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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抚着裙间的绣花轻笑道:“既然瑞嫔执意要还,本宫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那本宫就看着瑞嫔怎么还本宫这份恩情,希望不会让本宫太过失望。”
“一定!”两人的对话听着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火气,但彼此心里都清楚,隐藏在轻描淡写下的是各自锋利的爪子,只要一有机会,爪子就会狠狠从对方身上抓下一块肉,甚至将对方连皮带骨的吃掉。
沉默了一会儿,舒穆禄氏开口道:“对了,臣妾刚才在半路上看到宁贵人,她是不是来见过娘娘?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凌若没有与她细说,否则依着舒穆禄氏的xing子,定会回去找武氏的麻烦,又闲语几句后,她道:“本宫有些乏了,就不留瑞嫔多坐了,改日再找瑞嫔说话。”
舒穆禄氏知趣地起身道:“既然如此,臣妾就不叨扰娘娘了,臣妾告退。”
在离开承乾宫后,如柳悄声道:“主子,奴婢觉得刚才您问到宁贵人的时候,熹妃有意敷衍。”
“本宫知道,本宫还知道武氏来找熹妃做什么。”入宫三载,终于有资格自称一声本宫,但做为交换的却是已经成形的孩子还有永久的生育能力,“武氏一直不满本宫得宠,如今见本宫成了景仁宫的主子,又自知越过本宫无望,自然是想搬出景仁宫,换一个地方。不过看样子,熹妃应该是没同意,否则武氏不会一副无精打采的样。”
如柳还在想着这事时,舒穆禄氏已是道:“对了,绿头牌的事,你与白桂提了吗?”
如柳低一低头道:“主子放心,奴婢一早就去敬事房说过了,白公公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过了这么久,本宫也该开始一步步夺回属于本宫的东西了。”说到这里,舒穆禄氏眼角余光忽地瞥见一个人,本不太在意,但当她接触到那个人的眼睛时,整个人顿时呆住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柳看她神色异常,担心地问道:“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如柳连着唤了好几声,才将舒穆禄氏从恍惚中唤回神来,不过目光仍落在不远处的人影上,那是一个面生的女子,并不是宫中之人,她也很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但那女子的眼睛却让她感觉似曾相识。不,不应该说似曾相识,应该说很熟悉,因为那双眼……与她一模一样,若非容貌不一样,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在照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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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没想到()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眉眼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子,她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宫里?
想到这里,又见那女子快要走得不见人影,她连忙道:“如柳,你赶紧跟着那个女子,看她去哪里,然后想办法打听一下她的身份。”
如柳被她说得一头雾水,“主子这是为何?”
“你不要管那么多,总之按着本宫的吩咐去做就是,本宫在这里等着你,一有消息就赶紧回来告诉本宫。”在舒穆禄氏的催促下,如柳不敢再问,答应一声,远远跟着那个女子离去。
舒穆禄氏则站在原地思索那女子的身份,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眉眼间像一个人,自己开始时之所以能够得宠,就是因为这三分相像。可知道归知道,她一直都不曾见过这个人,皇后与熹妃无疑是知道的,但她们都不肯说,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知道知道,没想到竟在此处见了。
看她装扮,应该是哪个王公贵族的福晋,不过看她眉头紧皱,神色哀戚,应该是有何困拢。
这般想着,却想不出一个头绪来,在等了半个时辰后,她终于看到如柳回来,连忙问道:“如何,打听出那人的身份来了吗?”
如柳喘了口气道:“回主子的话,打听出来了,那是以前廉亲王的福晋,姓纳兰,闺名湄儿,奴婢还听说这位纳兰福晋以前是寄养在宫中的,一直到出嫁方才离开,虽无格格之名,却有格格之实。”
“纳兰湄儿……”舒穆禄氏轻轻重复了一句道:“廉亲王出事,听说就快问斩了,她此刻入宫,想必是为廉亲王求情,如柳,她去了哪里,坤宁宫还是承乾宫?”如今后宫之中,能够在胤禛面前说的上话的,也就这两宫,所以舒穆禄氏会如此猜测。
如柳神色微微一变,小声道:“都不是,纳兰福晋去了养心殿,刚才那些事,奴婢就是跟苏公公打听出来的。”
舒穆禄氏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是了,胤禛因为自己眉眼与纳兰湄儿相似所以宠信自己,那么纳兰湄儿在他心中必然有着不轻的份量,她直接跑去求胤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她真是有些好奇胤禛与纳兰湄儿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若胤禛真钟情于她,她又为何会嫁给允禩?实在是很奇怪。
见舒穆禄氏一直不说话,如柳忍不住道:“主子在想什么?”
