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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做什么?”胤禛惊奇,从案后走了下来,年氏跟他身边多年,少有这般哭哭啼啼时候。
“皇上,你可得给臣妾和福沛作主啊!”年氏哭得梨花带雨,不胜伤心。
胤禛见她哭得伤心,心下不忍,拿过她手里绢子替她拭去脸上泪痕,“莫要哭了,究竟发生了何事,与朕说清楚。”
年氏抽泣着勉强止了泪,对一直低头不言福沛道:“把头抬起来,让你皇阿玛好好看看。”
听到这话胤禛将注意力转到福沛身上,这才发现他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衣襟上好几个扣子都掉了,一大片衣襟搭拉下来,露出里面月白色贴身小衣,袖子还被撕了半个,看他这样子,哪里像个皇子,倒像是打架小无赖。
胤禛是一个极注重仪态之人,见他这副样子,心下当即就不悦了,待到福沛抬起脸时,胤禛不悦之余大吃一惊,只见福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还被打肿,睁都睁不开。
“这是谁打?”看到福沛这副样子,胤禛生气不已,不用问,必是与人打架了,只是福沛是皇子,哪个吃了熊心豹胆敢打他。
“还不止这些呢。”年氏一边说着一边撸起福沛袖子,只见双臂上也有淤伤,右臂上甚至还有一个牙印,看到儿子这一身伤痕,年氏刚止住泪又掉了下来,“皇上,福沛是臣妾身上掉下来肉,他被打成这样子,跟拿刀子割臣妾身上肉有何异,求皇上替臣妾母子做主。”
“你先起来。”胤禛瞥了候门边四喜一眼,后者立刻知机地上前扶起年氏到一旁坐下。
福沛刚要跟着起来,见到胤禛面色微沉地盯着自己,心中一慌,赶紧跪好,对于这位坐拥天下皇阿玛,他心中既敬又畏。
“福沛,朕先不问你这身伤势从何而来,只问你可知错?”胤禛居高临下地问道。
福沛身子轻轻一颤,继而低声道:“儿臣知错。”
“错何处?”听到胤禛这话,年氏张口欲言,却临出“听潮阁”…;口时忍了下来。
“儿臣……”福沛口中说知错,其实心里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低头飞地转着那一只没有受伤眼珠子思索对策,忽地一道灵光脑海中飞速划过,福沛赶紧趁着这道灵光消失之前抓住,磕头道:“儿臣身为皇子,却不顾身份与人斗殴打架,有失皇家仪态,是为大错。”
胤禛闻言面色稍缓,点头道:“总算你还知道自己错何处,回去后将《礼记》抄上两遍,十日内拿给朕看。”待福沛喏喏答应后道:“现将事情给朕原原本本说一遍。”
福沛赶紧磕了个头,老老实实道:“回皇阿玛话,儿臣今日做完了功课闲瑕无事,就带了小多子去御花园中玩耍,到了那边,看到四弟也那里,儿臣想着皇阿玛说过,兄弟之间当友爱和睦,近日四弟因为……因为……”他偷偷睨了胤禛一眼,似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但说无妨。”胤禛沉声说道。
“是。”福沛咽了口口水续道:“四弟因为熹妃娘娘不宫中事,xing子阴睛不定,独来独往,甚至不与人说话,儿臣就想着过去开解他一番,哪知儿臣刚说了几句,他就动手打儿臣,儿臣迫不得已之下与他撕打起来。儿臣起先怕伤着四弟不敢过于用力,可是四弟跟发疯一样打儿臣,甚至还用牙咬,儿臣痛极之下也打了四弟几下。”
胤禛当日一怒之下上书房中夺了凌若熹妃之位,但终这道旨意并没有传下去,也没有晓喻六宫,所以后宫众人依然称其为熹妃。
“有这等事?”胤禛猜到福沛这样子应是与其他儿子打架,毕竟太监没那个胆子殴打皇子,但万没有想到会是懂事聪慧弘历。
见胤禛似有不信之意,忍了半天没说话年氏起身走过来,指着福沛红肿眼睛道:“伤势明明白白摆皇上面前,哪里还有假,四阿哥桀骜不驯,全然不念兄弟手足之情,若非随行太监帮着拉开四阿哥,福沛还不定能跪这里呢!”年氏说着嘤嘤又哭了起来,跪下悲声痛道:“四阿哥小小年纪就出手这般狠毒,委实过份,还请皇上替臣妾母子做主!”
