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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欧阳慧本来惊疑莫定,弄不清两人打交道的用意,她先前以为妖妇把她交给千幻修罗,
让千幻修罗凌虐她。
突然她听出某些征兆,凤目中疑云尽消,甚至涌上怒意,狠盯着太虚玄女,也流露出要
扑上的跃然欲动气势。
“你想向我撒野?大胆。”太虚玄女发觉她的神情不对,提出惊告:“你最好打消日后
向我报复的念头,下次可不会有人从我手中索取你的。”
“你只会用鬼伎俩播弄她,凭武功你最多只能支持廿招左右,一定会被她在你迷死人的、
舞得出神入化的娇躯,刺三五个剑孔。
她当然不会跳萦尘舞,又不是男人,不会欣赏你的舞技和魔鬼般的美丽容貌,绝不会怜
香惜玉剑下留情。”千幻修罗抓住欧阳慧的右腕,扭头向太虚玄女似笑非笑,语气中透露不
杀太虚玄女的真正原因:“避免日后她找你的唯一良方,是离开京都,有多快就走多快。她
一日到汉府,你就走不掉了。”
他拉了欧阳慧昂然离去。
欧阳慧仍然一步一回头,狠盯着太虚玄女目光凶狠,每一回头都有扑上的行动流露,有
两次几乎挣脱被扣住的手。
劝架的人一定要有强制把人分开的能力,才能连拉带扯,把厮打的人拉开,搞不好反而
被厮打的当事双方,殃及池鱼当成攻击的目标。千幻修罗等于是劝架人,只好连挽带推,改
拉为拥强制欧阳慧离去。
“我在江湖等你。”太虚玄女在两人的背后娇叫:“做强盗辜负了大好头颅,你有举剑
傲啸天苍的才华气概,我等你和我并肩联手,开创不世事功,我等你。”
“你做梦。”欧阳慧扭头尖声大叫。
◇◇◇◇◇◇◇◇◇
站在小径开阔处,便可看到驯象街的街口。
千幻修罗举剑扭动剑身,反射强烈的日光,发出一声震天长啸,同时也把欧阳慧向前推
出。
“你干甚么?”欧阳慧讶然问。
“发讯号,发你平安脱险的信号。”千幻修罗停止发啸,但仍继续扭动剑反射日光。
“伊啊……”驯象卫传来回啸声。
片刻,一匹健马出现在街口,那是至聚宝门的大道,骑士在飞驰就道时,又发出两声短
啸,在尘埃飞扬中,向京城飞驰。
相距仅一里左右,目力佳的人,甚至可从人影的轮廓中,分辨出街口的人是谁。
“如果我发出连续的短啸,而你又不在我身边,就表示援救失败。我不出现,不但表示
援救失败,而且我也遭到不幸了。那么雨花台刑场,将有不少男女人头落地,因格斗而死的
人还不知有多少。”
千幻修罗收了剑,一面将挂搭在背后的遮阳帽戴上,续道:“贺二爷已率领亲军,把平
江土地那些人堵死在三处大宅中,只等传讯的人到达,你的吉凶,决定了他们的生死,总
算……”
欧阳慧大叫一声,转身双手一张,扑上抱住他的腰,把他撞得立脚不牢,冷不及防仰面
便倒。扑上抱住他时,在他的颈脖又咬又吻。
他那能运劲抗拒?乖乖让身躯倒下,跌落在路旁的草丛中,没系带的名贵遮阳帽,被压
得报销了。
“你……你……果然是你来救我……”欧阳慧兴奋得又喊又叫,压住他在他可怖的面孔
又吻又咬:“我……我好高兴。这两天我……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还……还真觉得你就在
我身边,不知是真是假。我……我好像确曾摸触到你,只是一触到你就消失了,我……”
欧阳慧形如疯狂,压住他在他身上扭动,双手在他身上搂抱抓拉,最后激情地亲吻,丁
香妙舌直向深处探索,吻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也陷入激情中,两天来的焦急忧虑一扫而空,理智的堤防迅速崩溃,反把欧阳慧压住,
狂野地拉开胸襟,在羊脂白玉似的酥胸,投下狂风暴雨近乎蹂躏性的热吻,身外的一切似乎
已不存在了。
“你……是我……的……”欧阳慧紧抱住他的头揉动,痴迷地喃喃低唤,发出一连串含
糊的呻吟。
四野无人,这里炎阳似火,他俩却不觉得阳光可厌,这里是他们的天地。
◇◇◇◇◇◇◇◇◇
午牌已过,宅内的人心焦如焚。
平江土地不怕死,但他怕苏州的家所面临的噩运。
他的十余名亲信心腹,却是真正的亡命勇者,一个个磨拳擦掌,准备兵刃暗器,迎接即
将到来的惨烈搏斗。
他们不会束手就擒的,这就是闯荡江湖豪气的具体表现:宁为玉碎,不要瓦全。
重要人手集中在大院子里,准备迎接破门而入的第一波攻击。
大院子的左首是垂花门,攻击者如果不从对面的南房登屋入侵,就必须从垂花门攻入,
在广阔的大院子拚个你死我活。
扼守垂花门,定可换取可观的代价。人手不足,不可能分区防守,也无险可守,必须在
大院子里开始与结束,在这里作英雄式的诀别。
