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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华亦跟着附和一句:“不错,辛夷姐姐,我也觉得公主殿下的话极有道理。若论人品样貌家世,天界之中再也没有比公主殿下更能匹配重华仙君的了。更何况,此事的确算不上是强人所难。重华仙君此刻拒绝这桩婚事,不过是因他忘了和公主殿下的前缘。如若他能想起一切,或许还会感激咱们的极力撮合呢。”
见若华附和自己的意见,瑶姬不觉含笑投去赞许的一瞥。
二对一,即便辛夷心中有重重顾虑,也不得不对她们二人投降,遂笑道:“我说不过你们两个,便只能听命行事了。说到底替人做媒原是一桩美事,但愿重华来日知晓能感谢咱们今日的用心良苦吧。”
她始终不能忘记,当日重华气愤难当的模样,可见他对这桩婚事的抗拒之深。且她始终无法认可瑶姬的看法,即便是忘记,可如若真的深爱,心中总会有些许感应与牵念。譬如她对凤歌,千余年后重逢,始终还是会有所感觉的,断不会是漠然以对。可这些话,瑶姬绝不会愿意听到,为了不伤姐妹情分,她也只能咽进自己的肚子里。
对于辛夷话里话外的勉强,瑶姬听了心中难免有些微的不适,但亦只是含笑道:“好了好了,你还是不是我的娘家人了呀?怎么尽帮着外人说话?真真是枉费我刚才在紫霄哥哥面前为你说尽了好话。”
辛夷原本笑着,此刻听见紫霄的名字不由面色一僵,望向满脸不自在的瑶姬问:“你方才说什么?紫霄来过,那他人呢?还有,我怎么不知道?”
瑶姬一脸的悔色,支吾道:“我,我”
辛夷越想越不对劲,许多念头在心底转过,不由得沉下脸道:“瑶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紫霄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难不成他来时恰遇上我和若华单独谈话的时候?”
原本她只是猜测,可看见瑶姬的脸色骤然一变,辛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下骤然一凉,她勾唇讥讽一笑,似有些失落道:“居然是真的。紫霄他竟暗地里跟踪我,还偷听我与旁人的谈话。这世上,我想过许多的人会疑心我猜忌我,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紫霄与我之间竟也会走到这样不堪的处境。我预备托付终身的男子,他心中竟是不信我的。”
相识于幼时,订亲于少艾。这个从相识起便默默守护了自己数千年的男子原该是这世上对她最深信不疑的人,不想却也有怀疑她的一日,是她做错了什么么?抑或说,这便是上天给她的报应?报应她,用情不专、三心二意。
眼见辛夷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灰败如土,目光莹然,瑶姬一下子就有些慌了手脚,连忙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紫霄哥哥紫霄哥哥他只是碰巧路过,然后然后无意间听见了你与若华的谈话。其实哥哥他,他只是太过在意你。”
就连瑶姬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解释过于苍白勉强,当下转向若华求救道:“若华,你且帮着说说好话,千万不能让辛夷多心了。”
“辛夷姐姐”
若华尚未来得及开口,就被辛夷给沉声打断:“够了!你们都不必再多说了,我什么也不想听,只想一个人静静。”
说罢,她推开瑶姬和若华的手,一个人缓缓走了出去,背影看上去凄伤而落寞。
而瑶姬和若华站在原地,谁也不敢贸然跟上前去,只得干着急。
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待抬头,辛夷才发现自己已离开了北海龙宫。她站在岸上,举目四望,听着涛声阵阵,只觉得心下茫然。这浩然天地间,她竟不知道何处可去。尤其想着紫霄时,她更觉心乱如麻。
迎风而立半晌,辛夷忽然便有了决议,她决定去见一见凤歌。
许是心绪大乱,以致一向小心谨慎的她竟未察觉身后有人一直在尾随自己。而这个小小的疏忽,终究在她和紫霄原本微妙的关系中埋下了隐患。
当听见侍婢传报辛夷求见时,凤歌着实怔了半晌,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道:“请她到小榭稍坐片刻,本座随后就来。”
遣走了那人,他随即扬声道:“来人,伺候本座沐浴更衣。”
屋内的侍婢怔了怔,才敢确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这些时日,自打那位北海龙宫的公主来献药后,少主身上的毒性虽慢慢除去,但性情却一直忽喜忽怒,就连素日最爱重的脸面也疏于打理。可眼下,他竟主动开口要求梳洗,实在是让她们惊喜交加。
侍婢们面面相觑,皆有些激动得红了眼眶,齐齐道:“是,少主。”
热水是一直预备着的,只须吩咐一声便会有人送进来。诸侍婢伺候着凤歌沐浴梳洗,又为他穿上熏香过后的华服,长发束冠,玉带缠腰。侍婢们又为他将脸上连日来的青髭剃去,如此一番细心妆扮,铜镜中照出的男子立时便恢复出往日清风霁月般的俊朗英姿来。
“咱们少主绝世风华,即便卧床多日也无损其英姿。诸位姐姐说,是也不是?”说这话的是凤歌素日的贴身侍婢芸倌,一向伶俐讨喜。
其余诸婢纷纷附和,倒哄得凤歌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笑颜来,“你们这一个个的,就知道来哄本座开心。本座病了这许多,哪里还有什么绝世姿容可言?”
