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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朝辉回首看了耄耋老者一眼,道:“最主要还是王师伯对何问鱼的秉性把握的准确,我的一切布置都是基于王师伯的这个判断。”随即又问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您是怎么能断定何问鱼一定会杀梁柏涛的侄子的?”
耄耋老者道:“她道基不稳,又是被最厉害的阴灵所伤的,恢复的过程中,性情当中难免掺入了那阴灵的戾气,她师父冷雪飞告诉我,玄门正宗的门人一旦进入道胎归元之境,便等于脱胎换骨重新活一次,基本没有可能恢复神智,只能一点点的成长恢复精神修养,现在的何问鱼因为阴灵的影响,就像个坏脾气的小孩子,但她的体力却胜过了圆满大宗师,已经是半神的修养,稍稍受到外界一点刺激,便有可能出手伤人。”
严朝辉恍然道:“原来如此。”
秦旭明又问:“老师,他现在住在青城大酒店,看意思还是不准备在北沟县长干下去。”
“不准备长干?”严朝辉身子微微坐起,看着秦旭明,道:“旭明,你听没听过猎虎的故事?”不待秦旭明回答,自问自答道:“猛虎长于深山,在它熟悉的环境里,你想把它抓住驯服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把它赶出或者诱出它熟悉的大山,你才有机会抓住它。”
“本来我还希望李东耀能在杨许昌的支持下逼一逼他,可惜李东耀之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三镇新区已经完全成了他的自留地,而且因为信义堂的插手,咱们很难在那里对他再有什么影响力,所以我才会让你借朝廷台曝光这个机会拿掉小冯,既可以趁机让小冯接替向春鹏,又可以把他运作到北沟。”
耄耋老者道:“玄门发展了几千年,南真言北龙门,加上左道和杂道,如果能整合成一股势力,并为我们所用,显门六百年宏愿未必不可期。”微顿一下,续道:“而根据冷雪飞提供的情况分析,这个许三笑也许是王昆阳以后,四百年来最有希望把这股力量合而为一的那个人。”
严朝辉道:“这小子的势力越大便越难降服,说不定必要时还要请师伯您亲自出马。”
“他身边的女孩子叫李燕吧?你能确定那人不会再干涉他的事情吗?”耄耋老者长叹一声,道:“还是希望不要到那一步,我是实在不想再面对一次那个人。”
青城大酒店的房间里,许三笑迎着夜风坐在窗口,若有所思的样子。
何小妹抱着一大碗虫草蹄筋烩饼正狼吞虎咽,吃相很不淑女。她这么吃饭有一阵子了,身体似乎成了个黑洞,多少食物都能吸收消化掉。这种现象有点像每个人必定经历的快速生长期,总也吃不饱似的。
李燕趿拉着拖鞋从浴室里出来,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艳羡的看着何小妹,道:“怎么吃都不发胖,萧落雁为了保持身材喝凉水都定量,看见你这样子,非羡慕死她不可。”又对许三笑道:“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该不是在担心她吧?”说着一指何小妹,又道:“只要做个权威的医学鉴定,证明她只有相当于七八岁孩子的智商,谁还能把她怎样?”
许三笑随口应道:“我不是在担心她。”
李燕慵懒的抻了个懒腰,美好身形尽显无遗,打了个哈欠,柔媚一笑,“坐了一天车,又遇上这回事儿,我可累了,你慢慢想,我先去睡觉啦。”
许三笑不受诱惑,道:“你去睡吧,我再琢磨琢磨。”
李燕进了卧室,不大会儿又出来,搬把椅子坐到许三笑对面,道:“说吧,到底在琢磨什么呢?我这笨人也帮你参谋参谋。”
许三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事情一件连着一件,所谓巧合未免多了些,我在假设这些巧合不是巧合,那么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李燕挠挠头,歪头看着许三笑,“哎,真想把你的脑袋扒开看看,我怎么就没觉着这是个什么阴谋诡计?你倒说说看,谁最有可能做这件事?”
“这个比较容易猜。”许三笑把手放在李燕腿上,感受到指尖下清晰的血脉流动声和温暖,心情放松了许多,解释道:“首先我来北沟临时任职是秦旭明的意思,党委会上钟春秋出面保护玉刚,还有冯小河要给我接风,这件案子本来并不复杂,警方的态度却很暧昧,表面看是既不想得罪我,又怕得罪梁柏涛,实际上我看他们是并不急于结案,如果我的怀疑是对的,能在短时间内设计出这么细致的人只有一个,便是我那位严老师。”
“严朝辉?”李燕微微一愣,不满道:“他怎么破裤子缠腿跟你没完没了啦?”
