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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他刚从看守所出来,尝过里面滋味,最不想再进去了。
“我以为他就这么走了哈,你想他打人也不打,没想到汪文真是他妈的亲儿子,直接拉着他妈到顾老头那去,叫顾老头赔钱。可笑死我了,那地儿那么多人嘿,汪文拉着他妈就说顾老头骗他妈钱,现在他妈出毛病了,要顾老头赔,周围那群老头子老太婆都跟着看热闹,顾老头脸色黑得跟摸了碳似的。”
光想着那场景就在脑海里勾勒出画面来,汪文对着个自以为没背景的老头子耍浑,还沾沾自喜。
但顾老爷子平日位高权重的,哪受过这种气,脸青一阵紫一阵的又不好发作。总不能提那天画展上的事,曾经那么丢他的脸。
顾老爷子就被气走了,汪文还上去拦,但顾老爷子是带了人来的,汪文刚闹上没多久就被赶跑了。
“老板,就这么完了啊,怎么觉得不是味儿啊,好像也没干嘛。”叶九品了品滋味,觉得不尽兴了。
我乐笑道,“你还想干嘛啊,汪文不要面子顾老爷子还要呢,这样就行了。”
顾老爷子年纪大了,但曾也是个拼天下的血性之人,被汪文这么一气,哪会放过他。究竟要怎么对付汪文我就猜不到了。
但顾老爷子见到汪文对他撒泼,就已经够了。
他会查,查到汪文为何入狱,又查到汪文是怎么出来的。大顾总不是要护犊子帮温白捞人出来吗。那就该承担承担捞完人的风险。
这捞出来的人触到顾老爷子霉头上。每个人该承担哪部分责任,就是顾老爷子怎么安排的事了。
我离太远力量不够,对付不了汪文,但有人可以。
顾琛一如既往的在工地和宿舍两边跑,湖边的事像完全没发生过。他出事后我又到小湖边去看过,发现那地方有人为破冰的痕迹,比捕鱼的洞口要大点。
那口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再看却跟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样,顾琛要再看见,得多刺眼。
温白无论是一开始的报复心还是临时起意,他喊着顾琛小叔,又把顾琛逼进绝境里。
小小年纪,专横暴戾。顾琛要怎么留后手对付他,我很期待去见证。
这天温白又坐车往外跑,临上车时他看到我了,还眯着眼睛笑,冲我挥挥手,大声问我,“姐姐我正准备出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两天?”
那白莲花般的脸看得我烧心,更有不务正业的游手好闲姿态。我大为火光。
他仿佛就等着我烦闷,见我脸色不好就喜上眉梢的走了。
这两天温白接连往外跑的事太明显,我问过顾琛会是因为什么,顾琛带着安全帽,刚跟工人商讨完,手指解了解紧扣的帽带,“他这两天接触的都是他们圈子的那帮华人。”
看来顾琛也调查过这个,但我还是担心,跟着他步子一起去下一个勘察点,“温白是因为被发现这事才被送到这边来,他爸和他爷爷一定都在监视他动向,他就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
温白好玩归好玩,从这里出去来回就要十个小时,他这么折腾,还敢顶风作案?
顾琛一步步踩着积雪,发出吱呀呀的响,“过来的一帮华人二代,有意往这边发展,也是种正常交际方式。只看他是什么目的了。”
是啊,温白单纯的玩闹可以。但他要是笼络这帮人干点什么事的话……
他接触的这个圈子,顾老爷子和大顾总不一定知道性取向,但他们清楚这群人的身份,现在温白帮着打点国外关系,指不定多欣慰。
统统检查完一遍,顾琛取下安全帽准备回去,我跟着他坐上车,突然想起,就问他周喜茂去哪了。
周喜茂上次没露面就把我跟顾琛救了出来,至此再没见过他人,而我那天晚上的确听到刘怡恩房里有男人的脚步声。
我怀疑就是周喜茂的。但这话我没敢告诉顾琛,怕挨训。
顾琛头偏向窗外,听我问完,又转头答说,“他还在这边,顾白那边他在跟着,没太问题。”
顾琛罕见的有问必答,让我有几分诧异,从上次在刘怡恩家快发火之外,到现在他的态度柔和了不少。
回到宿舍门口,三天没露面的温白回来,还带回个华人。
这华人年纪看上去25;6岁,跟我差不多大,高高瘦瘦,鼻梁上架着个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后来顾琛说,这人也是个二代留学生,读完高中就出的国,叫沈聪聪。
温白突然带个男人到项目上来,但又分了房间睡,好像真只是朋友关系。公司的员工倒没就这件事情多在意。
恰好这沈聪聪家里是经手房地产的,对顾琛经手这项目很感兴趣,就被温白带回来实地了解。温白打着这种旗号我是不信的。
顾琛却对沈聪聪的态度不错,还让我好生招待他,他再找周喜茂彻底调查下这人。
第二天晚上秦颂找我视频聊天,我提到这个叫沈聪聪的,他第一时间没想起来,我又说了点关键信息,他长长的“哦……”了声,露出恍然神色。
秦颂脸上倦意太重,这两天应该真折腾不轻,但他眼睛依旧黑黑亮亮的透着光彩,打不倒似的。
“想起来了,是个学霸,出国前那年我跟他接触过一两个星期。”
我倒吸口凉气,“他那时候还才高中生!”
