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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凌说,他做了个噩梦,梦里,他一直听到柳侠在喊救命,可他周围一片漆黑,怎么都找不到柳侠。
柳凌说,他做过很多次噩梦,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醒来后还记得那么清楚,并且难受得好像还在经历梦中的情形。
对这种玄妙的事,陈震北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说,幺儿那么好的孩子,老天不会真让他出什么事的。
昨天晚上,柳凌又给他打了一次diàn huà,说明天是柳侠的生日,想给他那边送几个鸡蛋,帮柳侠咬咬灾,他们这边现在人太少了。
陈震北知道柳凌还在为那个梦不安,就让他多煮点,他公司人多,他把鸡蛋带到公司去,让大家帮柳侠咬灾。
柳凌答应了,今天起大早煮了一百个鸡蛋,数出七十个,天还没亮就从后院隔墙递给了陈震北。
他一直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尤其是目前他和陈震北的关系,按他的性格肯定要极力避嫌,可这次,他只想着能帮柳侠化解掉灾厄,其他的他根本无暇去想。
他也知道,因为一个梦就疑神疑鬼很荒唐,更知道假如柳侠真的有什么灾难,把希望寄托在这种玩笑似的风俗上非常可笑,可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在遥远的另一个半球,柳岸放下diàn huà,发了会儿呆,也起身洗了一小筐鸡蛋。
他明天下午去学校kǎo shi,早上他要先去公司。
让那些对中国的风土人情一无所知的同学帮忙咬灾肯定不合适,但公司里的人没有问题,讨好上司这种事,在全世界的职场都一样,何况他的要求很容易做到。
只是,他的下属只有十个人,不过,反过来想,总比他一个好太多。
柳侠是被炸酱面的味道呛醒的。
他睁开眼,入眼就是一个散发着香味的大碗。
曾广同大笑着说:“你再睡,大伯就吃饱走了哦。”
柳侠大叫一声坐起来:“说好了你一来俺五哥就喊我,他咋不吭声呢。”
曾广同笑着说:“是我不叫他喊,咱自己家里人,哪儿恁多讲究,你不起来大伯不还是一样吃饭?”
柳侠快速穿好了衣服,跟着曾广同往外走。
老爷子现在是神仙日子,学校几乎不去了,作画也随心所欲,高兴起来一天一副,不高兴几个月不动笔,每次他动笔画,许应山都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去年小蕤结婚前他去了柳家岭,一直到今年“五一”才回来,还是被许应山硬给拖回来的,回来之后就长住老杨树胡同了,小柳巷那边,只有在城里应酬时,偶尔会在那里睡个午觉,平时根本不回去。
柳侠以为中午就是炸酱面,一进厨房,被吓了一跳,餐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盘子,柳凌和程新庭还在灶上忙活,思危带着个兜兜,抱着柳凌的腿急得哇哇叫,柳凌一边翻着锅里的菜一边哄他:“马上好,好了爸爸给你吹着吃”。
江帆坐在餐桌边拆螃蟹上的麻绳,简姐在摆一个果盘,那果盘特别大,至少放了七八种水果,其中几个蒜朵似的果子柳侠不认识。
柳侠跟简姐、江帆打着招呼,过去把思危抱了起来:“爸爸忙,叔叔抱。”
今年国庆假期的一天,王德邻比较清闲,就带了思危、小萱和王海宁一起出去玩,晚上回来,王德邻说他朋友请到一个特别有名气的大师,他心血来潮,就跑过去请大师给三个孩子都算了一卦。
大师说思危五行缺木,矫治的方法非常简单,认个命里“木”行特别强的人做干爸干妈就成了,王德邻一下就想到了柳凌,因为“柳”是生命力最强的木,没听过“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么,随便弄根树枝插地上,甚至不用管反正,随随便便就能成活。
柳凌姓柳,而姓是世世代代都不变的,所以思危认姓柳的人当干爹干妈最好,王德邻当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师,大师说他的想法甚好。
而且,大师给小萱算的时候,说他和思危的八字有兄弟之相,如果两个人能成为兄弟,对两个人的命运都有加成作用。
因此,王德邻一定要把思危认在柳凌身上,他怕柳凌不同意,还直接拉了曾广同来当说客。
其实不用曾广同游说,就小萱抱着思危不放的劲头,柳凌就不能不同意。
从那以后,思危就成了柳家的半个成员,小萱在京都期间,思危晚上也不回自己家去,小萱走的时候惦记着想把思危也带走,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看自己的新弟弟,不过大家担心思危太小,怕他水土不服,就没让他去。
