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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快,像是在向李毅倾诉。
这些话,可能憋在他心里很久了,却一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在家里,他不能把工作情绪带回去,以免影响夫妻感情,在单位,他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心腹,就算是自己人,他也得装成一副坚强、沉着的官相,就连聊天时都要惜字如金,怎么可能去跟他们倾吐心事?
也只有一个李毅,可算得上温玉溪的忘年之交!庶几可以无话不谈。
李毅听了,不由得一笑:“温书记,您的做法,和我在益州的做法是一样的。我初去益州,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干脆,我就犯下心来,把这些看不惯的坏习气,一股脑儿全给扫除了!什么黑恶势力啊,不良商贩啊,统统抓起来。再把官场风气大肆改良,会议上连花都不准摆了。这一系列举措,可算把人给得罪狠了。”
温玉溪遇见了知己,哈哈笑道:“李毅啊李毅,你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可是,你在益州的局面展开得很不错啊!你后来是怎么做到的?”
李毅道:“我哪有什么方法?不过是学您的,一条道走到黑!既然我已经认定,我所推行的政策,是正确的,是有利于益州发展的,那我就必须坚持!谁挡都不行!”
温玉溪双目一亮,他从转椅上站起来,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踱步。
李毅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
“小毅,你这是在批评我啊!”温玉溪忽然说。
李毅连忙放下杯子,说:“您言重了,我何重敢批评您啊?”
温玉溪道:“我刚才还在劝你,要你收敛性子,不能太过刚芒毕露,你转过身来,就给我上了一课。你是在婉转的说我过于软弱了!”
李毅忙说:“温书记,你要这么讲的话,那我真是惶恐了。”
温玉溪道:“不,你指评得对!我的确是比以前老了,性子也文和了。不,这样说还不够确切。应该这么说:我懦弱了!我不敢发威了!我前怕狼,后畏虎的,根本就不敢拉开架式,大干一场了!”
李毅不说话了,他想让温玉溪明白的信息,已经成功传递过去了。
有些话,你永远不能明着说,更不能直着说,只能拐着弯儿去提醒,哪怕当事人没有听明白,你也不能把话挑明了来说。
今天,李毅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他用的方法很巧妙,一下就让温玉溪转过弯来了。
温玉溪是李毅的长辈,行政级别又高那么多,借李毅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直陈其非,只能借自身的经历,善意的提醒温玉溪。
“或许,您是当局者迷了。”李毅见温玉溪一直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发言似的,便说了这么一句。
温玉溪说:“你说得对。我是迷了!我迷在升官这两个字上了。我口口声声说,并不在乎发财,也不在乎升官,其实,我内心是在乎的,甚至是渴望的!我能坐上现在这把椅子,很不容易,我内心里,只想安安稳稳的坐上几年,然后顺顺当当的进中央。那些的士司机,把问题的本质看透了!”
这是他在做自我反省和自我批评。李毅只能当没听见,眼神在办公室里那两排宽大的书架上留连。
温玉溪又走了两圈,终于下了重大的决定,他举起右手,用力一挥,凌空划过一道弧线。
“该做的事,那就一定要做彻底!”温玉溪沉声说。
李毅微微一笑。
温玉溪道:“明天,我陪你们去看那个贪泉。”
李毅一愕:“您也去?这有什么用意吗?”
温玉溪道:“他常磊不是冲着我来的吗?那我就不必躲着他。他大老远的来一趟,我总该尽尽地主之谊吧!”
这话说得丝毫不客气,并不是真要请谁的客,像是在说“一定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瞧瞧。”
李毅呵呵一笑,说道:“温书记,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温玉溪道:“小毅,多谢你啊!是你一言点醒了梦中人。”
李毅道:“哪里啊,我可什么也没说。温书记,那我们的调研工作,是继续呢还是另想办法改一个课题?”
温玉溪想了想,说:“改课题是不明智的,也很难更改。小毅,这样吧,你们就认真搞你们的调研吧!有什么就写什么!”
李毅道:“可是,我怕他们会利用这些调研报告,做出对您不利的文章来。”
温玉溪道:“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如果身体上长了疮,却讳疾忌医,不去医治,那迟早是要烂掉的。现在正好,你们就大胆的找出岭南存在的毛病来!我一并治了!”
听着温玉溪的这番豪言壮语,李毅仿佛看到,岭南官场,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骤雨!
