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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公?”凌若眼眸一眯,不待洪全再说什么,直接道:“杨海,你去找苏公公问问,看他是否送了瓶鹤年贡酒给洪公公,速去速回,本宫就这里等回话。”
洪全没想到凌若这样较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本就是他胡诌,若真要去问苏培盛,还不得一下子穿帮啊。看这样子,熹妃分明是怀疑他这酒来历,不说实话是不行了。
“杨公公且惭。”他赶紧唤住杨海,苦着一张满是皱纹老脸跪下道:“求娘娘恕罪,这酒……其实不是苏公公赏,而是……而是柳太医送。”
“柳太医?”这一次,凌若语气中多了几分惊意,紧盯了他道:“柳太医来过了?他为什么要送你酒?”
第七百九十二章 地牢()
洪全不敢再隐瞒,竹桶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回娘娘话,柳太医就比娘娘早来了一刻,送了两瓶鹤年贡酒给奴才,然后就说与靳太医有同袍之谊,如今他犯了事,心里甚是难过,想再见上一面,奴才看他说得真切,便允他进去了。”
同袍之谊?凌若听着打从心底里冷笑,若非柳太医陷害,靳太医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眼下却又念起什么同袍之谊来了,当真是可笑。
与此相比,她关心另一件事,“那此刻柳太医走了吗?”
“奴才没见他出来,想是还地牢里。”说到这里,洪全哀声道:“奴才知道靳太医是重犯,不该让人随意见,可奴才见柳太医说得情真意切,于心不忍,这才答应,求娘娘千万不要告诉皇上。”
一旦此事传到胤禛耳中,他这个慎刑司总管,非得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杨海一旁不客气地道:“洪公公怕是看鹤年贡酒份上才许柳太医进去吧。”
这句话说洪全面上有些挂不住,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道:“这个……这个……”
凌若微微一笑道:“洪公公也不必觉着不好意思,人有所好乃是再正常不过事。对了,本宫那里有几瓶内务府送来九酝春酒,相传此酒是东汉年间就被列为贡酒,历史悠久不说,口感也比鹤年贡酒醇厚一些。可惜本宫不爱饮酒,所以就一直放那里没动过,改明儿本宫让人送过来。”
“这如何使得,奴才万万不敢领受。”洪全虽口里说着不敢领受,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渴望之色,面对心头所好,总是难以保持平静无波。不过这恰恰是凌若需要,“宝剑配英雄,美酒自然也要落懂得品尝它人手中才算物其用,洪公公就不要再推辞了。”
洪全其实哪里想推辞过了,九酝春酒啊,古往今来第一贡酒,他不知眼馋了多久,可惜一直没机会品尝到,如今自是百般愿意,只见他强压了喜悦,略有些扭捏地道:“那奴才就却之不恭了,谢娘娘恩典。”
见洪全吃下了这粒鱼饵,凌若也懒得再拐弯抹角,道:“不满洪公公,本宫今夜来,也是想见一见靳太医,不过这件事本宫并不想别人知道,尤其是柳太医。”
“不知娘娘见靳太医是为何事?”洪全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靳太医下毒谋害三阿哥,罪大恶极,皇上都已经发话了,他若不招出幕后主使者,便要动用剐刑,怎得这两日有这么多人要见他。昨日惠妃与谨嫔就来过了,今日先是柳太医,如今又是熹妃,当真是怪异得很。
凌若抿唇不语,倒是杨海道:“洪公公管得好宽呢,连熹妃娘娘做什么都要向你交待吗?”
论品级,杨海尚不及洪全,不过现熹妃就眼前,洪全又怎么会蠢得拿品级去压杨海呢,是以他惶恐地对凌若道:“奴才不敢。”
凌若客气地摆摆手道:“无妨,是本宫有些事不明白要问一问靳太医,所以得麻烦洪公公通融一下。”
洪全赶紧趁机下坡,“奴才省得,只是如今柳太医尚里面,娘娘说不想让柳太医知道您来过,所以只怕还得委屈娘娘等候一会儿。”
凌若低头想了一下道:“地牢中可有暗室?”见洪全点头,她又道:“那就劳烦洪公公带本宫去暗室了。”
“是。”这一次洪全学乖了,没有多问为什么,左右问了也没答案,因为慎刑司中灯火不明,不像其他地方一样,沿路设有路灯,是以洪全执了一盏宫灯前面引路。
凌若与杨海跟着洪全七拐八绕,一路往下,路上遇有宫人皆垂首回避。随着渐趋深入,进入地道后,道路越发狭窄,到后面只能供一人通过,且闷热不堪,凌若刚呆了一会儿便觉得胸口发闷,脚步亦不由得慢了下来。
杨海及时发现了凌若不对,停下脚步关切地道:“主子,您怎么样了,是否觉得不舒服?”