“你们都起来吧。”胤禛这般说了一句后,对躬身候命四喜道:“去将四阿哥带来。”
“奴才遵命。”四喜循命离去,年氏则扶着福沛肩膀站一旁,不时去查看福沛伤势,心疼不已。
等了一会儿,四喜回到养心殿,却是孤身一人,只听他回道:“奴才去了阿哥所并未看到四阿哥人影,上书房中也没有。”
“不必问,他必是犯了事,怕皇上责罚,所以躲藏了起来。”年氏恨恨地说道,饱满嫣红如玫瑰花瓣勾勒出一抹嫌恶弧度。
就胤禛准备让四喜再去寻时,李德全进来禀道:“皇上,谨嫔带着四阿哥外求见。”谨嫔即是瓜尔佳氏。
“哦?”胤禛浓眉轻轻一挑,道:“让他们进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就见得瓜尔佳氏牵着弘历手走了进来,见了弘历,发现他模样比福沛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多处有伤,辫子也散开了,胡乱披“听潮阁”…;身后。
弘历看到福沛,垂身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目光死死盯着福沛,像要把他吃下肚子一般。算起来福沛比弘历还要长两岁,但看到此时弘历这副吃人模样,忍不住身子一僵,脚下一缩,往后退了半步,年氏见状狠狠地瞪了弘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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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罚跪()
“弘历。”瓜尔佳氏轻轻唤了一声,随着她声音,弘历勉强收回了目光,但是双手依然握得死紧。
看到他番样,胤禛原本就不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之前福沛说弘历打他,自己还半信半疑,如今看来却是没错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年贵妃请安。”瓜尔佳氏敛袖施礼。
胤禛摆摆手道:“起来吧,你怎么与弘历一道过来了?”
瓜尔佳氏缓声道:“适才四阿哥去咸福宫找臣妾,臣妾见四阿哥身索|上有伤,一问之下方知是与三阿哥打架所致,四阿哥当时也是一时冲动,事后是极为后悔,所以臣妾特意带他来向皇上认错。请皇上还有年贵妃,念四阿哥尚且年幼份上,饶过他这一回。”
年氏冷哼一声道:“谨嫔这话说得可真是轻描淡写,瞧瞧他将福沛打成什么样子,岂是一句年幼悔过就可以揭过去。何况,看他进来后样子,哪曾有半点悔意样子。”
瓜尔佳氏低头不语,她一得知弘历与福沛打架,就立刻带了弘历往养心殿来,为就是怕年氏会来告状,哪知还是晚了一步,看年氏这样,必然已经胤禛面前好一番哭诉。
“弘历,你殴打兄长,可曾知错?”胤禛望着这个与凌若有五六分相信儿子,心中百味呈杂,自从凌若出宫之后,他就一直没怎么见过她留下这个儿子。凌若背叛与对弘历出身疑虑,令他刻意回避,甚至于不闻不问。
弘历站那里一言不发,瓜尔佳氏见状心中着急,低声道:“弘历,忘了姨娘是怎么教你吗,还不向皇阿玛认错!”
弘历咬一咬牙,大声道:“儿臣无错,为何要认!何况……”他用力一指索“海天中文”看|福沛道:“他该打!”
“大胆!”年氏怒喝一声,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你打了人还自觉无错,这里大放厥词,小小年纪就如此顽劣不堪,将来怎生得了,也不知你额娘平素是怎么教导你!”
弘历迎了她盛怒目光,毫不退让地道:“我额娘将我教导得很好,不劳年贵妃费心,年贵妃若有时间,倒不若好好教教三哥怎么说人话!”
“住嘴!”这一次出声胤禛,剑眉紧皱,极为不悦地道:“你既承认福沛是你打伤,那便是错,有错不改,反而这里强词夺理,是为何故?还有,年贵妃是你长辈,与长辈说话,怎可如此无礼,还不向年贵妃赔罪。”
听到胤禛责问自己话,弘历眼中水光一闪,神色却越发倔强,抿了唇站那里一言不发。这副神情,令胤禛无端怔忡了一下,仿佛看到凌若站那里。
“臣妾可不敢受四阿哥赔礼,否则哪个晓得他会不会怀恨心,又借故打福沛一顿。”年氏尖锐声音将胤禛思绪拉了回来,望着不知悔改弘历,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弘历,朕后再问你一次,知错与否?”
片刻静默之后,弘历捏着拳头道:“儿臣没错,是三哥他先出言不逊!”
胤禛后一丝耐心也被他给磨没了,怒喝道:“纵然如此,你也不该动手打人,这么多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瓜尔佳氏见胤禛发怒,连忙跪下求情,“皇上,四阿哥才只有十一岁,很多时候未免冲动了些,何况这件事错也不止四阿哥一人,是三阿哥他先……”
“先怎么了?”年氏目光一闪,抢过她话道:“福沛做为兄长,说他几句有何不可,何况福沛也是为着弘历好,否则换一个人,还懒得去说他呢!”
“皇上……”瓜尔佳氏终归位份比年氏低上许多,不敢与她过份争执,何况瓜尔佳氏清楚这件事掌控权于胤禛手里,没必要与年氏多费口舌。
“行了。”胤禛捏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弘历殴打兄长先,不肯认错后,乖戾难驯,就罚其外面跪着,直到他肯认错为止。”
听得这个处置,年氏颇有些不满,不过她索“海天中文”看|很聪明没有开口,眼中掠过一丝自得之色,哼,好这个小孽障死不认错,跪死外头。
弘历望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抹了一下眼睛,然后默默地走到外头跪着,初夏阳光比之春时烈了许多,这养心殿外又是无遮无拦,如此跪下去非得中暑不可。瓜尔佳氏是清楚弘历xing子,倔强又有主见,凭着福沛说过那些话,他是绝对不会认错,这可如何是好?
瓜尔佳氏忧心不已,正要再求,胤禛已然看穿了她心思,冷声道:“你若再护着他,朕连你一并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