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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机关里的同志,还是猜测到了李毅身上。因为秦仁昌被双规,是李毅来之后的事情,更有细心的人士发现,正是在李毅探望过秦仁昌之后,后者才被双规的。
人们总爱联想,把一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往一块牵扯。
李毅既没有在公开场合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虚虚实实,朦朦胧胧,让人看不透你,又无端的敬畏你。
凌丁丁和马林,被李毅安排进了这场局,也是他有意而为。没有人的嘴巴是严丝合缝的,一个人心里有秘密,总会或多或少透露出去的。
而凌丁丁和马林,一个是机关的基层人员,一个是李毅的身边人,他们隐约透露出去的消息,才更让人信服。
于是,机关里的同志在见到李毅时,明显多了几分恭敬。
任何时候,真理都是正确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要想树立权威,就必须施威!
李毅用云罩雾遮的手法,华丽的完成了他来到新岗位的第一次立威行动。
他不仅达成了目的,还得到了蒋为民的好感,更争取到了何英这个重要的臂助。
部里有例会,党组成员之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碰个头,商量处理部里的大小事务。
这就是常说的党组会。
党组会一般每月召开一次,必要时可以临时召集,党组会会议由党组书记主持,也可以委托党组副书记主持。
党组会会议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委员到会方能举行,表决时必须半数以上的委员同意,方能有效。
党组会议每次的日期和议题,除临时召集的外,一般提前一天以上通知成员,并把会议议题交给成员,党组成员必须按时出席党组会议。如有特殊情况不能出席会议时,应在会前向会议主持人请假,对会议议题需要研究决定的,可邀请单位或部门负责人列席,列席会议的同志只参加相关问题的讨论和汇报。
从以上章程,我们不难看出,党组会议,在部门里的重要性,不亚于常委会。
实际上,党组会,就是一个部门的决策会。党组成员,就是这个部门的决策层,也就是真正握有实权的人。
按照惯例,党组会议的议题内容,提前就发到了各个党组成员的手里。
李毅看完了这份材料后,心想自己想要赢得蒋为民的好感,求得他的支持,而他又何尝不是在拉拢自己呢?
从这份议题来看,涉及到的大部分议题,都跟蒋为民有关,也就是说,在下次党组会上,蒋为民将有重大举措。许多的人事议动和重要事项的决策,事关部门的核心利益,而这些,是蒋为民这个一把手必争的。
李毅想得到蒋为民的支持,完成他的一些改革设想,而蒋为民也想求得李毅的这一票支持,完成某些重要的人事布局和项目审议。
仔细研究了一阵这张议题单,李毅心里慢慢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这次党组会,是李毅担任新职后的第一次重要会议,也是他在新岗位上任后的第一次高调亮相,他当然要发出自己独特的声音来!
他正在思考问题时,一个脑袋探了进来,然后,于胜那笑眯眯的脸,就出现在李毅眼前。
“呵呵,于胜同志来了,进来坐坐吧!”李毅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却从来没表现在脸上,表面上,他对于胜是一团和气,着意结交。他还吩咐了秘书马林,凡是于胜助理过来,只要没有会客时,就不必通报,直接让他进来。
于胜打了个哈哈,搓着手走进来,也不客气,在李毅对面坐了下来,笑道:“李助,秦仁昌这件事,你做得实在是太高明了!太绝妙了!”
李毅微皱眉头,说:“于助,话可不能乱说。秦仁昌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我初来乍到的,和他无怨无仇的,关我什么事?”
于胜说:“可是,大家都在传,这事是你下的手呢!啧啧,李助,我真佩服你!我和你一样,也是个部长助理,我活得比你窝囊多了。”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李毅说:“秦仁昌的事,纪检组已有定论,咱们就不要再谈论了,议人是非,终不是什么好事。至于你说到个人作为,我倒有几句话说,不知于助想不想听?”
于胜将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虚心聆听的模样,说:“李助,我就是想听听你的高见呢!我这个人的胆子,就是太小了!前怕狼,后怕虎的,结果什么事都不敢做。李助,你为什么就敢这么放手做事呢?”
李毅说:“我和你是一样的,该做的事,份内之事,我都会去做。于助,你来机关这么久,对部门里现存的一些陋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你也是党组成员啊,你有什么意见和想法,都可以提出来的嘛!”
