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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姬被她说得心动,但仍有一丝迟疑:“可是,不过万年的功夫,紫霄哥哥或许便要渡劫飞升神尊了。若我对此知情不报,由着他自损元气,来日他渡劫飞升时若有了一星半点的差池,岂非是我害了他?”
瑶姬说的却也是实情,是以辛夷着实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无妨,那便由我来替他完成此事好了。左右我是闲人一个,也不怕损伤什么元气的。”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瑶姬和紫霄齐齐道:“那怎么可以?”
辛夷一派轻松之色,“有什么不可以?左右我胡闹惯了,难得想干件正经事,你们还不许成全我么?再者,这也是功德一件的美事,就这样定了,你们谁也不许再劝。”
瑶姬拽住她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恼怒道:“我若真的不劝你,那就真的枉为你的好姐妹了。”
就在辛夷以为她会大声反对时,她却道:“此事不能独你一人占便宜,算上我一份。好歹那也是我的嫡亲姐姐,断没有让你一个人专美于前的道理。”
辛夷一怔,随即笑着反应过来抱住瑶姬,高兴道:“瑶姬,我就知道你是心肠最软的,肯定不会忍心看着织女姐姐受苦。”
瑶姬叹气:“是啊,你便吃定了我心软。只是这件事着实冒险,若教上人们知道了,只怕咱们一个个都逃不过惩戒。”
辛夷笑着刮刮她的脸颊,一派乐天:“上人们可忙得很,哪有这个功夫来理会这样的小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此事必定无人知晓。不然你看,紫霄如何能瞒得了千余年,可见此事并没有你想得那么艰难。”
眼下被她拖下了水,瑶姬亦只能盼着事情乐观些了,“但愿如你所言,不然我可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看着她们两个姐妹情深的样子,紫霄说不出的欣慰,他一手拉着一个,微笑道:“两个傻丫头,这样的苦差事自然落不到你们两个弱女子身上。便有什么,也是我一人承担。只是看着你们这样要好,懂得相互疼惜对方,我心里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七夕当日瑶姬迫于情势挟持辛夷一事,紫霄一直心有挂碍,生怕她们两姐妹会因了这件事生出嫌隙来。眼下看着她们和好如初,一颗心才算缓缓落地。
辛夷与瑶姬互看一眼,俱是满脸的笑意,双手紧紧相握,齐声道:“我们一直要好,要你一个大男人操什么心?”
紫霄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摸摸鼻子摇头轻笑。
待谈定了此事,辛夷便提议难得下界一趟,不如三人结伴到人间转转。此话一出,紫霄和瑶姬的面色皆有些怪异,彷佛有些避讳般劝着她打消主意。
辛夷不解,“你们一个两个的是怎么回事,往日咱们也不是没有到人间游历过。至于我一提出要求,你们就如临大敌般的神情么?”
紫霄默然,倒是瑶姬上前,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个傻丫头,竟问出这样的傻问题来。还能为什么,可不是我这傻哥哥怕你在人间逗留久了,又会生出什么变故来么?你忘了,从前你也是因了到人间游历这才招惹上了凤歌。”
辛夷亦不过是一时起兴,哪里能想到那么多,听瑶姬这样说,心下便淡了兴致。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路边的野花,“既然你们不想去,那咱们便早些回家去罢,也省得师尊他们担心。”
瑶姬心思一转,附在她耳畔悄声道:“姑奶奶,快别不高兴了。眼下是什么时候了,你知不知道?竟还有心情到人间去玩耍,仔细回头弄丢了我的好哥哥,教你后悔莫及。”
辛夷听她说得神秘,不由起了好奇心,忍不住以同样的音量低低问:“可是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么?你怎么忽然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来?”
瑶姬眼见因得她回心转意,心中暗喜,便领了她走在前头,将这些时日天界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一五一十告知了她。果然辛夷听完后满脸铁青,也顾不得理会暗自窃笑的瑶姬了,径直转身牵住紫霄的手,冷脸问:“你这些时日可见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仙吧?”
