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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凌若微笑答应,胤禛离去后亦向那拉氏告辞离去,并未看到年氏唇边冷凝,但即使看到又如何,她与年氏嫌隙早已深到无法可化。
且说凌若回到净思居后,亲自去厨房下了面然后又取了桂花蜜洒面上,然后才仔细端了一道去书房,然进门时所见情况却将她吓了一大跳,因为她看到胤禛除下衣衫之后背上竟然有一个长达数寸深可见骨伤口,虽已经开始愈合,但看着仍然很可怕,伤口附近甚至还有已经结痂黑色血迹。容远正仔细用温水清洗伤口将那些血迹拭去,然后往伤口上洒一些白色药粉,胤祥则不住地一旁走来走去,神色愤然。
胤禛竟然受伤了?凌若被这件事惊得险些将端手上托盘给扔掉,匆忙放下步来到胤禛身边急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四爷会受伤?是什么时候事?”
“不碍事小伤而已,倒是没料到你这么就过来,把你给吓到了。”胤禛不意地道,但下一刻胤祥已经气冲冲地道:什么小伤,当时四哥你差点连命都没了,要不是亮工他及时赶到咱们兄弟未必有命站这里,饶是这样四哥你也休养了近一个月才能再赶路,那些不开眼那些山贼,要不是跑得我非要他们一个个人头落地不可。”
那厢容远已处理好伤口换了干净纱布重扎好后道:这毒并不利害,只是当时治伤人不知毒理没有及时将毒去干净,贝勒爷只要按微臣留下方子及时服药,不出半月当能将余毒悉数去除,只是这伤口要完全愈合却要慢慢来了。”
“劳烦徐太医了。”胤禛点点头,示意狗儿送容远出去,凌若帮着他将衣衫重穿好后忧心忡忡地道:四爷,还疼吗?”不跳字。原来胤禛身上真有恙,当时温如言说胤禛坐姿有些怪异时,她还笑言温如言过于敏感,现回想起来自己当真是过于粗心了。
胤禛拍拍她手安慰道:真不碍事了,再说徐太医不是也说无碍了吗,难道你连他话也信不过?”
凌若闻言稍稍安了心,想到胤祥适才话道:四爷之所以路上耽搁便是因为身上这伤吗?究竟是何方山贼如此大胆竟敢伤害四爷?”
“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胤祥大声嚷道:明明去时候一切都太平无事,可回来时却江浙边境遇到一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毛贼,张口就要我们留下所有东西,还出言不逊,满口污秽。咱们本是想回来向皇阿玛覆命,所以轻车简行不曾搞什么仪仗,不曾想咱们堂堂两个阿哥却被人当肥羊给截了,这钦差圣旨令牌全行囊内怎能给他们,所以二话不说便打了起来。原以为是一群乌合之众,可真打起来时却发现一个个全是武中高手,刀刀下狠手,可恨是还兵器上淬了毒,我被他们手上划了一道,四哥是受了重伤,幸好晚我们一步出发年羹尧与他亲随及时赶到,打跑了那帮子人,否则小嫂子怕是见不到咱们了。”
胤祥不是说丧气话,他至今还清晰记得四哥被砍倒地模样,他当时整个人都疯了,拿了刀没命地往山贼那里冲,全然不顾自己性命。
凌若闻言拧了长眉道:妾身听闻山贼之中有一条不成文规矩,劫人只为求财,若非万不得已不可伤人性命。这既是为避免已身阴鹫伤之过甚,也是为免伤人太多引来官府围剿。且江南一带素来治安甚好,怎会出现这样一拨穷凶极恶山贼,还刀上淬毒,倒有点像……”后面揣测太过大胆,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知是否该说出口。
第八十章 风雨
第八十章 风雨*
第八十章 风雨(2)()
“是否瞧着有点像借抢劫之名故意要我二人命?”谁想胤禛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便张嘴接过凌若话,“我与老十三路上时就曾想到过这个可能,可惜等老十三与江宁知府带兵去围剿时候,那些山贼已经逃得一个不剩,像是早已料到会如此。|”
“究竟是谁那么大胆敢暗算我们,让我知道非扭断他脖子不可!”胤祥咬牙切齿地道。
胤禛站起来沉沉道:等着吧,总有那一天。”此次江南之行动了太多人利益,难免有人怀恨心铤而走险。有仇不报非君子,他胤禛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敢动他就要有付出代价心理准备。
“罢了,先不说这个,吃面吧。”胤禛摆一摆手,指了已经有些发涨银丝面道:这便是上回与你说起过桂花蜜面。”
胤祥依言端起放了桂花蜜面吃了一口,点头道:果然清甜可口又混有桂花香气,好吃得很。”将自己与胤禛那碗面都下了肚后方才抹一抹嘴巴夸张地道:小嫂子这面可比宫里御厨做还要好吃,让人吃了还想吃。”
“十三爷若喜欢,往后多过来吃就是了,几碗面妾身还不至于吝啬。”凌若抿唇一笑收起碗筷道:四爷与十三爷慢慢谈事,妾身先告退了。
待凌若退下后,胤祥随手拿起书案上琉璃镇纸把玩道:四哥,昨个儿咱们面圣时候,皇阿玛有意清理户部欠银,你说谁会接这个差事?”
