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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初始还慢,是一招一招的,但至后来,安叶禧就只能看见校场中的那一团白光了,连白光中的人影都看不清,只觉得风吹过来的酒气愈来愈浓,到后来她觉得闻着这酒风就要醉了。
萧承智内力比她深厚得多,这点酒风还熏不倒他,见安叶禧那样子,心想这个侍卫还要加强训练,虽然是个女侍卫——不明白十七郎君身边怎么跟个女侍卫,这个且不管——但太差劲了可不行,不说护卫十七郎君,没准还成为负累;战场上当亲兵护卫可跟战场下不同,武技很重要,虽然不能授她萧氏横刀,但她现在练的枪法也不错,只是缺乏进一步的指导,萧承智思忖着哪个擅长枪法的侍卫指导她合适……不过,这个不急,以后慢慢来,先要看人忠不忠诚,值不值得教,当前先要教的还是规矩礼仪。萧承智明白,世子派他来教这个新侍卫,就是因为他脑子最聪明,思维最缜密,这个任务他当然要做好。他不着痕迹的看了安叶禧一眼,唇边掠过一抹莫测的笑。
萧琰练了一路横刀战技后收刀,走过来便见安叶禧小麦色的脸颊上竟有两团酡红,那酒窝真成酒窝了,不由哈哈笑了,“小安,我看你要醉了。”
“还不怪你?”安叶禧白她一眼,伸手在鼻边扇,“你这是把酒逼出来了?真是闻着都醉,你到底喝了多少?”
萧琰想了想,“不记得了。两升的大觥,大概有几十觥吧。”
安叶禧脸都抽了,身子便往萧琰怀中一倒,“我要醉了。”
萧琰伸手抓了她肩,不让她往自己怀里靠,眉毛一扬,“想装醉占我便宜?”
安叶禧哼一声,“我占你什么便宜。”心里好生遗憾,差一点就倒“他”怀里了。
萧琰扬眉笑,“因为我比你漂亮。”
那笑容很让人手痒,安叶禧很想揍她,被一个男人说“我比你漂亮”,太伤女人自尊了!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个美人!
安叶禧狠狠白了她一眼,哼一声,下巴一抬,决定不理这人一个月——反正现在不用蹭澡了。
萧承智在一边看着,心里默默推测这个女侍卫和十七郎君的关系,看起来很亲密,但不是男女有私情的那种亲密。不过这个女侍卫有意思呀,估计当亲兵时就时时勾搭自己的主官了……但显然没成功。想想十七郎君那张貌比潘安、美比卫玠的脸,萧承智又笑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呵呵。不过男人美貌成这样对女人的确很打击,何况这个安叶禧细看是很漂亮的,萧承智瞅了眼她郁闷的脸色,心里又默默笑了。心想十七郎君若揭下面具,恐怕萧氏那些俊貌玉容的郎君娘子们都要受打击了。萧承智想到这又默默的笑了。
萧琰的目光已经清明如水,酒意完全散去,带着萧承智和安叶禧回了国公府后,便先去了睿思堂。她一路在风中疾走,衣衫上的酒气已经散得差不多尽了,进屋后又由侍仆端铜盆净水清面,上了清口茶,喝了一碗,才与四哥说话。
“阿父已歇了么?”她问四哥。
“已经歇下了。”萧琮含笑看着她除下仍沾有一些酒气的外袍,只着了中衣盘腿坐到他的对面,心中为妹妹的贴心感到欢喜,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煦意暖人。
萧琰点点头,“那我就不进去了。我身上还有酒气,省得又搅醒了他。”尽孝是在于心,不在于这表面功夫上。
萧琮笑,“阿父知道你过来定然欢喜。”
“嗯,我明日再过来向阿父请安。”萧琰看了兄长一眼,将榻几上的醒酒汤喝了,看着侍仆将盏收下去,又上了一碗百合水,她手中拿着银边匙,却也不喝,搅了两搅,抬眸看着兄长。
萧琮知道她有话讲,挥手退了侍人。
两兄妹便在侧厅喁喁细语起来。
……
萧琰从睿思堂出来已经是二更了。
经过承和院时她让萧承智和安叶禧归院去,不必再送她回景苑。她自个儿踌躇了一下,寻思着这么晚沈清猗定然已经歇下了,就算没歇这么晚也不方便见她,只能等明日再说了。
明日先去给父亲请安,再去母亲院子请安……姊姊应该也在那。
萧琰心中一定,便大步去了。
沈清猗这时并没有睡着,她躺在锦帐里,双眼闭着,却毫无睡意。
她在想萧琰。
她长高了,也长成熟了。就像秋日经过风霜的枫叶,没有因为风霜苍老,反而因为霜染更加红艳夺目。军中的磨砺,洗去了她的青涩,就如岁月的打磨,让她青翠的气质添加了沉实的底蕴;胸膛还是有些单薄,却让人感到柔韧下的坚稳,不惧一切阻难,和她相拥就觉得世间没什么苦难可烦扰。
可是这个人不是她的。
她只能推拒她的怀抱。
沈清猗闭着眼睛描摩萧琰的眉目,不见着这人时,便万般的想;见着这人时,还是万般的想。
原以为,她压下的情感可以随着岁月一点一点的磨去,直到它成为灰烬。
心字成灰,便会冷却成泥。
可是,她错了。
在道门的时候,她就知道她错了。
她很忙,也刻意让自己沉入到药殿的研药中,她的确沉迷在药道中,没时间去东想西想,但夜深人静时,她就无法克制自己的心去想那个人。