第八卷 第八百零六章 反击()
从温玉溪处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温玉溪知道李毅是打的过来的,便要派车送他,但李毅却婉言拒绝了,他一是怕麻烦,二来,他还不想让岭南省的更多人知道自己和温书记的特殊关系。
他在街口伸手拦的士,岭南省城的的士数量,比西蜀省锦城市的明显要多得多,不一会,就有一辆的士停靠在李毅身边。
的士司机探出头来问李毅去哪里。
李毅说了酒店名字,司机就要李毅上车。
拉开车门,李毅才发现,车子上已经坐了一个女人。
“怎么回事?你车上不是有客吗?”李毅皱眉。
“顺路。拼车。”司机说:“你上不上?快点上来走了。”
车上那个女人,化着浓妆,涂着很厚的口红,她瞥了李毅一眼:“哟,帅哥哥,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李毅嘿嘿一笑,关上车门,在副驾驶位上坐下。
司机启动车子,飞快的往酒店方向驰去。
到了酒店门口,李毅付钱下车,却发现那个女的也在这里下了车,一下车就从红色亮皮坤包里拿出一方小圆镜来,左照右照。
李毅往酒店走,径直来到电梯边。
那女的也跟着来到了电梯边,左手握着镜子,右手在脸上或头发上轻拂。
李毅进了电梯,女的跟了进来。
“帅哥哥,你住几号房?”女人嗲声嗲气的问李毅。
李毅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没有回答。
女人收起镜子,顺势从坤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吻了一下。递给李毅。
李毅视而不见。
到了楼层,李毅迈步要出来时,女人碰了一下他的身子,对着他做了一个飞吻:“想我的时候,一定要给我来电哦!”
李毅知道她是做什么的,没有理她。
刚出电梯,就看到常磊副校长站在走廊上。阴沉着脸,正望着电梯口。
李毅一怔,心想这是做什么呢?再一看,只见常磊身侧,还站着好几个学员,中就有温可嘉。
“李毅同志,我三令五申,晚上未经我允许,不许私自外出!你为什么擅自外出?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常磊很严肃的问。
李毅心想。你还来真的?
看来,那些站在旁边的,都是晚归被抓的学员了。
这个常磊,还真把自己当校长了!还弄中校那一套,站在门口逮人玩!李毅有些怀疑,常磊之前是不是真的当过小学或是中学的校长或教导主任?
“唔。我出去会个朋友了。”李毅表面上还是很尊敬常磊的,毕竟人家是副校长,又是这次调研活动的负责人。
“为什么不请假?”常磊问。
“需要请假吗?”李毅故意反问:“我还以为是自由活动呢!”
常磊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不管你们在下面是多大的官!既然来党校学习。那你们就是我的学生!就必须遵规守矩!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我还怎么管理这么多的学员?”
李毅说:“好吧,今天的确是我疏忽了,没向常校长请假。我以后出去,一定向您请假就是了。”
常磊问:“刚才那女人,是什么人?”
李毅茫然:“什么女人?”
常磊铁青着脸说:“你不要抵赖,刚才,不只我一个人看到了!大家都看到了。”
李毅哦了一声:“你是指刚才电梯里的那个女人吧?我怎么知道她是谁?”
“你不认识她?”常磊的目光里满是怀疑:“不认识她会向你飞吻?她怎么不向我飞吻?”
站在旁边学员们都哄堂大笑。
李毅微皱眉头,沉声说:“我怎么知道,我和她。只不过是……同坐了一座电梯而已!”
他本想说同坐了同一辆的士回来,但又怕更加说不清楚,便改了口。
“就这么简单?那她分手时。能说那种话?还叫你想她时,就打她的电话呢!这关系,比普通朋友还要亲密吧?”常磊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毅力。
李毅拂然不悦了,心想就算你是校领导,就算你级别比我们高,你也不必审坏人一般审我们吧?哪怕我们真的有什么作风问题,也是纪检委已经做的事。
“常校长,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可以去问问她本人。或者调酒店的监控录相来看!”李毅语气冰冷冷的。
“哼!”常磊说:“我问你,你去哪里了?”
“无可奉告。”李毅说:“我去哪里了,这是我的个人**。除非纪检委或检察院的同志,觉得我十分有必要做出说明时,我才会说出来。”
常磊瞪着李毅,脸色变得很难看。
温可嘉打了个哈哈,说道:“常校长,零点了!是不是就到这里?大家都要休息了呢!咱们在这走廓上说话,也会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