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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曲跳下来,侍女们都还是一脸红霞痴醉的表情,尤觉舌燥腹热好半天才平息下去。
李翊浵一双明眸光彩照人,好久没跳得这么兴致勃勃了,能让她倾心投入的人实在太少!
可见生个女儿是对的,至少不用担心共舞后会爱上自己,李翊浵想着就绚然笑起来。
她的额头上已经出汗,萧琰便掏了手巾给她拭。
李翊浵微微喘息的笑着道:“这下不用去暖阁了。”
萧琰笑道:“是。不过母亲还是要赶紧换身衣服。不然,冷风一吹,就要着寒了。”说着向侍女招手,接了白狐大氅亲手给母亲穿上。
“走吧。先回去沐浴,更衣。”李翊浵牵着她的手往主院去。
她的日常起居就在主院,院门上题匾玉照院,也建在北曲这边的内桓门内,前后五进的院子,十分阔轩。
“宝树以后就住我隔壁。”李翊浵笑着一指自己寝卧的东侧阁,原是她的画室,现在画室搬到东厢房去了。
萧琰眨一下眼,“宝树?”
李翊浵睇眉一笑,“别告诉昭华小狐狸。”虽然那小狐狸已经知道了。
萧琰听见李毓祯被母亲叫作“小狐狸”不由扑一声,掩口忍笑道:“是,母亲。”
心道:宝树宝光她都没意见,只要不是“宝宝”她就满足了,至于母亲有时叫她“悦悦宝宝”,这个,就忽略吧。
“咱们寝卧之间是浴池子,你那边我已让人开了侧门通着,以后洗浴都方便。如果锻体,你房内也有桶浴。还有淋浴间,是方便急浴用的。”
萧琰应道“好”,心里却想她住在这边的时候恐怕是极少的,毕竟是要避嫌的,她没理由住到秦国公主府来,但没有拒绝母亲的心意。
李翊浵又眼神柔慈的道:“你穿的四季衣裳我都让绣娘给你裁制好了,一会儿你先换上冬服。”
萧琰柔顺的应下:“好。”
李翊浵亲昵的拉着她手往浴池子去,池里的水已经热了。
浴池外的地面也是金丝楠木,两边都置了一座八折屏风,却不是羽裳仕女屏风了,而是花鸟锦绣屏风。萧琰心里好笑的想道:估计母亲对屏风上插珍禽鸟毛什么的没多大兴趣,自个儿就不去折腾了。
李翊浵见她看屏风的眼神,向她飞一个妩媚眼波,“悦悦宝宝去过长乐殿了?”
“嗯。”萧琰点头,嘴角微抿了下,转眸笑道,“这两座屏风也是母亲的画作吧。”将话题从长乐殿岔开,又笑道,“我见母亲的书法也是极好的。一路过来,都是您题的匾额,隶书,行书,楷书,魏碑,草书,都各有神韵和风格啊。真不知母亲您还擅长什么?”
李翊浵婉笑流媚,“这要我的悦悦宝宝自个去发现哦。”
萧琰笑着道:“好。”
边说着话边解衣,她伸指用内力隔着内衫掐断了脖子上的金丝吊绳,将李毓祯的命牌私下塞进内衫袋里,心想等午膳后就将这玉牌还给李毓祯,正好可以借口说和母亲共浴不得不解下来。萧琰心里嘿笑一声,想着这个烫手山芋终于要送回去了,心里就吁了口气。
解衣入池,母女俩一起沐浴。侍浴的是两位年四十五的妇人,一双手却娇嫩如少女,因是每日用牛乳泡出来的,专门伺候主人沐浴。李翊浵很无奈的对女儿道:“年轻侍女很难把持得住。”萧琰呆了下,然后噗哧一笑,明白母亲说的是什么了。
她看了一眼母亲肤光如雪的玲珑妖娆玉体,笑着点头,“这世上大概只有我能陪母亲沐浴了吧。”
李翊浵眼尾一斜,万种风情的白了她一眼。
真是——说不尽万种妖娆,画不出千般豔冶。
萧琰立即捂着心口,真心觉得,换了别人,这一眼怎么承受得住?
李翊浵咯咯笑伏在浴池边上。
因午膳时辰已至,母女俩没在池子里泡澡,身子洗净就出来了。
李翊浵挥手退下了那两名浴婢的侍衣,在萧琰拿了浴巾为她擦拭身上的水时,她忽然问出一句让萧琰差点掉了浴巾的话:
“宝树,你和昭华上过床了?”
