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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从民政局出来,秦颂的手机就没停止过震响,我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脸,心想现在的秦颂,怕一直在埋怨这手机没有彻彻底底的静音功能。
我撺掇秦颂,“你接电话吧,别错过了什么重要事。”
秦颂拿出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再下车,关上门,从降下的车窗外面冲着我笑,“重要事都办完了,我去抽根烟。”
他转身走出去几步后,才点上了烟。
烟雾随着他转身的背影遮挡了一些,飘散出来的部分已经淡了不少颜色。
我望着秦颂伟岸的背影,心揪着疼。
他去远处找了个我还能看见的地方站着,左手动了动,应该是在找电话,他那头正通话中,我这边的手机也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赵彪。
“嫂子,你跟秦哥在一起呢吧!?怎么秦哥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啊。刚刚我们来琛哥病房的时候,见到秦哥爸妈了,他们好像很着急。怎么感觉出什么事儿了啊,秦哥也不跟我说。”
赵彪的话说到一半,电话声音扬远,又传来另一道清脆干练的声音,“黎西,你让秦颂要是有什么麻烦就说出来,我跟赵彪都在这,别闹大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听赵彪和孙芸芸不明就里时候依然表示支持的坚定语气,我声音软着,“没事,秦颂跟他们应该已经联系了,你们好好玩儿,别担心。”
“我跟赵彪原本就打算过来帮忙的,哪知道什么忙都没帮上,现在你们还故意遮遮掩掩的,算了。”
孙芸芸应该是把电话扔给了赵彪,赵彪压着声音跟我解释,“嫂子你别介意,她就这脾气,刚才特别着急,知道没事就爱说叨两句,要还有什么麻烦,嫂子你给我打电话,我们一定在。”
连声感谢了赵彪,他嘿嘿笑着说没事,挂完电话后,秦颂回来上车,一气呵成。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我对烟味不算太排斥,闻进鼻腔里,还挺喜欢的。
他说他要回上海一趟,让我在家待着陪我妈,平时有空可以去找叶九玩儿,看看孩子,当散心。
说道孩子两个字时,秦颂自己都楞了一下,赶紧把情绪一掩,就说,“你急什么。孩子总是能生的,现在你年纪还小,多玩儿两年。别自己给自己判了死刑一样,只是上海医院检查结果是那样,不代表一定是。”
秦颂说是我的检查报告是受孕困难,但是我采血又做各项检查的时候,被郝如月提前在那边通知了,她拿去最终的检查结果。
不是不可以采取试管婴儿之类的办法,可对于秦家这样的传统世家来说,要的就是正正常常的把孩子剩下来,不落人话柄。
再说一些新技术原本就麻烦,秦家人宁愿换个儿媳妇,也不想因为我的问题,折腾出更多问题。
我能理解秦家人的想法,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心里总是有点堵,我告诉秦颂,我想陪他一块儿回去。
秦颂把车开得不快不慢,没有他以前一味寻求的刺激,他嗔怪说,“你跟上干什么,老实在家待着,我过两天就回来,回来给你带礼物。”
他说走就走,急得连进我家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把我送回家后就开车自己去了机场,我说要送,他一直拦着。
我回家后,听说办完了手续,我妈拿回户口本,眼神的疑虑没有打消。我怕我在这里留着露馅太多,找了个去看叶九的理由,离开了家。
到月子中心,叶九都快出院了,她恢复的很好,孩子也被全程悉心照顾着。
见我过来,叶九一直兴奋着夸这地方多好多好,她拉着我就劝,“西姐,以后你生完孩子就来这,真不错。我都舍不得走了!我们老宋还笑话我都快被这里养成好吃懒做的人了。对了,西姐,你老公呢,怎么没见着?”
我看叶九脸上的幸福情绪,实在不好破坏掉,就想找点借口搪塞过去,却被叶九敏锐的发现了。
她拉着我手,挺不高兴的,“西姐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没肯告诉我啊,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也担心啊。”
我只能苦笑,“叶九,我好像……难孕。”
298。人要幸运()
叶九的嘴巴像能塞下一颗鸡蛋。
她震惊的眼神放我身上来回扫,反应过来后,手慌慌张张的来抓我,脸上挺委屈的。
“西姐,我那不知道所以才……”
我笑着摇摇头,反倒安慰她,“我没事,这件事我已经跟秦颂谈过了。他很坚持,我也不能在这时候多给他添更多麻烦。先调养调养吧。”
叶九连声附和,语气酸溜溜的,“怎么什么委屈都让你一个人受了啊,西姐,你这也过得太难受了吧。”
我笑得也酸楚,但脑子里晃过个人影,心头的郁气散了太多。
“没事,我这次有人陪。”
这次的委屈不跟以前一样。于我的伤害虽然也大,可有人成了我依靠,我撑得过去。
在叶九这待了一晚上,宋景辉看到我挺热情的,连感谢了我好多声,然后他眼神一滞,拉我到房间门口问,最近陈珂那边有没有给我添麻烦。
他知道陈珂脾气,就是那样,有些东西明明得不到的,肯定不是自己的,却偏偏就要硬来。宋景辉担心陈珂让我难处了。
我挺轻松的,“没事,都解决了。”
宋景辉疑惑,“解决了?……真的解决了?”
