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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知瑜在那十几平米的看台转了两圈,竟没有找到一处可以掩藏炸弹的陈设。看台上的布置简单得:幕帘、茶具架、桌椅。桌子是最简单的那种,别说一枚手电筒大小的炸弹,就连一枚纸巾,恐怕都无处藏身,茶具架并没有门,只是一个临时的放茶具的地方,而且就立在前排桌椅一侧,恐怕她是没有本事把东西放上去而不被人发觉了。
她想过到时把炸弹装进手提包里,启动后将包留下自己借故出去,但是当初在谍参班时,教官特意嘱咐过,如果不是死间,千万不要走这步棋,如果走这步棋,除非是只要现场爆炸,之后自己远走高飞,否则,现在的技术已经是可以查出爆炸源了,就是说,事后到现场侦查,通过皮包被炸碎的形态,是可以判断出爆炸源在她董知瑜的包里的。
她也想现在就把炸弹拿进来藏进幕帘的褶皱中,但这一步无疑是更险的棋,因为据他所知,只要是这样的场合,晦国军官进场前必定要有一次最后的清场检查,这可怎么办?
而此时的董家老宅,真纪刚刚把幸子支开去,“你去看看原田少佐吧,刚刚来就喝醉了,真是恼人呢,早晨好像听今井大佐嘟囔说今天要把她转移出去,”真纪朝榻上的怀瑾努了努嘴,“到时如果需要我再叫你,幸子你可一定要来帮我啊。”
待幸子走远,怀瑾睁开双眼。
“怀瑾君,换衣服吧。”真纪边递上洗熨整齐的怀瑾的那套军官服,边扶着她坐了起来。
怀瑾犹豫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她知道昏迷的这几日,真纪一直帮自己擦身更衣,恐怕这时候再顾忌什么,不免显得自己矫情。
真纪却猜透了她的心思,其实如今怀瑾醒了,再坦诚相向,别说怀瑾,就连自己也颇觉尴尬,“你自己可以吗?我去里间再收拾一下。”
怀瑾点了点头。
等真纪出来,怀瑾已经一切妥当,端端地坐在榻尾,听见声响,便抬头看着她,随即绽出一抹微笑,竟和她几天前踏进这老宅时看上去无异。
“真纪小姐,我们走吧。”
真纪呆立了片刻,榻上端坐着的这个女军官,不再是这几天柔弱无助地晕睡在这榻上的那个女子,她不想怀瑾身陷这样的危险处境中,可也只有这几日,她才有一种怀瑾属于自己的错觉,只有这几日,她分分秒秒地守着她,凝视着她,听她的呼吸,感觉她的脉搏,可她要走了,也许她属于那个叫董知瑜的姑娘,这一生的缘分,也许就到此了吧。
真纪也回了她一个微笑,只是内中暗含多少苦涩和不舍,也许只有自己知道,“怀瑾君,走吧。”
怀瑾想要站起来,努力撑着手臂,可两条长腿似乎不听使唤,不在自己掌控中。
真纪赶紧上前,托着她的手,给她一个借力点,怀瑾,就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支撑,在这剩下的最后一晚。
怀瑾站了起来,迈出脚,那军靴似乎从未如此沉重过,小腿上的肌肉稍一使力便酸麻起来,步履踉跄不堪。
“等等,”真纪去到房间一角的矮柜中,自里面拿出一瓶清酒,打开瓶塞,洒在怀瑾的衣服上,又把剩下的递给她,“给,拿这个漱漱口。”
怀瑾领会了她的意思,从这里到一楼杂货仓,要经过整个回廊,然后再下去一楼,从一楼楼梯口到仓库入口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路上难保不会遇到人,而她这种状态,如果不拿醉酒掩饰,势必要引起别人的疑心。
距电影开场还有一刻钟,董知瑜在看台不停地踱步。冷静,冷静,她这样对自己说,可身上已经不由控制地渗出一层薄汗。
这时,看台入口处外传来一阵脚步,待她转过身,一行人已经出现在那里,有今井、胡校,胡校旁边站着一个穿晦袍的高大男人,她认出来,那就是冢本恕,那个与她在玉佛寺有过一面之缘的军部特工。
“哟西,董翻译,你能来我真高兴!”今井信男几乎要拍起手来。
董知瑜笑了一笑,居然还能笑得出,她自己也恍惚了一下,“今井大佐,能和各位共赏影片,是我的荣幸。”
今井哈哈大笑起来,“今晚不会有人再扫我们的兴了。”
董知瑜知道,他说的是怀瑾,是那日在夜金陵的看台,怀瑾出马保护自己的事情。她心里恨得痒痒,可也只有献上一脸媚笑。
一旁的冢本恕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对不起,董翻译,请您出来一下,我们要例行检查场地。”一旁晦国警卫队的人对董知瑜鞠了一躬。
果然,董知瑜庆幸自己并没有将炸弹提前藏好。
董知瑜走了出去,站到今井一侧,却没想被地上坐着的一只面目狰狞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狼狗,全副装甲,由今井一旁的一个晦国军人牵着。
