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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决定了,她要入宫!她要成为皇帝女人!哪怕从此坠入无间阿鼻地狱也绝不后悔!
凌家已没有别出路,只能靠她了,何况就像伊兰说,入宫也没什么不好啊,吃得好穿得好还有人伺候,唯一不好就是此生此命再不属于她……
红唇轻弯,勾勒出一抹倾绝众生微笑,哪怕心痛到无法呼吸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既已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她一定会努力走下去。
容远……
泪蓦然落下,如折翅蝴蝶,坠落,永不得飞起!
这个名字注定要成为她一生梦魇。
褪下一身简素衣衫,放下如墨青丝,白玉般纯洁身躯**于镜中,无一丝瑕疵,是这样青春与美好。睇视许久,她从箱底取出一袭鹅黄银纹暗绣海裳花衣衫,慢慢套身上,然后一点一点挽起柔滑如丝长发,盘成一个如意髻,一枝翡翠簪子斜斜穿过发髻垂下细细几缕流苏,与颊边那对翡翠耳坠相印成辉,又眉间仔细贴上浅金色花钿。
望着镜中于清丽之中又添几分娇艳自己,凌若长吸一口气,打开关了许久房门,冷风带着晶莹雪花呼啸而入,吹起她宽大云袖与裙裾,翩然若舞,恍若似欲乘风归去月中仙子。
又下雪了吗?明明刚才还是晴天……
轻轻叹了口气,取过放门边伞撑开,徐徐走了出去,既已经打定了主意,那么有些事她必须要亲自去了结。
踏雪而行,沿着西直门入了城内,此时虽天降飞雪,但进城出城人还是不少,还有水车出入,紫禁城中皇帝是不喝市井之水,专喝玉泉山泉水,故此每日都要派人从玉泉山运水过来,风雨无阻。
庆安堂——当这三个字映入凌若眼帘时,心狠狠地抽搐了起来,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真要这样做吗?她捂着胸口街上进退两难。
“让开!前面女子让开!”
怔忡之际,她不曾听到有人喊她,不曾注意到有一队人正策马而来,飞地接近,等她看到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马上人根本止不住撒腿狂奔马,眼见就要伤马蹄下,后面一人策马跑上前,险险马蹄踩落之前探身将她腾空抱起。
“你想死吗?”不跳字。这是那人将她放下时所说话,言语中有隐约怒气。
定一定神,凌若抬起头,隔着漫天雪花看到了救她之人模样,是一个相貌极出色男子,浑身散发出一种逼人贵气,只是神色太过冷峻,令人难生亲近之感。
“谢谢。”她道谢,他却不领情,一勒马绳冷言道:想死话就离远点,别这里害人。”
先前差点踩到凌若那个人回过头来不耐烦地催促道:老四跟她废什么话,还不走,咱们已经晚了。”
他深深地看了凌若一眼,漠然吐出一句话,“命是你,要与不要你自己看着办。”说罢头也不回策马离去,马蹄飞扬,雪地中留下一大片蹄印。
这人说话好生刻薄无礼,枉生了这么一副好皮相。凌若摇摇头捡起掉地上伞,缓步走向已近咫尺庆安堂。
庆安堂是一间百年老药铺,此间主人姓徐,历经数代,皆是宅心仁厚者,常有布医施药之善举,为周围百姓所称赞。
眼下没什么人来抓药,掌柜眯着眼柜台上打盹,不曾发现有人进来,凌若也不叫醒他,径直转到后院,她知道,此刻他一定那里,果然,刚一进去便看到一个年青男子檐下捣药。
随着她目光驻足,男子有所感应,抬头望这边瞧来,待看清是凌若时,露出一抹干净纯粹到极点笑容,犹如春时阳光,温暖却不耀眼。
凌若近乎贪婪地望着这个朝自己走来男子,将他容与笑一点一滴刻入骨子里,从今往后,只能梦魂中相见……
“怎么下雪天过来了,不冷吗?”不跳字。他问,伸手拂去落她肩上雪。
“不冷。”凌若别过头不敢再看他,深怕再多看一眼,眼泪就会不受控制。
“若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容远敏锐感觉到今天凌若有点不同。
凌若点点头,看着纷纷扬扬大雪,忽地轻笑出声,轻盈地转了个身问:容远哥哥,你看我这身打扮好看吗?”不跳字。
容远一愣,不意她会问这个,当下答道:自是好看,我从未见你打扮得这般漂亮过。”
“那你说我入宫选秀话,是不是有很大机会被皇上看中选为宫妃?”每说一个字她心都滴血,表面上却装若无其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容远皱眉问道,心中不安逐渐扩大,隐约觉得凌若接下来要说话,绝不是他想要听到。
凌若故做不解地道:怎么?你听不懂吗?我说我要入宫为妃!”
