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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林整理好仪容,出来对史仲竹推心置腹道:“大人待下官如知己,下官斗胆要劝诫大人,不可骄矜,大人初至,大权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啊。”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几近耳语。
史仲竹面色感动道,“到底是乡亲,你说的我也知道,只是我本不愿意到安顺来,可惜……不说了,来都来了,至多五年,至少三年我就要调回京城了,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我也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上任的时候,家中给了我很多师爷幕僚,不怕的。”
说着又对关林诚恳道:“你的好意我知道了,等我走的时候,你要是还想回京城,我给父亲大人修书一封就是了。”
关林大喜谢过,扶着有些醉的史仲竹回到席面。
内院里,各家夫人也是相谈甚欢,魏贞娘穿着京城最时兴的衣服、带着最精美的首饰,就是一个世家大族的贵夫人。指着一位夫人头上的簪子道:“这位夫人的首饰真精美,样式也前所未见,可让我开眼界了。”
那位夫人自我介绍是经历司的妻子,起身把簪子拔下来,递给魏贞娘道:“不敢当您一声夫人,您唤我陈家太太即是,这簪子是桐花花样的。”
魏贞娘结果簪子,细细的看,问道:“可是那个油桐花?”
“若夫人说的是榨油的那个油桐就是了。”陈太太道。
魏贞娘仿若不经意的皱了皱眉,道:“说什么榨油,没得污了桐花的好颜色。”然后香茶漱口,慢慢吟了一首诗:“吾有西山桐,桐盛茂其花。香心自蝶恋,缥缈带无涯。白者含秀色,粲如凝瑶华。紫者吐芳英,烂若舒朝霞。素奈亦足拟,红杏宁相加。世但贵丹药,夭艳资骄着。歌管绕庭槛,翫赏成矜夸。倘或求美材,为尔长所嗟。”
“夫人好文采。”“这诗真美,咱们看了这些年的桐花,还不如夫人没见过的呢!”“也就夫人这样的才女,能一语中的,形容出桐花的美来。”
魏贞娘骄傲的笑了,道:“等我产下麟儿,定要和夫君去赏一赏这桐花呢!”
说完,把簪子还给经历家的陈太太,还说要让随行的工匠,打一个更精细的送给她,陈太太笑着谢了。
说过桐花,魏贞娘突然看到一个丫鬟穿着蓝布衣裳,叫她过来,道:“这丫头的衣裳好生别致,这是什么布料?”
那个小丫头突然被拉出来展示,人都吓傻了,抖抖索索不能答话,她的主家,一位苗族打扮的妇人回道:“就是一般的土布,当不得夫人夸奖。”
“就是布料一般,这印花也好看,清新淡雅,有青花瓷的韵味。”
那苗族妇人自豪道:“是咱们山上人家的蜡染,粗糙的很,粗糙的很。”
魏贞娘不依,直说这印花比江南织造上供的提花织锦不差什么,一院子的人小笑笑闹闹,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魏贞娘在内院开始还和同知家的、通判家的几位谈笑,后来兴趣就转到风景、衣料首饰上了,到了最后,仿佛才反应过来,又和几位品级较高的妇人谈笑起来。
送走了客人,魏贞娘给史仲竹抱怨到,“装了一天的不谙世事、天真活泼,我嘴都快笑歪了。”
“夫人辛苦了,我给夫人锤锤肩。”史仲竹温存小意的解释,“我那儿更离谱,突然冒出个人表忠心,就是个傻子也该看出不对了,我表现得真有那样蠢吗?”
“大人的演技炉火纯青,小女子佩服佩服。”魏贞娘调笑。
“好啊,笑起我来了,不锤了,该你伺候为夫才是。”史仲竹一副傲娇样子,把手膀子递过去,魏贞娘笑得拿扇子打他。
“只盼能降低他们的戒心。”史仲竹平静下来低语道。
同知郭铁碧家里,那个自称是儒学教授关林的,在郭铁碧面前自称奴才,道:“那位忠嘉伯醉得迷迷糊糊,说了就是来混个资历,还说要是走的时候,奴才也想回京城,就给保龄候去信。”
原来这个关林是郭铁碧的管家,世上压根儿没有关林这个人,本就预防着史仲竹找茬,郭铁碧也怕史仲竹清醒了想来找这个人,所以安排了个假身份。
“哼,黄口小儿,一口一个我爹,我父亲,只凭荫蔽,真不知圣人怎么被他蒙蔽了,还封了爵位。”郭铁碧呸了一口道。
那苗家的妇人回到家里,也和自家男人交流了在内院的情况,只说魏贞娘“还没长大,估计先前有经验的下人提醒过要和同知夫人、通判夫人搞好关系,结果看到新奇的东西就忘了,到了最后又转回去谈笑,僵硬的很。”
“嗯,那新知府也是一团孩子气,只打听些风景名胜,恐真是来镀金混资历的。”
“老爷,要不咱们还是慎重些,能做到大官,总不会真蠢吧。”
“管他真蠢假蠢,他说他蠢我就信了,一个汉人官儿,能待多久,和咱们族人没关系,不要多管。”
