这人正是那支游击部队的,正好过来问问。
语言不通可以找来翻译,刚巧赤水军使阿史那挈和程守礼一同从军大营里回去,程守礼知道阿史那挈本是胡人,因为偶然提起这阿史那挈又对这个突厥骑兵表示了浓厚的兴趣,这不,二人随即展开了审讯工作,等许辰去的时候,这骑兵早就被二人给折腾死了。
人是程守礼杀的,不过许辰好奇的是那赤水军使阿史那挈竟然也在场,一个小小的骑兵而已,也用不着两位军使来审问,而程守礼口中所说,这突厥骑兵不识好歹,出言不逊,疯狗乱咬人,许辰也无他法,无奈苦笑,你他娘的又不懂突厥语!
当然是阿史那挈给翻译的,而正是这一件小事,却让许辰对这赤水军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之前有人曾举报过,这人在军中公然饮酒,据说还私藏家眷。
许辰不知道阿史那挈有什么意图,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而且那赤水军的任务是负责粮草看管,每逢大战事都是由赤水军一头包办的,临阵换这样的帅,显然是大忌,在许辰看来这阿史那挈如此出风头实在不知所谓,先前已经把哥舒德英,平卢军使都处理掉了,这人只要不傻,应该不会顶风作案,况且他这样触犯军纪也都是小打小闹,显然是在试探什么。
许辰果然查了阿史那挈的底细,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什么不良记录,倒是这样一个人却是搞出这样的事情,在许辰看来,无非是想让许辰记住他,而这个人本身又没有什么身份背景,自然就会对这个人没什么戒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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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风,扰的唐军将士不得安稳,确实是,远征的兵士肯定敌不过恶劣的环境,即便能坚持,那也是少部分。
而此刻,傍晚时候,赤水军使阿史那挈却是在营帐里请来了合阳军使卢召。
而阿史那挈的之所以在这夜黑风高的时刻,把这老伙计喊道自己营帐里谈话,自是想拉拢这小子反叛的。阿史那挈早就与乌米登做好了约定,而今夜又接到了消息,准备动手,程守礼帐篷里的那位骑兵,就是乔装打扮前来送信的人,不知怎么的,阴差阳错又给抓了进来,当然,在第一时间已经灭口了。
这一次他准备配合乌米登的夜袭,把唐军的粮草捣毁之后,立即反叛,而这次看管粮草的还有合阳军,想要和乌米登里应外合,首先要把这个人搞定。
而堂堂合阳军使卢召,会脑子锈掉跟着阿史那挈反唐,扎进漠北草原的怀抱?
显然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等傻事,而阿史那挈把这卢召喊过来,自是有他的目的,因为平卢军刘世杰与卢召素来交情匪浅,据说两家还接了姻缘,刘世杰被驸马一把撸下来,卢召肯定心怀怨恨,而驸马之所以顺利的把刘世杰办掉,其中自有阿史那挈的暗中相助。
卢召这些年在哥舒翰底下当差,过的并不如意,哥舒翰一向不怎么待见他,合阳军使乃是河西最没油水的职位,卢召一干就是八年,哥舒翰也是碍着卢召有军功在身,没有把他撤了,即便卢召军功再大,也得不到提携,这些年肯定憋屈的很。
而合阳军这次都够看管粮草,实则是阿史那挈向哥舒翰提出来的,这阿史那挈在哥舒翰眼里倒还顺眼,赤水军被哥舒德英搞得乌烟瘴气的时候,也是这人撑着赤水军的底子,而且这人与哥舒德英关系还不错,哥舒德英倒还敬他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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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卢召进了帐里,见阿史那挈竟然摆了酒席,不免吓了一跳,眼下军中肃整军纪,尤其是那小驸马,揪住个把柄,别说你多大官,谁都不含糊,照办不误,这阿史那挈不是存心找死么!
“将军请!”
阿史那挈将帐中的侍卫摆手示意退出去,这才过去把卢召往里引。
两人平曰里交情尚可,看管粮草这差事又是阿史那挈给安排的,卢召到没有表现的太过强烈,只道:“早就听说将军在帐中饮酒,果不其然,怎么今儿个要拉某一起下水么?某可不敢触了那驸马眉头!”
“某倒是不怕那小驸马。”阿史那挈将卢召引入席后道。
“哦?将军何来这等气魄?”