许三笑道:“这事儿目前还不能下定论,我是在假设,我这位严老师可不是一般人物,他本人表面上是山南最知名的社会学者,退休的大学校长,背后却掌控了一个很庞大的江湖组织,在官场里更有很强大的潜在势力,如果真是他在背后做局,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以前他一直在试图招揽我,后来你爸爸出现后他有一阵子开始跟我保持距离,再后来你爸爸把你带走,他就又找上门来,但去年三镇新区成立时,我已经通过霍平潮跟他把话说清楚,他也就再没来找过我,所以我有些犹豫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
李燕满不在乎的:“别想这么多啦,反正咱们保护好何小妹,你呢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的担心也许根本就是多余的。”
何小妹吃光了一大碗烩饼,把碗筷往旁边一推就去看电视。许三笑心头还有许多疑问不能释怀,其中就包括何小妹砍出的那霸气的一刀。自语道:“她的饭量在涨功夫也涨了,心眼少,脾气大,又不能真把她完全当成小孩子,今后你要更加费心了。”
李燕道:“怎么又说到她身上去了?”
许三笑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种心里感觉。”又道:“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她这一刀其实正是整个局的关键点,被砍死的那人偏偏就是梁柏涛的侄子梁彩桥,这一刀下去,我现在就算想走,梁柏涛首先就不答应!”站起身挽过李燕的腰肢,道:“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就来,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只是个开始,明天起麻烦还会更多。”
ps:断更是一种容易上瘾的恶习,所以虽然俗务缠身,但还是要坚持不能断更。
第三百一十八章 鸿鹄天堂,燕雀地狱()
一切机缘的背后都藏着危机,一切危机的背后又都不乏机缘。智者眼中的天堂,庸者心中的地狱,天堂还是地狱?不过一件之间。
大清早,冯小河便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在酒店大堂里等候,意思是来向许三笑道别的。
清晨七点,酒店大堂里,许三笑和冯小河共进早餐。
许三笑:“冯书记怎么走的这么匆忙?”
冯小河:“市委宣传部的向春鹏同志调任蓉城市委副书记,今天上午就去赴任,我这趟回市里,一来是给春鹏同志送行,二来是赶鸭子上架临时接替他的职务,许书记,交接工作咱们昨天基本完成了,北沟县今后就交给你了。”
许三笑:“不用跟县里的同志们告别吗?”
“上午钟副书记会过来陪你上任。”冯小河脸上绝无一丝留恋:“而我,该告别的之前已经告别过了。”
顿了顿又道:“三笑同志,临行前我要特别提醒你一下,北沟县的情况比较特殊,首先这里是国家5a级景区,又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权利分布不能依常理判断,要注意不能违反少数民族政策,更要小心不能伤害了那些少数民族兄弟的感情,请记住,在这里任职,你不是来管理的,另外还要多注意跟梁柏涛同志多配合,他是土生土长的北沟人,在这里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威望很高,跟他搞好关系,会对你的工作很有帮助。”
还搞好个屁呀!许三笑心中暗骂了一句。
不过从冯小河这番话里听出许多内容来,他这算作是人之将走其言也善,临走前不管是出于任何目的,算是把老底交给自己了。北沟县的形势绝不是经济数据上所表现的那么乐观。这里的县委书记并不好当。从八十年代北沟建县起,三十年光景竟经历了十六任县委书记,平均不到两年就要换一位,一县的主管领导更换如此频繁绝非常态。
这十六任县委书记当中,干的时间最长,工作成绩最突出的当属杨许昌。在这个群体暴力案件多发县里,杨许昌的任期内却没有发生一起民族纠纷引发暴力冲突事件。时间最短的则是杨许昌的前任,只干了半年多,就在一次平息藏寨与羌寨之间的矛盾时被一群羌族青年捅死。在这位县委书记之前,还有几位也是这么受伤后黯然离开的。
在杨许昌履职以前,甚至有一段时间里,北沟县委书记一职是空悬的,直到资历完全不够的杨许昌上位,一干便是六年。
排在杨许昌身后的便是冯小河了,至今已经在北沟县干了五年。从新闻上了解,冯小河的这五年任期内,北沟县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以旅游业为龙头,带动了酒店餐饮业,手工艺品业,商贸业和当地特产的宝石业。北沟县的gdp领先全市,占据整个南山市的半壁江山,冯小河也因此被破格提拔为副厅级,当选为市委常委。
然而,许三笑却从冯小河迫不及待的的态度上感受到,他这五年过的并不愉快。他的走带着逃离的意味。已经在体制里混了几年的许三笑早非昔日吴下阿蒙。深谙官场规则。有些人台前风光无限,未必就等于台后大权在握。而有些人却是因为受到文凭或者年纪等客官因素限制,不能在台前显山露水,却在台后智珠在手掌控着一切。冯小河显然更像是前者。
政治生活的趣味就在于其复杂性。许三笑从冯小河的话中还分析到关于自己的一些内容。冯小河的话说的越是坦诚,就越说明他已认定自己不能离开北沟。许三笑也越由此笃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