“没什么,不过有些事,本宫想要弄清楚。”在如柳还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时,舒穆禄氏已是道:“扶本宫去坤宁宫。”
熹妃与自己嫌隙太深,就算自己去问了,她也不会告诉自己。相反,皇后虽然是一只笑面虎,却是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她倒是很有可能告诉自己这个纳兰湄儿的底细。
就在舒穆禄氏去往坤宁宫的时候,纳兰湄儿已经站在养心殿中。两人面对面,却一直不曾说话,似是不知从何说起,又何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纳兰湄儿退开一步,屈膝道:“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起来吧。”短短三个字,于胤禛而言却含了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里面,“朕没想到你会来见朕。”
纳兰湄儿低头道:“是,臣妇自己也没想到。”
“你来见朕,是为了允禩的事?”胤禛甚至都不用想,便猜到了纳兰湄儿的来意,她嫁为人妇二十余年,只在允禩出事的时候来见过他一次,而今自然也不会例外。
“是。”随着这个字的响起,纳兰湄儿忽地提裙跪下道:“臣妇恳请皇上开恩,饶恕允禩一命。”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胤禛意料之中,然意料归意料,亲耳从纳兰湄儿口中的到那些话,仍然令胤禛胸口隐隐作痛,“你知道允禩都做了些什么吗?”
“臣妇曾去宗人府大牢见过允禩,知道他曾犯下难以饶恕的大罪。”纳兰湄儿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旋即又紧张地道:“但他只是一时糊涂,臣妇去见他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请皇上看在他知错的份上,也请皇上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饶过他一命。”
“允禩会后悔?”胤禛失笑地摇头道:“湄儿,自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朕,你觉得朕会相信这话吗?允禩这个人,要么不做,做了就绝对不会后悔。”
纳兰湄儿死死咬着下唇,她知道骗不了胤禛,却没想到刚一出口便被他识破,一时跪在地上不知该说什么好。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娇弱身影,胤禛长叹一声道:“湄儿,你应该知道福州这场**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也应该知道朕的儿子被谁所害,你要朕放过允禩,那谁又来放过朕的儿子还有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
在被咬得青白的唇色中,纳兰湄儿落泪道:“可是他们已经已经死了,就算皇上杀了允禩,他们也不会活过来,但皇上却会背上残弑兄弟的恶名,而臣妇也会失去夫君,变得孤零零一人。皇上,求您念在与臣妇相识一场的份上,开恩饶过允禩吧,臣妾真的不能没有他。”
面对她的哀求,胤禛无言以对,良久,他亲手扶起纳兰湄儿道:“就是因为与你相识一场,朕才没有责罪于你,至于允禩,他犯的罪太大,朕若恕了他,如何向天下人交待,如何向弘历交待?湄儿,从今往后,忘了允禩这个人,好好过你的日子,至于你两个儿子,朕不会要他们的命,你可以放心。”
纳兰湄儿不住摇头,扯着胤禛的袖子泣声道:“臣妇与允禩二十年夫妻,岂能说忘就忘,其实允禩生死就在皇上一念之间,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说罢,她又强行跪了下去,伏在地上哀泣不已。
这一次,不论胤禛怎么说她都不肯起来,胤禛摇头道:“湄儿,没用的,这一次允禩错的太离谱,不论你怎么求朕,朕都不会恕他的。”
他的话令纳兰湄儿心生绝望,仰头垂泪道:“四哥,你当真一点情份也不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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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不肯放过()
一声四哥将胤禛的思绪唤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候湄儿还没有嫁给允禩,自己也还没有与允禩争夺皇位,虽然也有尔虞我诈,却不曾惨烈到骨肉相残。
他一心想要娶湄儿为妻,可湄儿却喜欢上允禩,还嫁给了他,从那时起,一切就开始变了。
那厢,纳兰湄儿的声音还在继续,“四哥,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小时候,不论我要什么你都会替我办到,所以我一直很尊敬你,将你当成亲哥哥一样,哪怕后来嫁给了允禩,这份尊敬也没有变过。而今,我只想求你放过允禩一命,难道连这也不可以吗?”
胤禛盯了她许久,忽地道:“湄儿,若今日朕与允禩异地而处,是朕被关在大牢里不见天日,而且随时会问斩,湄儿,你会为了朕这样苦苦哀求允禩吗?”
纳兰湄儿沉默许久,道:“皇上是九五至尊,坐拥天下,又怎需要我相求。”
她话刚说完,胤禛便笑了起来,然笑声中却透着无尽的悲凉与伤怀,在笑声渐转消失时,他摇头道:“不会,湄儿,那个时候朕相信你绝不会因为与朕相识多年,就为朕苦求允禩,因为朕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无比苍凉,“朕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你为允禩来指责朕,那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