思危和柳凌也没有举行认亲仪式,王德邻说,认干亲是大事,不能草率,要让大师看个黄道吉日才行。
柳侠和柳葳对这件事喜闻乐见,反正平时思危就很黏柳凌,对着柳凌一直都是“爸爸爸爸”的叫,认不认的也没多大差别。
其实,两个人还有一点点私心,就是大师说的和思危成为兄弟,对小萱的命运也有加成,他们做小叔做大哥的,当然希望全家的宝贝小萱拥有最好的命运啊。
思危看着特聪明机灵,嘴巴却跟小萱一样笨,快三岁了,除了“爸爸”一喊一大串,其他都是一个字两个字地蹦。
柳侠抱着他坐在餐桌边,指着一桌子的美食让他说自己想吃哪个,准备先喂他吃点。
小家伙指着皮皮虾说:“虾,吃。”
一股热流顺着柳侠的脊梁骨蹿向四肢百骸,柳侠伸出的手都有点发软。
在柳家岭的窑洞里,小小的猫儿如果有了点好吃的,总是先喂他,一边喂还一边说:“侠,七。”
第483章 三十了(二)()
因为安排的还有k歌项目; 晚饭就要稍早一些。【。aiyoushenm】
柳侠吃完午饭又去接着睡; 三点多起来,简单洗漱捯饬了一下就出发了; 柳凌开车。
今天的huo dong全部是毛建勇买单; 不过因为他昨天才回来,饭店和卡拉ok厅都是虑逄崆鞍锼┑模弧≡诰┐蟾浇牒W硬辉叮篮土枰鹊胶W拥哪歉鲈鹤涌纯础�
凤河前几天打diàn huà说,他们的西边两家邻居一起找到柳家(何家),想和他们商量几家一起装个大锅炉供暖,当时柳凌和柳侠都忙得脱不开身; 就让凤河帮忙带个信,让那几家造个预算,价格合理他就拿钱。
几天了凤河没给回信; 柳侠有点着急; 几家对钱装暖气是互利共赢,比单独一家能省很多钱,还方便管理,他怕这事黄了,今天过来看能不能找到人; 把这事促成。
海子这一片的民居比较乱,不像老杨树那边,那三条胡同虽然不是笔直; 却是明白无误的东西走向,一条胡同贯穿东西;海子这里却是蜘蛛网一般,柳侠都不知道自己家的榆钱巷27号是怎么来的,且不说这一片一棵榆树都没有哪来的榆钱,就他家所在的这个小巷子,一眼望出去,怎么也没有27户人家啊,往东到第五家就拐弯了,往西三家看着就成了死路了,当然,其实到跟前是有路的,只是有比较窄,险险能通过一辆小轿车而已。
这样的地方,柳侠估计十年八年内都不可能市政供暖,所以联合邻居装锅炉供暖是最合适的。
两个人到了地方,首先看到的是和保姆一起坐在大门外晒夕阳的何家老头儿。
老爷子也看见了他们,马上脸上带笑,指指大门:“你们mèi mèi在家呢,小楚也刚进去。”
柳侠问:“那大爷,您能帮我叫一下他们两家吗?”他指了指西边那两家邻居,“我想跟他们商量一下装暖气的事。”
老爷子一摆手:“不用找了,这事儿不成了,居委会这几天正宣传呢,说烧煤球和炭污染环境,咱这块可是京都的心脏,不能弄得乌烟瘴气的,政府让咱们合计一下改用电暖气。”
“我操,”柳侠脱口叫了出来,“这么多房子,用电取暖一天一百块都不一定能把房子烧热乎吧?”
“可不就这么说嘛,”何老爷子十分淡定,看来他知道这事没戏,“所以咱今年还得烧蜂窝煤,明年,明年我就不知道了,明年指不定有我没我呢。”
柳侠心里虽然失望,却也听不得老人家说这种悲凉的话,就随口安慰他:“您老一看就是长寿又有福气的人,我还指着以后您继续帮我们买蜂窝煤呢。”
何老爷子人看着不讨喜,却也有一份热心肠,十月份何宝林他爹来给他买过冬的蜂窝煤时,他特地给柳侠打了个diàn huà,问要不要一起买,他有认识的老熟人,送的蜂窝煤耐烧还没煤烟味。
柳侠怕佩环和楚凤河住这里太冷,就让他帮忙买了两千块。
何老爷子呵呵地笑:“借你吉言吧,虽然知道自个儿没人待见,可还是想多活两年。”
柳侠和柳凌还有事,不能一直陪老头儿感怀人生,打着哈哈进了院子。
楚凤河正好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咋这么早就过来了?”
柳凌说:“毛建勇和虑宄酝攴够瓜肴コ瑁勖窃绲闳シ沟辍!�
楚凤河说:“哦,那我赶紧给头发吹干。”
柳佩环从房间跑出来,递给楚凤河个吹风机:“我将用了,还热着咧。柳凌哥柳侠哥,我换一下衣裳就好啊。”
柳侠说:“不着急,收拾漂亮点,俺等着你。”
一个多月前,柳凌过生日,那天正好是星期天,虑搴土寤肪投既チ耍礁瞿昵崛艘患椋衷诖τ谧剂蛋刺�
柳凌、柳侠他们对黑云清很满意,但考虑到现在的大学生毕业都是分配回原籍,中原和山西相距太远,黑云清又是独子,他们觉得这事未必能成,所以不发表意见,只是小心看护着柳佩环,防止她做出什么傻事。
楚凤河头发短,几下就吹干了;佩环化妆也很简单,就是抹个口红,四个人很快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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