我点两下头,真的。
没有比较时候,或者不真正在意的时候,总不会知道,原来一直有个人,在自己身边,像参天大树一样的,遮风挡雨,把很多很多的麻烦,随着树叶的颤动消失。
这些我都感受着,也记着。可就怕万一有一天,他要累了,我该怎么办?
这一晚上睡得还算安稳,等早上醒来,我陪叶九去婴儿房看孩子游泳,一个电话打进来,我看了看名字,心一沉。
“喂,阿姨。”
“黎西啊,怎么你没跟秦颂一块儿回来,我还挺担心你的,就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情况,你还要不要回来上海?要不我差人去接你?”
弄不明白郝如月现在想法,我先顺着她意思,说我回来看看妈妈,过几天要是闲了没事,我再过去照顾顾琛也行。
“那就好,我看你近期内还是先别过来了,这事也别告诉秦颂,他一天到晚的也在瞎忙,又不知道在累什么,我怕忙坏他身体。”
“是。”
“那行吧,你先玩儿着。”
我还没说话,郝如月那边就毅然挂掉了电话。
她让我去上海,在不告诉秦颂的情况下,也在秦颂离开上海去西藏不太可能快速赶回来的情况下。
她要单独再见我,对我而言,一定不是什么太好事情。
秦颂从上海回来是在两天后,他说西藏项目上出了点问题,他要去解决一下,顺便就过去接管了。
站在机场里,人群来往,像路过的街景。我只盯着秦颂看。
“哎……你他妈这么看我,是想让老子消极怠工?还是你想委屈点儿,跟老子一块儿走?嗯?”
秦颂眼底的期待一闪而过,我摇摇头,他马上收起失望。
“行,规矩等着。”
他突然弯腰,凑过来,亲吻住我嘴巴,那么依恋的温柔,仿佛不再是他骨子里的禽兽样子。
他还是走了,风尘仆仆。
刚离开没出十分钟,郝如月的电话再打过来,说要见我。
“机票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现在是在机场?那正巧了,就赶紧过来吧。”
我连拒绝的话都没时间说出口,她那边挂断,我坐上去上海飞机。
这时候去上海最不可能让秦颂起疑。
他自己也在飞机上,断了联系方式,等我到上海时,他刚好也到西藏。这时间差不会引起他任何怀疑。
郝如月就是想这样。
我站在上海机场,开了手机,等到秦颂发来短信,问我到家没有。我盯着屏幕上的字眼,慢吞吞的回他,到了,已经在床上躺着,想睡了。
他损我现在是吃饱喝足就能享受的命了。一来二去说了两句,他让我先睡,自己忙着。
我正好赶到酒店里,跟秦颂说了晚安,也收到条一样短信,才把手机小心翼翼的收进上衣口袋里,敲开了郝如月房间门。
她拉开门时身上还裹着不属于酒店的浴袍,头发松下来搭在肩上,看得出来保养得非常好,柔软顺滑。
见到我来,她冲我笑,招了招手,示意我进去。
郝如月的房间格局跟我的一样,她招呼我随便坐,自己手里握了个红酒杯,轻微摇晃。
“我这两天啊,在外地这么折腾,每天晚上脑袋都会疼,要喝点红酒助眠,不然一晚上都睡不着,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不过还好有个儿子在帮着分担点,不然我这年纪还在外打拼,像什么话。”
郝如月的话有特指,我听得出来,但也附和着笑,她见我不太搭腔,把红酒杯往茶几上一方,发出低声的脆响。
“你跟秦颂,已经办好证了?”
她问时声音很冷漠。我手指收紧了些,点了点头。
随后郝如月长时间没说话,好半天了,才笑,“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火。我这儿子以前一副永远不结婚的混世魔王样,现在结婚啊,又擅自瞒着父母,户口本一偷就去领证了,说都不说一声,孩子大了啊,也不好,都不听话了。”
她一声一声说得直叹气,听进我耳朵里又是番滋味。
我知道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秦颂瞒着她跟我结婚肯定是被秦颂设计好了的,才在离开到民政局的时间里让他们都不知情。
郝如月有气,想撒我身上,我也没抱怨,耐心听着。
她说得酒杯都见了底,又起身,给自己再倒了半杯,看着红酒划过透明玻璃杯壁的时候,郝如月问,“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黎西。”
她这才算把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