第一三五章 话墨()
萧琰定了定神。
母亲的语气不轻也不重,声音也是柔美温和的,语调虽是问话,却不是在问,而似柔淡的说“你和昭华有过了”。
但是,母亲没有用隐晦的言指,也没有用“燕合”这类词,而是“上床”这么个最俚俗最直白的话,而且是“上过床”,加一个“过”字,就让萧琰在被那句惊震后就明白母亲已经知道,她隐瞒亦是无用,同时脑中电光石火闪现,母亲这是要她“直以白之”,勿庸隐晦,掩饰。
萧琰心中并无慌乱,只是觉得好生尴尬。
她应了一声“嗯”。
李翊浵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浴巾自己擦拭,又从巾栉架上取了另一张浴巾递给女儿,柔和的声音道:“你对昭华应该还未生情吧。以你的性子,不会没有动情就和她走到那一步。”妩眉微挑了下,“昭华给你下药了吧。”
萧琰掩唇咳一声,应了一声:“嗯。”被母亲知道这事,她除了尴尬外倒没觉得有什么,左右母亲也是李氏公主,不会告诉了萧氏。不过,若不是母亲自个看出,她也不会告诉母亲。她仍然认为这是她与李毓祯之间的事,何况个中详情也不好与人说,即使是母亲……咳,那种事也不好说吧,没法“直以白之”啊……萧琰有些为难,拿着浴巾垂着眼有些发呆。
李翊浵却不用她说,一边用浴巾轻柔的擦着身子,一边以柔缓的声音道:“昭华不会给你用春。药。你俩皆是女子,你若中春。药只有被昭华占去才能纾解**,却不会对昭华做什么。昭华真个为你动情,就不会以这种方式占了你,必是引诱你与她燕好,合欢与共,互相拥有了对方。”她妩眉向上一挑,温软声音道,“昭华可是给你用了迷梦会瑶台?”
萧琰惊诧抬眼,与母亲柔美又带笑意的眸子对上,顿时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偏了头道:“母亲怎么知道的?”
李翊浵此时很有种无语的心情,妩眉一动,娇脆笑道:“你进了天策书院就知道了。”
萧琰眼直了,又呆了:这个,这种……还跟天策书院有关?
李翊浵伸出一根柔纤手指在她的脑门上戳了一下,“就你这脑袋瓜……以后再告诉你。”哼她会告诉她家悦悦宝宝那只小狐狸把她晋级先天期的破障丹拿来当了“合欢药”么?
李翊浵心里也抽搐了好几下,这绝对是世上最昂贵的合欢药!
她就说小狐狸上个月去天策书院怎么被揍成了重伤,她要是霍王叔,也要气得揍她半月起不来——阿祯再出色,依着规矩,这入障和破梦也绝无可能给她备二份;竟被她用在这里,怎不让伯叔祖们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就算阿祯不欲以入障、破梦助她晋阶,此物对她没那么贵重,但从今天这光景看,她不止是踏进河里了,而且还泥足深陷了。
李翊浵看着女儿,忽然好想叹气:宝树,你不喜欢阿祯,我要操心;你喜欢阿祯,我也要操心。真要命,你们两个怎么就搅到一起了呢!
李翊浵妩眉蹙起,幽怨的看女儿。
见她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李翊浵又觉得心里软成一滩春水,娇荑在她脸上摸了下,柔嗔道:“还不赶紧擦干了穿衣?”
“噢!”萧琰欢快的应一声,眉眼笑起来,心想母亲知道了,以后李昭华与她搅缠感情,就让母亲去挡她,顿时觉得这事被母亲知道是极好的。
她心情大好,几个两下擦干净,换上干净的亵裤,再穿束胸——让她惊讶的是母亲竟给她备了干净的束胸抹胸,但比她之前穿的那件要软些,应该是羊皮,外层是素锦,内层是细绫。她穿上抹胸又着内衫,再穿绫裤。之前换下的衣裳还搁在浴橱里,她从内衫袋里取出李毓祯的命牌,蹭到对面穿衣的母亲身边,有些支吾的道:“母亲,这个,嗯,是昭华,嗯表姊的。那个,我的,被她拿去了。母亲,你还给昭华表姊吧。放我这,不合适。”
李翊浵接过玉牌,看见“昭华”篆字妩眉一颦,“真个胡来。”小心收好,对她道,“这事你不管了,我来处理。”
萧琰高兴的应一声:“好。”又伸手抱了母亲一下,心道有母亲真好。
李翊浵心里一片柔绵,伸手揽着她,柔暖的声音道:“宝树以后叫我阿娘吧。省得与你安平母亲叫混了……”还有个墨尊呢,哼!
萧琰在她怀中呆了下,称父母为“阿娘、阿爹”是吴人的方言,南方民间都这么叫,北方也有叫父亲为“阿耶”的,但这些都是民间的俚称,世家大族很少这么叫的。
她神色迟疑了下,“母亲,这合适吗?”
李翊浵柔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乳名不也俚俗么?还取贱名好养活呢。你叫我阿娘,俚称好养,或许我还多活几年呢。”她说着玩笑,还向萧琰俏皮挤眼,“我有时还叫你阿公‘阿爹’呢。”
萧琰心说“是外祖父,不是阿公”,却没跟母亲拧这事,笑着温柔的叫了她一声:“阿娘。”
李翊浵绚然笑开,容华光色如牡丹瑰丽炫目,又如芍药柔媚娇娆,在萧琰脸上亲了一口,“哎呀真是娘亲的乖宝宝。”
萧琰眉毛一抖,咳一声,“娘亲还是叫我宝树吧。”
李翊浵逗她,“宝树乖宝宝。”
萧琰无语,确定亲娘是在调戏她,笑一声道:“阿娘喜欢就好。”
李翊浵又在她脸上亲一下,觉得女儿真是太讨人喜欢了,转念一想不好,又柔细声音叮嘱她道:“除了最亲近的人外,对别人不要这么好,知道么?”
萧琰点着头笑道:“阿娘您放心,待我好的,我才待他好;待我不好的,我自然待他不好。母亲,嗯,阿母说过,世间事很少有‘非白即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