每想上一次,这人就美好上一分,待见了真人,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更美好,成长得更让人心折,只一眼,就无法拔出。
沈清猗见到萧琰时就知道,她再也没法将这人从自己心里磨去。
她对她的情就如埋在深瓮里的酒,经过不见天日的酝酿,反而更加醇厚刻骨,一旦它启封……沈清猗摸了摸心口。
不,还不是时候。
沈清猗默默的道。
不着急,一步步来。
她想要萧琰,“埋下它,放弃她”已经在她用刻刀一刀一刀刻自己的心时,也一刀一刀的斩去,她想要她,在见到她时更加浓烈清晰。
她爱她,就不能让她成为自己指间的沙,像滴漏一样,一一漏去。
沈清猗在刻刀成血的思念中清晰自己的念想,便有了那些布置,她一步步筹谋着,就像当初为了保护母亲让自己成长一样,她必须更加强大,为了母亲,也为了萧悦之。
她纤瘦的指在软褥的纹路上细划着,心想,魏子静那边该加快了。
时间,还有两年。
萧琰十六了,再过两年,就十八,又过两年,二十,及冠后才会谈婚论娶。萧琰或许还会晚几年,但她不能按着这个算。她一日不脱离萧琮妻子这个身份,就无法向萧琰坦露情意,万一,如果……萧琰爱上了别人怎么办?她赌不起,也不敢赌这个结果。
一想到萧琰会爱上别人,就觉得心里有刀在绞。
她手指攥紧,若真有这个人……沈清猗睁开眼睛,幽黑的眼中如有利刀的锐气。
不会,她心里想,阿琰没有爱上什么人。
她的眼神像水晶一样剔透,她的心也像琉璃一样明净,这不是沾染了情爱的人。
可是,她心虚什么劲?
沈清猗想起她白日的眼神,蹙了额头。
萧悦之是心虚了,不然不会自己先出门,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何时走在自己前面过?
沈清猗眼中划过冷光。
便细想当时情景,萧琰在心虚前是说和她一起沐浴,然后眼神就漂移了……是因为和她一起沐浴心虚,担心她看见什么?
她身上有什么让她心虚的?
沈清猗瞬间想到吻痕,眼色顿时厉了,但转瞬又敛下,不会,有吻痕也不会留在她身体上,内气一运转,那瘀痕就化去了,不可能留这么久。
何况,萧琰没这么随便,风流到和人滚床上去了。
虽然知道没这个可能,但想到“吻痕”,也让沈清猗很不舒服,就像有锥子在心口扎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想起萧琰那张褪去青涩更加动人的脸庞,还有那种成熟的气质,似乎不全是军旅磨砺出来的……难道,她……真的跟谁有了首尾?
第一二五章 请安()
次日卯时,萧琰如常醒来,依然坐榻冥想两刻钟再起榻,但她起身后没有再练刀,换上时世家郎君的宽袖大袍,带了萧季思,落锁苑门,便往睿思堂给父亲请安。
她住的景苑在国公府的东南,而睿思堂位于国公府的中轴线上,内桓门之内,两地相距甚远,但萧琰脚程快,萧季思是融合境初期,也跟得上她的步子,仅用了一刻钟就到了睿思堂,这时还不到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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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进入内寝时,便见四哥已经衣袍整齐的坐在月杌子上了,回头对她和煦的笑,“阿琰来得早。”
萧琰笑起来,“不及阿兄早。”
萧琮和煦的笑,“阿兄就歇在寝居外室,你能比我早?”
萧琰笑着上前,在父亲榻前结实的在叩了三个头,说道:“孩儿给阿父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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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笑嘻嘻的道:“十四哥、十九弟都醉倒了。我还没醉,只是走路打晃子,去校场练了刀,就将酒气逼出去了。十四哥、十九弟以后肯定不敢跟我拼酒了。”她说着眉毛飞起来,少年人的蓬勃跃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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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几个感情好,他心里高兴。嗯,不对,是兄妹……他有时会忘记十七是他女儿不是儿子;但这有什么要紧,反正都一样。萧暎睦锔咝说南胱牛耆痪醯冒雅背啥佑惺裁床欢裕凑㈢院笫且⒗傻模暮⒆右彩窍艏业暮⒆樱佑惺裁戳窖烤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