“好。”
一天下来,整个安顺官场,都知道新知府的重心不在政务上。
第69章 喜得麒麟儿()
头几个月,史仲竹都在适应中度过,收拾房屋,熟悉环境,采买下人,尤其是采买下人一项,怕有其他势力的探子混入其中,过滤人员的时候,史仲竹尤其慎重。
在公务方面,史仲竹表现得像一个称职的纨绔子弟,镀金贵人,所有政务都是交给幕僚来办的,同知、通判等下官来回报事情,史仲竹摆个认真倾听的架子,但总会巧妙的让人发现他一窍不通。说起风景名胜,好吃好玩的倒是兴致勃勃。
郭铁碧发现新来的上司不会多指手画脚,更不会阻碍自己的“钱途”的时候,对史仲竹也多了几分宽容。对自家老妻到:“这史耀昀倒是难得一股孩子气,今日还说等京里送东西的下人到了,要分我一盆自己种的牡丹花呢。”
“是呢,孩子吗,总以为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咱们这儿牡丹也不好养活,还不如金银实在。”其夫人答道。
“罢了,也是心意,不挑剔那么多。”郭铁碧过嘴不过心到,只要不影响自己,别说送牡丹花,就是送狗尾巴花自己也高兴。
魏贞娘产期将近,史仲竹刚好在接待从京城赶过来的延年一行时,下人就来报魏贞娘发动了。
史仲竹顾不上多说一句,丢了个眼神给延年,示意他自便,史仲竹就飞一般奔向产房。产房是刚来安顺的时候就布置好了的,下人也忙中不乱,史仲竹在门口来来回回的磨地。
史仲竹在心里念叨着玉皇大帝、三清道祖、如来佛祖和上帝,还思维发散了一下,现在上帝这片大陆的人有人知道吗?再想,女人生孩子岁困难的是什么?以前听说内宅夫人生孩子,最容易遇到别人下黑手,史仲竹庆幸自己没有妾室,不会有人下绊子,刚刚放下心来,又想会不会有其他势力的人不想自己有后代?顿时心又紧张起来了,在脑海里琢磨着一定要好好查查。
要说史仲竹就是自己吓自己,如今他远在安顺,就是一篇新地图,以往的政敌没有谁的手能伸这么长,安顺本地势力,他来安顺不到半年,谁这么疯狂,没事想内宅妇人下手做什么?
史仲竹脑补得厉害,又不敢拉着某个进过产房的人问情况,就怕耽误时间,对魏贞娘有害。魏贞娘生产,也不想电视剧里演得那样,高声喊痛,更不是史仲竹前世听闻的产妇在产房里大骂丈夫,扬言不生了,只是低声沉闷的呻/吟,史仲竹猜测在嘴里一定塞了东西。唉,魏贞娘上次生明珠的时候,史仲竹在宫里陪伴太上皇,哦不,先帝,等他回来的时候就抱上了孩子,听说很生的很顺利,进产房两个时辰就生下来了。
史仲竹这般胡思乱想,从宅斗想到政敌,从先帝想到明珠,急得满头大汗,在产房外指挥的嬷嬷,多次建议他坐下来等,史仲竹谢过嬷嬷关心,只说坐不住。嬷嬷在心里想,老奴可不是关心您,您这么立在屋中间,丫鬟们走过都绕路,不是耽误事儿吗!
在史仲竹被自己的脑补吓死之前,产婆高喊:“生了,生了,是位公子,是位公子。”伴随着产婆喜庆高喊的是婴儿嘹亮的哭声。
“好,好,抱来我看看,快快,把门窗关一下,婴儿不能吹风的。”史仲竹激动的语无伦次,一屋子来来往往收拾后续的下人,关什么门窗。
产婆把孩子抱出来,递给史仲竹,本想教导一下这位伯爷如何抱孩子,结果史仲竹姿势熟练,产婆发现自己没有用武之地,只能满嘴好话、吉祥话不停的往外倒,“生的顺利,不折腾母亲,从娘胎里就是个孝顺的。”“刚出生胎发就浓密,日后定要做王侯的”等等之流,史仲竹听得高兴,给产婆多了一倍的赏钱。
产婆得了赏钱,才理智回笼,道不能在屋外呆太久,又把孩子抱回了温度适宜的房间。
史仲竹跑到二门外找去病,要给全府的人发奖金,去病笑到:“还用主子吩咐,一听到小主子的哭声,奴才就给全府的人发了赏钱,主子早就交代过的,这会儿怎么还说,是要再发一回吗?”
“再发一回我也乐意,我这不是高兴昏了。”史仲竹嘴硬到。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主子终于后继有人了!”延年也凑热闹到。
“同喜,同喜。”史仲竹的心已经飞到刚出生的孩子身上了。
安顺一把手喜得贵子的消息,随着婴儿的哭声传遍这个官场,闻讯前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忙过了洗三,史仲竹才抱着醒着的儿子来看魏贞娘,前两天过来,不是孩子睡着了,就是魏贞娘睡着了,史仲竹竟然没有找到一家三口都是醒着的时候。
史仲竹把裹在大红襁褓里的孩子轻轻倚在魏贞娘的臂弯,道:“这是咱们的儿子,你瞧,多可爱。”
“是啊,这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眸最像你。”魏贞娘散发着浓浓的慈母光环。
“是啊。”史仲竹附和,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