“本宫有些头晕。”地道里空气混浊不堪,歇了一会儿凌若不止没觉得舒服,反而胸口闷了,沉沉地像是压了块大石一样。
走前面洪全连忙回过身来,从袖中掏出一个扁长小瓷瓶放凌若鼻下,殷勤地道:“娘娘,您深吸一口气看看。”
凌若依言吸之,顿时一股清凉薄荷气息钻入鼻中,令头脑为之一凉,胸口烦闷之意亦驱散了不少。
洪全一看凌若脸色便知此物有用,细声道:“地道空气混浊,眼下又是盛夏炎热,娘娘初来乍到,肯定难以适应,这瓶是薄荷油,适合提神醒脑,驱闷解浊之用,娘娘拿手里,一觉得不舒服便闻上一口,应该会感觉好许多。娘娘再坚持一会儿,很便到暗室了,那里有通风口,会比此处好很多。”
凌若接过瓷瓶,颔首道:“多谢洪公公。”
如此又走了一会儿,前面透出些许光亮来,同时隐隐听得有声音从前面传来,倒有些像柳太医声音,看样子,地牢到了。
这般想着,却见洪全往旁边一闪,同时手某处用力一推,一道不起眼石门顿时应手而开,凌若走进去后,发现是一间暗室,说其小是因为不过一丈方圆,除了一张小桌还有几张凳子之外就别无他物,极是简陋。不过就是这个简陋暗室中,却挂着一副孔雀图,虽不是什么名家真迹,却也栩栩如生,将孔雀骄傲美丽一面展现淋漓致。
凌若盯着那幅孔雀图瞧了几眼后,含笑道:“看样子,这图后另有玄机了。”
“娘娘英明。”洪全告罪一声,踩着凳子站上去,摘下孔雀图,其背后果然有一块松动墙砖,轻轻一扳便可拿下来,露出一个一尺长狭洞来,只见洪全指着那洞小声道:“娘娘,从这里便可看到牢中景象,只是若这里声音大了,牢中也可听到,奴才就先出去了。”
“本宫知道了,有劳洪公公。”凌若客气说了一句,洪全走后,忙来到洞前,打量着地牢中形势。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两面三刀()
靳太医被铁链锁住了双手双脚,满身都是伤痕,正如温如言她们所说,体无完肤,惨不忍睹。此刻地牢中尚有另一人,虽只能看到一个侧面,但已经足以确认是柳华无疑,他正那里劝道:“靳兄,你何必如此顽固呢,听我劝不是很好,一句话便可免受千刀之苦,这样买卖哪里去做?”
靳太医咬着满嘴血牙,眼中恨得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这个无耻败类,自已害死三阿哥却推到我头来,如今还想用花言巧语来引诱我冤枉别,哼,你想都别想。”
柳太医啧啧道:“靳兄真是有骨气,只是当剐刑开始时,你确定自己还可以这样有骨气吗?”
柳华说到剐刑时,靳太医身子颤了一下,这个动作被柳华收入眼底,轻笑道:“靳兄,你就别强撑了,你与我一样,从小就是读书习医之人,何曾受过皮肉之苦,眼下这样,怕已经是你极限了吧。”
靳太医似有些激动,挥舞着双手道:“我事不用你管,你给我滚出去!”
听着铁链地牢中哗哗作响声音,柳华那双略显细长眼眸轻眯起来,弯腰从栅木空隙中拿行刑小太监随意扔地上铁铬,挥舞了几下,似笑非笑地道,“靳兄,这东西烙身上滋味如何?”
靳太医到底不是不知痛铁人,眸中出现一丝害怕之色,厉声道:“柳华你这个无耻小人,你早晚会遭报应!”
“我事不劳靳兄担心,靳兄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铁烙扔地上,发出“当”一声重响,“靳兄,我再给你时间好好想想,究竟是答应我要求,还是让人把你皮与肉一块块割下来。当割到无处可割时,他们就会割你鼻子,你脸,还有你头皮,还有你心肝……”
阴森地牢中,这样话,听耳中隔外恐怖,不要说自己还是当事人,靳太医受不了地大叫道:“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柳华漫不经心地道:“怎么,我只是说说就受不了了吗?那真轮到刀割时候,靳兄该怎么办?”
靳太医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无害怕与惶恐中厉声大叫,“你这个畜生,鄙卑小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柳华不意地拍拍沾长袍上灰尘道:“你做人时我都不怕,做鬼了我就会怕吗?靳兄,人还是着眼于眼前好,想清楚,究竟要不要与我合做,主子说了,只要你bi供时招出那人名字,就设法免你剐刑。”
靳太医张嘴,想要说出一个不字,可是一想到凌迟之刑,便怎么也吐了出来,正当他内心做着天人交战时,柳华目光一闪道:“既然靳太医这么有骨气,那么我就不勉强了,只盼靳太医千万不要后悔。”
见柳华要走,恐惧像一只从深渊探上来大手狠狠攥住靳太医,让他喘不过气来,柳华转身之前,终于忍不住道:“你……你先不要走!”
柳华似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慢慢转身道:“怎么?想清楚了?”
“我……”靳太医不想害人,可是又害怕凌迟之刑,那对他来说远比死亡可怕得多。
柳华露出几分不耐之色,“靳兄,你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若不是看大家相识一场,我根本不愿与你多费这个口舌。”
这样假惺惺话听得靳太医想要吐,恨不得有骨气一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