紫霄一脸莫名,不由以探寻的目光望向暗自偷笑的瑶姬,谁知后者只是无辜地摆摆手,他只得赔笑道:“没有啊,我可不是一直在玉山陪你么?就连我自己的洞府,我都甚少回去了。”
辛夷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眸色清澈坦然,这才信了,语气怪异道:“我看你近日还是随我到玉山暂住一段时日罢,听闻天界最近不大太平。”
紫霄一脸纳罕,却从未听闻天界近日哪里不大太平,但眼下佳人相邀的喜悦早已冲昏了他的头脑,忙一叠声地应下了。
第68章 功德圆满()
倒是瑶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想素日自己眼中最是睿智英武的哥哥,到了心上人面前竟是这般亦步亦趋的言听计从。一时间,不觉摇头失笑。
爱情,果真是这世上最玄妙的东西。任你天纵英才,任你世间独尊,可到了她的面前,便只剩百炼钢成绕指柔的服帖。一物降一物,大抵讲的便是这样一个道理。
但紫霄行事素来最仔细,过了几日后到底还是寻了一个辛夷不在的空子找瑶姬问明了当日事情的真相,倒不禁有些捧腹。平素看来最是随性不羁的辛夷,不想吃起醋来竟也有这样霸道的一面。
笑着笑着,他忽然就有些眼眶湿润,只为了心爱女子对自己比从前多一点的在乎。没有人知道,这一点点的在意,于他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回到玉山的头等大事,却是辛夷和紫霄分明去向王母和天帝求情,为织女和牛郎的相见求得一个格外的恩典。
此事从未有过前例,想要达成所愿自然就得颇费一番周折。但好在这两人俱有不屈不挠的毅力,一个是王母爱徒,一个是天帝爱子,竟硬是磨着王母和天帝默许了此事。
消息第一时间被告知了织女,她自然是欣喜若狂,想着能再见牛郎,她整个人都彷佛焕然新生了一般。
倒是辛夷在一旁看着颇有些心酸,忙强自忍耐着,微笑道:“织女姐姐,我们为你将时间安排在了三日后。这几天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能让牛郎姐夫见着你憔悴的模样啊。”
织女沉浸在要见心上人的喜悦里,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满口答应了下来。
辛夷略站了站,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寻了个借口转身快步出去。
紫霄一直站在外头等她,见她出来面色不大好,不由关切问:“怎么了,面色这样难看?可是姐姐对你说了些什么?”
辛夷只是一味摇头,伏在他的胸前,难过得只是说不出话来。
紫霄彷佛明白了些什么,拥着她的肩膀缓缓返回,一面柔声劝道:“傻女子,有些事是注定好了的,与你无关,你实在不需要为了它们难过。再者,你能为织女姐姐做的都做了,如此便算是全了自己的心意了,不是么?”
辛夷伏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彷佛是哭过:“我知道,但我还是忍不住难过。尤其看着织女姐姐那样欢喜,她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挚爱的男子和她一般坚守着昔日的爱情,谁知道他早已中途放手。莫怪人间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自古以来痴心女子负心汉,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肩头一紧,抬头对上紫霄炽热的目光,他定定道:“我不是这样的。辛夷,这一世只有你负我,断没有我负你的一日。”
辛夷拿手去堵他的口,泪眼莹然道:“我不许你这样说。紫霄,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咱们两个自当好好在一起,你不负我,我也必不负你。”
紫霄拉下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亦笑起来:“好,咱们两个以后都好好的,一直走到白发齐眉。”
很快到了约定的日子,不想三人却起了争执。
瑶姬道:“你们不必再争了,眼下我是最适合施法的人。毕竟你们两个常在人前行走,若神色有丝毫不对很容易被人察觉出来,我就未必了。”
辛夷道:“那怎么行,自然是我最合适。我看织魂幻影大法,你未必有我熟悉呢。”
最后,是紫霄站出来一语定乾坤:“都别争了,还是我来罢。好歹从前都是我来施法的,再者此番时间紧迫,若你们有一丝半毫的差池,只怕就会让这件事功亏一篑。我想,你们也不希望因了一时的相争耽误了织女姐姐的快乐的,是不是?”
他说得在情在理,饶是瑶姬和辛夷心有不甘,也只能听从他的安排,终究还是由他来施行织魂幻影大法,幻变出一个牛郎来与织女相见。
而得以与牛郎相见的织女果然满心欢喜,一日情话绵绵后,二人方依依不舍告别。
临回水月洞天前,织女特意过来与辛夷一行人道谢。她的目光轻轻擦过并肩站在一起的金童玉女,满脸欣慰道:“很好,你们能懂得珍惜彼此,果然没有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她伸出手,将辛夷的手与紫霄的手合在一起,感慨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世间多少男女求而不得的夙愿,但愿你们能实现。”
紫霄目光坚定地望了望身畔的女子,郑重道:“姐姐放心,我和辛夷一定会相互扶持,白头到老的。”
织女点点头,望向辛夷问:“紫霄说的话我是信的,却不知道辛夷你的意思是什么?”
辛夷彷佛有些羞赧,低低道:“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织女终于放下心来,连声称好,而后便在司命、司月两大女史的陪伴下离去。
目送着织女的身影渐渐远去,辛夷和紫霄互看一眼,总算是能放下心来。回头待要唤瑶姬一起回去,谁知却撞见她一个人神色痴惘地立在河岸边,倒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就连辛夷悄悄走到她身边也不曾发觉,辛夷有意吓唬她,便故意大声道:“嗨,瑶姬,你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