“若儿你胡说些什么?为什么我越来越听不懂,你明明曾说说选秀只是迫于无捺,不会去争什么宫妃之位,而且我们也说好了……”
“说好了要一起是吗?”不跳字。凌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话,掩唇娇笑道:那只是我跟你开玩笑罢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呵,这么老套话你居然也相信,真是愚蠢到家了!”
“若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若不是太过熟悉,容远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所认识凌若,否则为何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是你不懂罢了!”弹一弹指甲,她漫不经心道: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事,现我有这个机会,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怎么说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你不是真想让我跟着你一辈子受穷吧。”
“不是!你不是那样人,我不信!”荣远大声否认不愿相信她所说一切。
“我是!不论你信与不信,我都是这种人。”她漠然看着他,双眼没有一丝温度,冷得教人打从心底里发颤,“我告诉你,这样穷困日子我过够了也过怕了,我想要有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生活。而且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喜欢过你,只是穷极无聊逗你玩罢了,没想到你还当真了。我要说就是这些,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拂袖于风雪中转身,未及离去,被人从后面用力抱住,容远她耳边大声道:我不相信!若儿,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相信你会是这样人,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告诉我!”
“没有苦衷,徐容远,你将自己看太高了。”垂目看着环抱着自己手,就是这双手整整守候了她十年,而今她却要亲自推开,从此再没人替她遮风挡雨,唯有自己一人孤零零走下去。
后悔吗?也许吧,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步一步,挣扎着走出那个怀抱,不再理会他话,任由自己沉沦风雪之中。
恨吧,如果恨我能让你今后人生好过一点,那么你就恨吧……恨过后,请将我忘却2从此海阔天空任君游……
容远哥哥,虽然不能与你白头到老,但是我会永远记住你,记住你曾深爱过我,矢志不忘。
第三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第三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第四章 郭络罗氏()
康熙四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
紫禁城顺贞门蒙蒙天光中缓缓开启,昭示着三年一度秀女遴选正式开始。|
满、蒙、汉八旗女子,但凡及岁者皆需参选,如因故未能阅选者必须参加下届阅选,否则虽至二十八岁亦不能出嫁,违者由该旗无都统参查治罪。
秀女四时分便候顺贞门外,每一辆马车上均树有双灯,标识车中主人为哪一族哪一旗,按序排列,由年长太临引入顺贞门前往钟粹宫安置。能站此处秀女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身体不洁或身有残疾者早初选时便被排除。
钮祜禄氏隶属镶黄旗,凌若与同旗秀女站一起听任太监安排,不曾多有一句话。此地是皇宫,天下间尊贵也是是非多地方,若不能做到谨言慎行,只怕祸患临前时连是怎么来都不晓得。
钟粹宫管事姑姑早已领了数十名宫女院中等候,此刻见到她们到来微一欠身,不卑不亢地道:各位小主吉祥,奴婢是钟粹宫管事姑姑红菱,从现起至小主们正式受封这一段时间,小主们一切衣食住行均由奴婢负责打理。另外从明日起,教引嬷嬷会来这里教导诸位小主关于宫中礼仪,以免小主们御前对答时有所失仪。”她扫了众人一眼又道:若小主们没有问题了话,那奴婢就为小主们安排住处了。”
“咱们这里足足百余人,钟粹宫有这么多房间安置吗?”不跳字。秀女中有人心怀疑惑地问。
红菱微微一笑道:一人一间自是不能,但两人一间还是可以,奴婢知道众位小主都是千金之躯,不愿与人同住一间,但眼下还请体谅一二,奴婢这里先谢过众位小主了。”
凌若心中暗道,这人好生能耐,还没等他人发难,就先把话给堵死了,宫里果然没有一个是善与之辈。
秀女中不少人皱起了柳眉,不过倒也没人提出异议,毕竟谁都不愿刚一来就得罪人,甚至有人已暗中盘算该如何拉拢这个看着年岁不大但精明过人姑姑,好让她多帮衬自己。
之后事就简单多了,按两人一间安排好后由宫女领着离去,凌若被安排与佐领三官保之女郭络罗慕月一间。|
两名宫女将她们带到西侧一间厢房后施了个礼,其中一个年龄稍长些脆声道:二位小主好,奴婢叫如意,她叫吉祥,是负责照料这进小院,两位小主往后有事可以吩咐奴婢们,另外早膳已经备下,待会儿就会送至小主房中,如小主们没有别吩咐话,奴婢们先行告退了。”
“有劳了。”慕月和颜悦色地点点头,从月白色荷包中取出金瓜子赏了她们每人一颗。如今这世道,一两金子可兑十二两白银,莫看金瓜子小,却可以抵得上普通宫女一个月份例前,如意二人喜滋滋地谢了赏退下。
他们说话时,凌若已经大致打量了一下房中陈设,暗赞道不愧是皇宫,连给无品无级之秀女住屋子也是精巧雅致,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