“我好后悔,不该太过信任这些江湖龙蛇。”他站在距垂花门不远的一株桃树下,拍打
着树身,本来红光满面的面庞,消失了红润的光采:“一个个皆自以为是,各有打算心怀鬼
胎。本来约定好了的,侦查出千幻修罗的下落,事机成熟再鸣鼓而攻。可是,他们却各行其
事,各有主张,根本不能统一行动。太虚玄女自以为是神仙,能神机妙算,我同意她利用小
霸王,怎知她居然打汉府那位欧阳慧的主意?京都四大皇子中,汉府最不好惹,她……罢了,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若愚,你一定要设法赶回武当报讯,早作应变准备,不能参予搏斗
死在这里。”
年轻人周若愚一身劲装,显得英俊威武,脸色沉重,但毫无怯容。
这位武当的第三代俗家弟子,奉命至苏州沈家,暗中保护沈家的安全,跟随平江土地第
一次到京都。
年轻人没受到人间丑恶百态的濡染,具有可贵的、但不值分文的正义感,对师叔平江土
地的作为,不以为然却又无可奈何,所以极少与平江土地走在一起,仅在一旁留意动静而。
上次平江土地与王千户,在淡粉楼教坊宴会,他就在街上游荡,不知道楼内发生刺客事
故的内情。在楼外的停车场,莫名其妙被李季玉所打倒。
他是余十舍的门人,余十舍是沈万三的女婿。
论辈分,平江土地是他的师叔,师叔的所作所为,他只能在心里反对,生死关头,必须
并肩站。
“走不了的,师叔。”他冷冷一笑:“生有时死有地,命里注定要死的,神仙菩萨也无
法慈悲救苦救难。偏偏屋漏又遭连夜雨,行船碰上顶头风,王将军就在昨晚出事伤势沉重,
无法前来干预缓颊,似乎已注定咱们该遭此大劫。”
“罢了,恐怕谁也难逃大劫。”平江土地长叹一声:“要来的终须会来,在数者难逃。
就算王千户来了,也阻止不了汉府的人。奇怪,他们在等甚么?”
“等我们精神崩溃,斗志全消,便可减少重大伤亡。师叔,让我指挥天罡大阵吧!也许
能掩护你突围出困,你主阵一定脱不了身。”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能脱身吗?唉!”
垂花门外奔入一名大汉,奔走如飞。
“那些人要老爷出去说话……”大汉远在廿步外便高叫:“军……军伍动……了。”
◇◇◇◇◇◇◇◇◇
大宅前的院门外广场占地甚广,三方各有三列盔甲鲜明的甲士,弓上弦刀出鞘,只要主
事人一声令下,便会破门而入。
正面旗门下,贺二爷与三位护卫全副戎装,鸳鸯战袄外披甲戴胃,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左右,是八名穿大汉将军制服的侍卫。再外侧,十六名手擎三弩方弩手。再外侧,是卅
二名左手拥盾,右手持雁翎刀的校刀手。
那股萧杀的气势,胆气最壮的人也会胆寒。
一步步向前接近,身材有点肥胖的平江土地,像被牵往屠场的老牛,神色惊惶双脚有点
颤抖,显得孤零无助,双脚似乎绑了一千斤重,练轻功所需的铁瓦或沙袋,迈动显得十分困
难。
上百双凌厉的怪眼,皆向他集中,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气慑心虚,愈接近愈感到心寒,
大太阳下他仍感到寒冷,最后浑身开始发抖。
屠门、抄家,令人不寒而栗。
老天爷!不要来第二次了。
第一次,他老爹鬼迷心窍,筑城超前完工,比皇帝所督办的工程早三天完成,已经够蠢
了,居然高兴得忘了生辰八字,不知自量急于邀功,荒谬地要求犒军,蠢上加蠢激怒了皇帝
朱元璋,龙颜大怒全家进了天牢。
抄家的结果,拥有京都半座城的产业易主,朱元璋发了一笔空前庞大的意外财,天下第
一富豪在世间消失,空前绝后的大财主充军边塞,财产一空。
距列阵十余步,他脱力地缓缓跪下了,俯伏在地浑身战抖,像一个等候判决的死刑犯似
的。
“起来,过来说话。”贺二爷嗓门像打雷,还好并不凌厉。
他打了一冷颤,磕了四个响头,艰难地挣扎而起,脸无人色战抖着低着头向前艰难地举
步。
“沈文度,你可知罪?”贺二爷厉声问。
“求……求二爷开……恩……”他又跪下了。
五年前他走绝世人屠的门路,不时往京都跑,奔走绝世人屠与公侯家,扮送财童子,曾
经与贺二爷应酬过,不算陌生。汉府的人并没仇视他这个人,反而有点同情他,认识的人都
对他保持三两分客气。
绑架汉府的人,如果是出于他所授之意,那简直是死有余辜,以往汉府中他没有半个敌
人。
这次来京献宝,发生淡粉楼杀妓事故之后,情势才发生变化,汉府的人才不再敷衍他了
“起来。”贺二爷不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