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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装糊涂?”
两人你来我往地拉推半晌,谁也不肯点破。
陶菁见毓秀变了脸色,才转换态度,轻声笑道,“想必是宫中有谁枉顾皇上的明旨,私传流言蜚语,有心污蔑臣。”
毓秀挑眉笑道,“朕只是说你与舒娴关系不俗,怎么就成了污蔑你,莫非与舒娴关系不俗是什么耻辱之事?”
陶菁明知毓秀的话是一个圈套,自然不会轻易地落到圈套之中,“皇宫之中本不该有女妃,皇上破例要舒娴进宫,臣等不敢辜负皇上的信任,必定时时处处小心避嫌,臣与舒娴并未有深交,不知皇上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毓秀深吸一口气,“人言可畏,你既与她来往,自然会有闲言碎语传到我耳中,但愿闲言碎语就只是闲言碎语,来日若有什么真凭实据,你就深陷泥潭摆脱不得了。”
陶菁见毓秀一脸淡然,话却说的严厉,就知道她不是在吓唬他。以她一贯只见大不拘小的秉性,除非真的已经有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根本不会在意他与谁私交甚密。
回忆这些日子以来舒娴的种种行事作为,陶菁心中自有想法,一边阴沉了脸色冷笑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是我太小看布局人背后的布局人了。”
一句说完,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毓秀,一笑如春风拂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此一役,臣就看清皇上的心了。”
毓秀一头雾水,“这与我的心有什么关系?”
陶菁笑道,“喜欢容易,喜欢之外的信任、爱慕、心灵相通,就难得多了,臣对皇上,有除了喜欢之外多一点的奢望。即便你不能如待华砚一般待我,好歹不必把我当成第二个姜郁。”
这一句话虽不重,却戳到了毓秀的痛点。原来她对姜郁真正的想法,在陶菁这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即便她不把他当作第二个姜郁来防备,也永远不会用对待华砚的态度来对待陶菁。毫无防备地信任一个人,最后却以如此彻底的被背叛、被丢弃收场,她的心已一片荒芜。
毓秀那日在摘星楼上与华砚诀别的时候就暗暗发誓,永远都不会再对人敞开心扉,把自己的柔软展示在人前,等待凌迟。
陶菁见毓秀双目失焦,眼中似有决绝之色,就猜到她想起了伤心事。
匆匆一季将过,她非但没能解开心结,反而比之前更冷情了。
陶菁招手唤侍从来换一壶热茶,对毓秀笑道,“御花园的菊花开的正好,该选一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在园子里摆一桌赏菊宴,请众臣同乐。”
“三堂会审在即,朕还要在皇宫中摆菊花宴?”
“正是三堂会审在即,皇上才要在宫中摆菊花宴。”
毓秀对上陶菁一双明眸,渐渐明了他的用意,一时陷入深思,默然不语。
陶菁见毓秀失神,就走到她身边,屈身半跪在她面前笑道,“臣虽不能事事在皇上身边,心里却时时想着你,你有身孕的事既然已经做实,不如偶尔也来永禄宫。”
话说的有意,毓秀不自觉地红了脸,但见陶菁淡然温柔的笑容,她又觉得自己多心错意了他的意思。。
上次因为她曾在凌音处留宿,姜郁已表现出几分反常,眼下敌强我弱,处处受制,毓秀实在不想触碰姜郁的逆鳞。
“你回宫听旨就是了。”
陶菁见毓秀目光躲闪,猜到她是随便敷衍他,禁不住摇头笑道,“早知如此,臣还不如乖乖在皇上身边做一个侍从,也不必像现在这样,想见却不得见。”
毓秀万万也不会承认她想见陶菁,“无所谓想见却不得见,朕身边有你或是没有你,并没有什么差别。”
不管这话是出自她的真心还是假意,陶菁心里都有些失落,为了掩饰惆怅,他只有在面上做出一脸痛苦的表情,故意捂着胸口对毓秀哀道,“臣原本还想着,若皇上有一分想念我,臣就穿上从前的衣服,在皇上独宿金麟殿的时候,偷偷来看你。既然你身边有我和没有我都没有差别,我又何必冒这个风险。”
毓秀想起从前陶菁做的那些荒唐事,本还微红的脸颊渐渐红透,若她发出即便是嗯啊似的一个单音,便是应允要与他私会,之后他不知又会做出什么得寸进尺的事。
那情景只是想想,毓秀的心就跳个不停,于是她给他的回应就是丝毫不做回应。
陶菁不放过毓秀每一个细小的表情变化,虽然许久没有等到她出声,却还是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笑着站起身。
他的动作做的并不急,腿站直的时候整个人却要晃了一下,一手扶着桌子才站稳。
毓秀眼睁睁地看着陶菁皱着眉头闭上眼,脸色惨白,与之前的红润大相径庭,心中差异,强忍下起身去扶他的冲动,只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你怎么了?”