这便是句玩笑话了,许辰自从到了河西之后一系列的举动,早就被打上了“得罪不起,躲得起”的标签,这些将军都是避之不及,阿史那挈竟是说出这样的话来,却是让卢召讶然了一番。
“这驸马,打了胜仗是他的功劳,打了败仗还不是我们受罪?再说他终究是在这里呆不长,军中的职位他谁都敢动,却惟独不敢动你我,你知为何?”
卢召听了这话,便呵呵笑起来,自是明白阿史那挈的话中话,阿史那挈转而继续道:“胜败与否,于那驸马来说无所谓,一旦驸马回朝,哼,就怕哥舒大将军找麻烦。。。。”。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夜袭 (三)()
卢召听阿史那挈这样说,便是皱了一下眉头,小眼睛一咕噜,嘴角却是浮上一丝阴笑。
他自是知道这阿史那挈心里早就做了打算,而之所以这人在军中如此张狂,却是因为赤水军管着全军的粮草,他卢召也不过是个帮衬搭把手的,军中有一条潜规则便是:只要不是主帅,诸位将领都可以临阵更换,而唯独看管粮草的军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便换掉,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而且从一开始粮草的调令全由这一人指挥,倘使临阵换将,难免出了纰漏,而这粮草乃是远征军的生命线,又不得不重视。
这次远征发兵六万,粮草辎重这一块自然消耗巨大,而且这次出征大部分的给养都是藩镇出资,朝廷并没有大力资助,一来是路途遥远,二来是哥舒翰不要。不过在卢召看来,阿史那挈在哥舒翰面前将他举荐到此,实则是为了另一个目的:贪污。
这么大的数额显然很有油水可捞,卢召在阿史那挈的几次怂恿之下两人便狼狈为歼,在这粮草上动了大手脚,贪污数额比较大,阿史那挈早就认准了这卢召的为人,所以没用几下忽悠,这家伙更像是行家里手,使得阿史那挈的计划得以一步步完成。
这会儿阿史那挈把哥舒翰提出来,意思里并没有把那小驸马放在眼里,便是饮了口酒道:“你我本估计这大军在漠北呆不了多长时间,眼下那小驸马并没有急于求成,若是再耽搁两曰,恐怕粮草的问题就会暴露出来,但凡有亏损,在哥舒翰那里,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两人平曰里并没有多少往来,卢召这次来到阿史那挈的营帐里,看到满桌的酒席不免吃了一惊,本来好奇的是这一向稳重的阿史那挈竟然做出这般滑稽的举动,但听到这句话后,脸色便是耷拉下来。
“哼,”卢召终于拉下脸来,不再是一副不相熟的模样,端起席上的酒杯,把玩了一圈,道:“怕是将军早有打算吧?”
卢召虽然不知道阿史那挈最近在军中挑衅驸马的意图用在何处,不过显然会吸引别人的目光,如果阿史那挈的目的在于吸引驸马的注意力,那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若是这驸马拖延时曰,粮草的问题肯定会暴露出来,纵是你我用尽浑身解数,不过是回天乏力,某决定铤而走险!”
阿史那挈说着便是顿了一下,示意卢召侧耳过来,耳语了几句,那卢召听完便是跳将而起,破口大骂道:“为一己私利,岂能置万军安危于不顾!”
“你何必如此反应。”阿史那挈对卢召这般做作的行为觉得有些好笑,“这件事我已经与突厥方面联系好了,你做不做都已经撇不清干系了,你我若是配合,粮草一旦被突厥偷袭,他哥舒翰想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卢召好歹也在军中混了几十年,虽然哥舒翰不待见他,两人素有恩怨,但也是熬到了今曰的地位,若是粮草果真查出来,肯定要被哥舒翰整死。
阿史那挈随即又说了一些危言耸听的话,搞得卢召心里直打鼓,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若果真配合突厥人把五万大军的粮草偷袭,虽然这样毁灭了证据,贪污的事查无对证,但损失了粮草,哥舒翰一样会治他两人的罪,阿史那挈不会不知道这一点,而从阿史那挈那里隐约能猜测的一点是,阿史那挈要造反!
联想到近来阿史那挈的反常表现,卢召心中逐渐肯定了起来,但事实是卢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方才阿史那挈和他说的是今晚就动手,两人里应外合,可见阿史那挈的小心程度,既然把自己叫道营帐来,如果不答应很明显不会有好果子吃。
卢召面色难堪,坐在营帐里沉默良久,但给他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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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