“这又是一个得罪人差事啊!”胤禛摸着身后梳得齐整辫子叹道:依我看怕是没一个会接这烫手山芋。对了,老八回来了吧?不少字”
琉璃镇纸被胤祥拿手里抛上抛下,“嗯,也就这几日事吧,听说他河南赈灾差事做不错,那些个灾民都被妥当安置了下来,且没爆发疫情,据我得来消息,皇阿玛有意封他为郡王,呵,这下子他可就得意了。”胤祥诸阿哥中只与胤禛亲近,旁皆只是一般,说到此处他略有些不屑地道:他能有银子赈灾还不是靠咱们江南剥那些盐商皮,险死还生好不容易回来了,可皇阿玛什么封赏都没有,想想真是让人气不过。”
“咱们办差又不是为了封赏,有什么可气。何况……”胤禛望着屋顶上描金画银图案道:我相信皇阿玛心中自有数,他不封赏自有他理由。”
胤祥不意地耸耸肩,他本就是无所谓之人,只是替胤禛不值,顿了顿又郑重道:四哥,若是皇阿玛让你去追讨欠银你可万万不能接。”
“怎么,拼命十三郎竟然也有怕得罪人时候?”胤禛似笑非笑地看着胤祥。
胤祥把琉璃镇纸往桌上一扔满不乎地道:我怕什么,横竖就是一个人罢了,我只是怕一旦四哥你接下,太子那边不好交待,不让他还银百官不服,可让他还,你觉得他会肯吗?有这银子还吗?再者说了,凭什么骂名全四哥你一个人背,而老八他们就得贤名。”
胤禛何尝不知此理,他叹一口气道:若所有人都为怕得罪他人而不接,那这差事谁来办?难道任由库银空虚下去?这一次黄河大水过了,那下一次呢?总是要解决。”
“可这样一来,背四哥身上骂名只怕盛。”胤祥摇摇头,始终不赞成胤禛去接这差事。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要真能办成实事,纵背一世骂名又如何,相信千古之后自有公论。”
“千古之后吗?”不跳字。多年兄弟,胤祥知道胤禛心意已决,再劝亦无用,苦笑一声拍着胤禛肩膀道:罢了,做兄弟有今生无来世,若四哥当真要做这事,可千万别把我老十三给拉下。”
“此生能得十三弟这个好兄弟,实乃我胤禛之福也!”胤禛长笑一声,紧紧握住胤祥手,所有言辞这一刻皆不足以形容两人情谊。
数日后胤禩回京,康熙为嘉奖其赈灾之功,晋其为郡王,赐号廉,是为廉郡王。不知是否这两月来过于劳累,胤禩一回京便抱病不起,虽有心追回户部欠银却无能为力。
康熙当着满朝文武面言称哪个阿哥谁能追回欠银便晋谁为亲王,可依然无人敢应,终还是胤禛接了下来,胤祥协同办差,务求追回欠银填补国库亏空,要知道户部至今还欠着兵部一整年粮饷,若真激起兵变,这个后果哪个都抗不起。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狂风暴雨即将来临,文武百官人人自危,担心这场风雨何时会刮到自己头上来。
这夜,凌若端了参汤去书房,见胤禛伏桌案上打盹,知其必是连日辛苦,不曾好生休息,当下取过一旁披风小心盖胤禛身上,她动作极轻但仍惊醒了胤禛,抚了把脸醒一醒神道:你来了。”
凌若心疼地将参汤递到他手里道:户部沉疴已久非一朝一夕所能解决,四爷纵急也无用,何况四爷身上有伤实不宜过于劳累。”他受伤一事府中女眷里唯凌若一人知晓,回京那一夜他虽去了年氏那里却不曾过夜,之后亦不曾召过人侍寝。
胤禛抿了口参汤苦笑道:国库都没银了,我如何能不急,早些将此差办完也好早些了了这桩心事。这次我去江南,若儿你可知我看到了什么?”
“妾身不知。”凌若拔下头上银簪剔亮烛芯,徐徐道:但能看得出令四爷颇有感触。”
胤禛盯着她沉沉点头,“我回京路上经过一个名为江夏镇地方,那里竟被人整个买下做了庄园,他身为士绅无须纳税无须缴粮,整个江夏镇人都沦为那位刘老爷家奴,我们整整走了三日才走出他地界。这样豪富连我都是头一次见。”幽幽光芒眼底跳动,“国家艰难至斯,可那些人却依旧那里花天酒地,挥金如土,与之相比我掏走那两百万两于那些个人来说实算不得。吏治已经到了不得不重整时刻,皇阿玛心里也清楚,否则不会命我接手此事。”他忽地握住凌若手,那样用力,仿佛要将她融入身体,“若儿,这一趟也许我会遭无数人谩骂痛恨,你会一直陪我身边吗?”不跳字。
那样决心令凌若深深为之动容,纵被一世骂名也无怨无悔吗?胤禛,其实你何须再问,不论你荣耀亦或者落魄,我都不会离你而去。
她反握住他手,回给他一个安宁却坚韧微笑,“不管前路艰难亦或者崎岖,妾身都会随四爷一道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