陶菁睁开眼,重展笑颜对毓秀道,“不碍事,臣腿跪麻了。”
毓秀也不知他是故意装弱还是有心强撑,只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要平心静气,不要被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蒙蔽了,“既然没事,你就早些回去,朕要一个人静一静,不想有人打扰。”
陶菁见毓秀下了逐客令,自然也不会厚着脸皮多留,一边躬身行礼,一边笑道,“皇上多保重,臣会找到金麟殿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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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只当陶菁自说自话; 自然也不会回应他。
陶菁转身的时候; 别有深意地看了毓秀; 走出两步,竟又转回头; 对毓秀眨了眨眼; 暧昧挑逗之意,实在不像才身有不适的。
毓秀看一眼陶菁身边的康宁; 心中的违和感越发强烈。
才刚她与陶菁交谈时,就觉得康宁的脸色出奇的阴沉,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如今他又皱紧眉头,两眼发直地盯着陶菁,像是下一刻,他的主子就要摔倒了。
毓秀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 半晌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周赟等默默回到毓秀身边服侍,见她出神; 都不敢说话。
毓秀犹豫了一下; 吩咐周赟道; “你悄悄跟上康宁,传我的旨意,叫他回御花园摘几朵菊花放在永禄宫。”
周赟领了旨,快步走出去; 又被毓秀叫住; “你只叫康宁一人便是; 不必惊动陶菁。”
周赟心领神会,躬身应了,匆匆走出去,一路追赶陶菁。
半晌之后,康宁低着头,跟在周赟身后一同回到御花园,跪地对毓秀行了大礼,起身之后吞吐了好一会,也没说一句话。
毓秀居高临下地看着康宁,本想等他主动开口,谁知等了半晌,他却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毓秀心里不耐烦,就皱着眉头对康宁说一句,“还愣着干嘛,凭你主子的喜好去摘花吧。”
康宁点头领旨,却不急着摘花,只在花亭外乱转半晌,挑挑拣拣,一双眼还时不时地偷瞄毓秀。
毓秀哭笑不得,沉着脸把他叫到身边,笑着问一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康宁惶惶跪在地上,吞吐半晌才对毓秀叩首道,“下士逾矩,有件事却不得不对皇上禀报。”
毓秀一皱眉头,“与陶菁有关?”
“与殿下有关。”
“他怎么了?”
“他病了……”
康宁答这一句,又觉得他说的太轻松了,忙忙又说一句,“殿下病的很重。”
毓秀回想适才陶菁身子摇晃的情景,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右手不自觉地就攥紧了,“什么叫病的很重。”
康宁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毓秀,“殿下这些日子夜夜难以安寝,咳血的次数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兴许是才喝了一口浓茶的缘故,毓秀口舌发苦,冷风一吹,脊背阵阵发凉,“没找御医看一看吗?”
康宁诺诺道,“殿下一直不准下士与嬷嬷们找御医,下士执意去请过一次,御医为殿下看过之后也只会开宁神静气的药方,就算逼着殿下喝了,也没有什么功效,反倒坏了食欲。”
毓秀出了一身冷汗,心越跳越快,面上却不动声色,问话的语气也故作平淡,“陶菁现在连饭也不吃了吗?”
康宁从毓秀的淡然中听出了谴责的意味,吓得回话也变得吞吞吐吐,“不是不吃,而是吃的比从前少了许多,油腻的一律不进,清淡的也只吃温软的。”
毓秀几不可闻地看了一口气,用余光看了一眼周赟,却见周赟一脸忧虑地偷看她。
她的真心果然还是藏不住。
毓秀脸一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咳嗽的厉害吗?”
康宁低头叹道,“殿下不止晚上咳嗽,白日也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他咳嗽的时候都会背着人,除非有事吩咐我等,便会把宫人遣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寝殿之中。”
“他在寝殿里面干什么?”
“写字画画,有时也拉西琴。”
“可与什么人有往来?”
康宁身子不自觉地一抖,从嘴里挤出一句,“子言殿下出宫之后,与殿下最常往来的就是德妃殿下。”
毓秀一愣,心中百味杂陈,原本满心纠结担忧,却渐渐被失落与恼怒的情绪所替代,
陶菁果然与舒娴有联系,才刚说的所谓并不熟络之类的话,看来都是骗人的。
“陶菁与舒娴每隔几日来往一次?”
康宁心下发凉,回话越发没底气,“频繁时日日见面,不频繁时三五日见一面。”
“见了面做什么?”
“或下棋或听曲,也有几次作诗作画。”
浓茶流到肚子里,不止口舌发苦,心里也苦涩起来。毓秀冷笑失声,连连摇头,“这二人见面,是谁来谁往?”
康宁被毓秀的冷笑吓得浑身发抖,又不敢欺君,只得硬着头皮回话,“起初都是德妃来见殿下,之后有几次,殿下也曾去永仪宫见德妃,他二人都是白日相见,我等时时在身旁服侍,殿下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