“董翻译,这是佐野少佐的爱犬,是只训练有素的警犬,你不用害怕。”今井见状解释道。
一旁那个被称作佐野的晦国人冲董知瑜点了点头,“董翻译,这只黑背叫‘次郎’,它可抵得上五个大晦国士兵呢,上个月在街上,五个士兵被赤空秘密组织的学生袭击,次郎冲了上去,硬是咬死了两个武装的赤空学生,保护了我大晦国五个士兵的性命。”
董知瑜忍着内心的愤恨朝那只叫“次郎”的黑背看去,只见他伸着舌头不停喘息,口中的唾液顺着舌头滴下。
“董翻译若是害怕,我把它拴在外面好了。”佐野指了指外面一根柱子,这便拉了黑背过去拴好,又从随身皮包里拿出一小块干肉,“吃吧,”他用晦语说,那黑背立马衔了去,大肆咀嚼起来。
董知瑜看着那只狼狗,硕大的身体被一件特制的防弹衣裹着,防弹衣的肚皮处还有两只大口袋,看来这狼狗确实是当警力使用了,董知瑜走上前,“请让我也试试。”
佐野递给她两块肉干,董知瑜接过来,递上一块,也用晦语对它说:“次郎,吃吧。”
那狗先是朝她看了看,又看了看佐野,接着便从董知瑜手中咬过肉干,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董知瑜趁势拍了拍它的头,“真乖!”便将剩下的那块肉干攥在手里。
待两人折回,冢本恕冲着董知瑜微微一鞠躬:“董翻译,我是冢本恕,是今井大佐的朋友,请多关照。”
董知瑜亦对他颔首:“冢本先生,初次见面,也请您多多关照,今晚的影片可精彩呢。”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我没有完成党和人民交给我的任务,在我这边的这周结束前,没有让瑾瑜见上面。。。键盘在手中,可好像并不受自己控制,既要保证每一处必要的细节都交代完全以及每处情节都合情合理,又想让她俩快些见面,两者权衡,我选择牺牲后一个目标,还是保证剧情和细节吧。。。希望大家理解,作揖。
第六十六章 更衣室()
天完全黑了;回廊上的房门后;疏密相间地透出流红的光影;断断续续传出晦妓的弹唱小调,有时夹杂着男人的调笑;原本寂寞的曲调;又凭空染上一层淫艳。
怀瑾嗅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酒气;由真纪搀扶着往楼梯口走去;酒气中最开始的那股浓烈已经散去;剩下的丝丝熏染着怀瑾的口鼻,简直快要熏进心里去。
“真纪!好像都几个晚上没有看见你啦!”一个微醉的晦国士官从楼道拐过来,迎面碰上。
“嗨!”真纪朝他鞠了一躬;“真纪很快便回来。”此刻她只想快点摆脱此人。
“啧啧,这是哪位?”来人竟轻佻起来。
“醉了;请让我先把她送出去。”
“怎么看着面熟?”酒气壮胆;竟凑上前去,试图要将怀瑾的脸看清楚。
事已至此,怀瑾转过脸,看着他,来人似乎一时没有想起这是谁,但起码怀瑾制服领口的金底金三角,他还是认识的,愣了一愣,没有再向前。
“大胆!”怀瑾趁机呵道。
“长官!对不起!”那人似乎酒也醒了,唯唯诺诺地鞠着躬。
“快滚。”怀瑾从唇齿中低呵出这二字,这是她最后的一层底气了。
眼看着那人连滚带爬消失在回廊,怀瑾向后踉跄一步,勉强贴在雕花的红木栏杆上,真纪赶紧扶住她,“怀瑾君,没事吧?”
怀瑾稳了稳喘息,“没事儿,咱们走吧。”
下了楼,真纪带着她往杂货仓走去,平时不起眼的一个小杂货仓,真纪已经摸熟了,进了门,除了刚才的插曲,一路还算顺利。
晦国人占了这座宅院后,对于这个小小的杂货仓倒是没有加以利用,院子里本有个大的储藏间,这个小的,只是清扫了一下便一直废弃。真纪之前已经悄悄来探过路,并准备了一只蓄满水的水壶和一支手电搁在入口处,下地道前可以带着解燃眉之需。
小心翼翼关紧门,真纪掀开废弃许久的灶台,果然,一方黑漆漆的深洞出现在眼前。拿手电照了照,跟董知瑜之前描述的差不多,一人多高的垂直入口,作为一个健康的人,自己跳下去是没有问题,可怀瑾呢?她转身看向怀瑾。
怀瑾走到真纪身边,顺着手电光往下看了看,这在平时的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可眼下着实牵强,然而也算不得什么大困难,她对真纪点了点头,“我先下去,你随我后。”她已经习惯了有什么未知危险自己先冲在前面。
真纪想了想,“还是我先下去,这样可以在下面接应你。”她想,怀瑾即便摔下来,也有自己做垫子。
真纪说得坚决,怀瑾没有再提异议,便一手搭在腰上那只“马牌撸子”的贝母柄上,另一手接过手电,枪是真纪一并交还给她的,她觉得自己留下收尾也没错,万一有人进来可以应付一下。
真纪很快落入洞中的地面上,顿时,一阵霉腐气息直冲脑门,令人作呕,怀瑾直觉不妙,腾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