于胜说:“我还真有一些想法呢,就是不敢提。”他看了李毅一眼,笑道:“如果李助肯帮着我一起说话,那我就提一提了。”
李毅心想,这家伙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也不是省油的灯呢!且听他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第九卷 第二十一章 火中取栗,渔人之利()
“哦?于助,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李毅问。
于胜说:“我的工作,是协助分管高等教育、高校学生、学位与研究生教育等方面的工作。看起来很有权力,实际上完全说不起话。”
李毅笑道:“我比你还不如呢!你好歹来了这么久,手底下有批人肯听你的话,帮你做事。我光棍司令一个,两眼一抹黑呢!”
于胜叹着气,摆着手:“唉,别提了。我来了这么久,连一个自己人都没有提上来。我管的那几个司局,全由部长们说了算,我就是一个跑腿打长工的。说句丧气话,我当这么个助理,还不如当一个司局长来得爽快呢!”
李毅微微一笑,倾听着他不满的发泄。
不平则鸣。于胜心里有太多的不平事,总算找人倾诉。而李毅这个新来的助理,和他级别相当,年纪相仿,又不多嘴,是最好的倾诉对象了。
“我听说,你刚来时,写过不少提议文章?”李毅问。
于胜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子,说:“那都是胡乱写着玩的。没想到事隔这么久,你还是听说了。”
李毅表情严肃,不带一丝笑意,他怕这个时候笑的话,会被于胜误解是在嘲笑他,说道:“我不这么认为,越是年轻人,才越能看到部门中存在的问题,也才有胆量提出这些问题。中央一再强调,要实现领导干部年轻化,就是这个道理。”
于胜的表情稍微正常了一些,只是摇头:“我早灰了那份亲笔捉刀写文章的心了,反正都是官样文章,谁写还不是一样的?干脆,交给秘书写,还能落个清净。”
李毅说:“不知道你以前写的文章还留有底稿没有?能不能借给我学习学习?”
“学习?李助,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学习?你的水平比我高多了。只有我向你学习的份呢!”
李毅说:“我是说真的,你也知道,我是新来的,又分管了改革司这么重要的工作。我年纪识浅,正需要你这样的前辈带一带呢,看看你写的文章,不失为一条学习的捷径。”
“这?这!”于胜既高兴,又踌躇,他高兴的是,遇到了李毅这么一个难得的知己,他踌躇的是,自己的那些文章,早就被几个部长给否决了。现在还拿出来,岂不是丢人现眼吗?
“每个人的眼光和看法都是不一样的,”李毅笑道:“别人不欣赏的文章,或许我觉得是金科玉律呢?反正就是彼此之间学习交流一下嘛!我写的文章,你也可以拿去指点批评啊!我们写的。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也不是什么不可见人之文,这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于胜说:“行,那我这就去拿过来,请李助帮忙指点一二。你是个极会写文章的人,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两人谦虚了一番。于胜就去办公室,取了一个文件袋过来,递给李毅:“李助,我先说明啊,你看归看,可不要笑我。”
李毅说:“文无第一。何况是这种提建议的文章,谁又敢说谁比谁写得好?哪个敢笑你?”
伸手接过来,见是一个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封口用线头缠着,打开来。掏出一叠字稿,全部都是用碳素墨水写就的钢笔字,字形遒劲有力,潇洒飘逸,颇得庞氏字体的精髓。
“好字!”李毅不由得赞叹一声。
“以前练的。”于胜说:“没鬼用!现在都流行用电脑打印了!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兴练字了。”
李毅说:“那可不尽然,字如其人,从这笔好字中,可以看出来,于助,你是一个端正而又有锋芒之人啊!”
“锋芒?早就磨成钝器了!”于胜说:“每个初入社会的年轻人,都有满腔的热忱,个个模棱分明,但最终都会被社会这个大熔炉锻造成各种相同的容器,没有了锋芒,更失去了奋斗的目标,至于理想,那只不过是学生时代回答师长们的臆想罢了!”
李毅讶然的看着他,说:“于助,你文采很胜嘛!”
于胜说:“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当一个作家,时不时的写些豆腐块寄出去,也曾经发表过不少的散文和小说,但后来我发现,靠这个玩意,既不能糊口,也不能出名,于是就放弃了。现在的我,终日无所事事,也就剩下聊天这一项特长了!”
李毅哈哈一笑,对这个玩世不恭的同事,不由得多生出了几分看法。
“一个文艺青年,至少是一个善良的人,是一个爱国的人,是一个守纪的人。”李毅说:“因为文学艺术教给我们的,都是这些正能量。所以,对年轻人,我总会劝导他们,多读几本名著,多看几篇好文章,提高自身的文学素养。一个国家的民众,教育素质上来了,文学素质上来了,那这个国家,必定能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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