虽则是嗔怪的语气,但诸婢都能听出凤歌此刻的心情极不错。
第102章 从此死心()
就在他们主仆言笑晏晏时,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凤歌沉声道:“进来。”
一个侍婢轻手轻脚入内,神色间略见忐忑之色,低低道:“少主,玄女忽然说她要走,不见您了。奴婢等不敢做主,特来请您示下。”
一句话,立时便让凤歌原本笑容满面的脸骤转阴沉下来。
他不知何时已攥紧了掌心,许久才咬牙吐出一句:“人既来了又说不见,她这是故意戏耍着我玩么?”
说罢,人便如一阵疾风般地夺门冲了出去,引得屋内的侍婢纷纷失声唤:“少主,少主慢些,您身上余毒未清,当心身子。”
可凤歌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此刻他满心满脑装的都是一个女子曾经熟悉的一颦一笑,还有她此刻的决然冷漠。他实在不能不当面问一问她,究竟对他是什么感情?
如若有情,为何又要嫁给别人?如若无情,为何又要来见他?
脚下步伐如飞,凤歌只觉得恨不能立时见到辛夷,却忘了自己身上余毒未清,经不起太强烈的感情起伏。就在通向小榭的转角,他一个没站住,竟猛地向前跪倒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少主!”芸倌惊呼一声,飞奔上前扶住凤歌,难受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其余诸婢亦紧随上前,纷纷关切道:“少主,少主您怎样了?”
而凤歌并未理会她们,反而是冷冷拂开了芸倌的手,声冷似铁道:“本座没事,你们都给我让开!”
芸倌等人一向敬畏他,又怎敢违命?当下纷纷双眸含泪地退向两边。
而凤歌半跪在地上,低低喘气,以手撑地似乎是想自己站起来,却怎生也使不上力。试了几次失败后,他似乎有些恼怒,便举起拳头狠狠砸向地面,打得自己的手血肉模糊。
“少主!”芸倌等人含泪相唤,可深知他的脾气与骄傲,是以虽关心情切,却不敢贸然上前去搀扶他。
凤歌砸完手后,颓然坐在地上,面沉如冰,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气恼得说不出话来。寂静中,他忽然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走近,那步子是如此的轻灵熟悉,一下一下,彷佛是敲在他心上般震撼。心底蓦地闪过一道亮光,一瞬间他似乎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却不敢抬头,只是心跳无端的慢了半拍。
就在怔忡的瞬间,他的眼帘中忽然映入一双着白底绣梅花靴子的玉足,鼻尖暗香扑来,女子如青葱白玉般修长的手指伸到他的面前,是如此温暖的画面。
凤歌的眼眶缓缓泛起一股热气,他暗自握拳,几乎是鼓起了勇气才敢抬起头来望着面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冷声道:“我自己可以起来,不需要你同情。”
说罢,他死死咬牙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奈何却再次跌倒了回去。
这一次,他听见了女子轻而悠长的叹息,“凤歌,你太倔强了。接受我的帮助,对你而言就这么困难么?”
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可凤歌出口却答:“是,天底下任何人的帮助我都愿意接受,唯独不愿意接受你的同情与施舍。因为你的同情与施舍,于我是最大的羞辱与忿恨!”
见到眼前跌坐地上形容狼狈的男子,辛夷亦觉心中百感交集。来之前,她不过是凭借着一时冲动的赌气,还有一丝难以觉察的牵念。可真的来了这里,看着与梦中一般无二的世外桃源,她忽然又生出一丝胆怯来。
这里的一切仿若当年,一景一物,都能勾起潜藏在她心底的回忆,她与凤歌曾经相爱的回忆。而这些如影随形的深情缱款,逼迫得她无处可逃,几乎要透不过气来。是以她打了退堂鼓,想要不辞而别,然而这一刻看着凤歌的狼狈愤恨,听着他对自己的误解,辛夷却觉得有些难过。
辛夷目光真挚地望着他道:“凤歌,我并不是同情你,我是真的关心你,像关心一个普通朋友那样的关心。”
“哈哈哈”凤歌一阵仰天长笑,其态状似癫狂,而后目光冷然地盯在辛夷脸上,嘲讽道:“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哈,说得好,说得真好!数千年的情分,曾经的海誓山盟,如今竟只换来你一句平淡的‘普通朋友’。辛夷,你果然对我极好!”
眼见他情绪激动,嘴角又有血丝溢出,辛夷忍不住蹲下身子劝道:“你身上伤势未愈,不宜情绪太过激动的。”
凤歌冷不防抬起头来,狭长桃花眼中闪烁着粼粼星光,直直撞入女子眼眸深处,轻声一笑问:“一个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