秦颂听完生气了,“那时候我也不老!”
没跟秦颂继续就这件事情争,看来温白的醋意都吃到国外来了,得知沈聪聪跟秦颂关系,又要勾搭过来玩了再扔掉么。
可好像事情又没这么简单。
“这沈家背景不小,你自己查,不比顾家差多少,顾白不敢动他的,可能因为点别的事。”
秦颂这话给我提了醒,温白或者这次真不是简单的要睡个男人,他被发配到这边来,每天都想着回去,他要做出点成绩来。
这沈聪聪就是他向他爸爸爷爷邀功的人证?
无论如何,他现在做的,很可能对顾琛不利。
“喂,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这是秦颂不知道第几遍问起这话题来,我原本也挺想家的,就嘟囔让他别问了行不行,我又没法控制。
秦颂冷哼,“我也就是随口问问,你还当真了听?算了算了,老子要睡觉,挂了。”
事实证明温白还有点脑子,当顾琛调查完沈聪聪后发现,沈聪聪这人表面上看起来老实,但脑子非常能用,现在他跟着顾琛在工地上以调查的名义走,说不定就会窃走点什么看似细节又很重要的内容。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事顾家人又不是没干过。
顾琛倒是游刃有余的找各种理由把沈聪聪闷在宿舍里尽量不让他出现在工地周围。
86。祸起萧墙()
沈聪聪这人明面上看就是个聪明人,我陪他吃过几次饭,他灌输给我的学问知识一套一套的。我埋着头扒饭,他已经说完了一大堆理论,还一副“你到底听懂没有”的神情。
至此吃饭时间都成了我心里阴影,好在陪了一个星期后,顾琛突然找上我,鲜少表露得如此着急,命令我马上去找刘怡恩。
刘怡恩出事了。
我坐上车火急火燎的到刘怡恩房子门口,等了快十分钟,一脸冷汗的刘怡恩拉开门缝,颤巍巍的挪开空间让我进去。
见刘怡恩虚弱得马上要昏倒的样子,我赶紧进去扶着她手臂,听她干裂起皮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真对不起你啊小黎,让你来回折腾,给你添麻烦了。”
刘怡恩身体轻,我扶着她到床上休息,又给她倒了杯温热开水放手边,再找了个睡袋灌进热水,塞进被窝里。
“你小心睡袋烫,药买了吗,我出去给你买点。”
刘怡恩马上把手伸出被窝来拦我,“不用,太折腾你。”
我赶紧牵她手塞回被窝里妥帖盖好,“你注意点别再感冒了,这两天你肯定难受,我给你买点止痛药去。”
叮嘱刘怡恩在我回来前千万别下床乱走动后,我抓着包包出门到附近药店给刘怡恩选药。
我过来时顾琛不愿多说,只神色懊恼的提着是刘怡恩后遗症,所以是流产之后没顾好身体,每个月都会这样吗?
拿手机查了药名,多挑了几种,塞到收银台结账时,跟收银员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中国人?”
我点头,又看了看他胸卡,“你来这里打工的?”
“是啊,我读大二,放假就过来,这片见到的华人很少,刚看见你还挺意外的。”他说时又把第三盒药扫价格。
收银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皮肤黝黑,笑起来就露出排雪白牙齿,真的在国外憋坏了,我之后没有人来付钱,他就跟我聊上了,然后他提到件事,彻底引起我注意。
他说,“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天我上完夜班回去,发现前面不远聚了一大堆华人,七八个吧,很少见。”
夜班?那是晚上九十点左右。在国外开太晚的店不多见,但这家是24h营业。
“是哪一天?”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眼睛往上飘,但最后还是抱歉的摇头说自己想不起来了。
刚好有人来付钱,我提着东西对他说了几句感谢话,从药店推门出来,迎面来的冷风让我清醒许多。
万一,我是说万一。
华人聚集刚好是在刘怡恩留我住下的那天呢。而刚好也是那天,我被秦颂带去他爷爷家。
我把药带回去喂刘怡恩吃后,见她渐渐酣睡,蹑手蹑脚的出她房间,再上网查看最近俄罗斯新闻,这附近没有任何抢劫报道。
而我脑子里已经窜出个很恐怖的想法。
刘怡恩前三天都不太能下得来床,不舒服时在床上不停打滚,额头脖子全是汗。顾琛一天给我打十个电话,语气很急。
沈聪聪在项目上他走不开,但又心切,我只能安抚完刘怡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