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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儿……这两个字刺激下,赵辰逸目光渐渐凝起一丝焦距,灰白双唇不住发颤,良久才听到他沙哑哽咽声音,“怜儿!怜儿!”
方怜儿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攥着他手不住点头,许久才道:“你不用担心,我带了人来救你,他一定能替你洗刷冤屈,还你一个公正清白。”
“是吗?”赵辰逸目光并没有如她那般激动,只是死死盯着身上重得像要把他压垮镣铐喃喃道:“真还有解开那一天吗?”
方怜儿斩钉截铁地道:“一定会有,因为我们还要成亲,你说过,这辈子要娶我为妻。男子汉大丈夫说过话可不能赖。”
“怜儿……”听得她这番话,赵辰逸忍不住鼻中泛酸,重重点头带着鼻音道:“是,我要娶你为妻,所以我不能死,不能认罪!”
这样话语音,他仿佛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膝行到陈元敬等人面前,磕头大声喊冤,“小人冤枉,小人尚有杀人,求青天大老爷明查,还小人一个清白!”
胤禛打量了他一眼道:“且将当时情况细细说来。”
赵辰逸点点头道:“记得那夜小人原本睡觉,睡到一半突然听得外面不对劲,就出来看看,哪知一出来就看到有个黑衣人拿着把刀追杀大哥他们。”他声音渐渐起了惊慌,“管很害怕,但我可是追了上去,越追越可怕,地上躺了好几个人,有大娘、二娘她们,一个个身上血肉模糊,被砍得面目全非,我手就那个时候沾上了血。”
“我虽然极力想要阻止,但那人力气很大又懂武功,我根本不是对手,眼睁睁看着他杀了大哥他们,然后那刀又拿来砍我。我躲不开,只感觉身上一阵剧痛,然后就没了意识。等再醒过来时候,发现赵家上下,不算那些奴仆,除了我之外都死了,无一生还!”说到此处,他忍不住掩面而泣,想是那一幕惨相令他至今难忘。
第两百六十八章 身世()
胤禛低头翻看着之前关于此案所有记录,他翻得极,寸许厚案卷很就翻完了,上面记录情况大致与赵辰逸所说相符,只不过黑衣人换成了他自己,而凶器后也他房中找到。&*〃;
“既然赵家人都被杀死了,为何唯独放你一条生路?”胤禛徐徐问道,这是赵辰逸说词当中唯一不能说通地方。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以为我死了吧,毕竟那道伤口有那么长,连骨头都露了出来。”赵辰逸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衣服,果然他胸前横着一道约半尺长伤口,肉已经长出来,像一条粉色蜈蚣横那里,狰狞可怕。
他将衣服掩上时候,凌若不经意间瞥过目光恰好看到他腰侧有许多道细小伤痕,伤口与胸前那一刀不同,应是老早就,瞧着有点像用刀片割出来;奇怪,一个养尊处优少爷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
当她将这个疑问告之胤禛时候,后者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目光掠过放卷宗上面那张纸,“赵辰逸,根据卷宗所记载,你母亲原是侍候赵家老爷洗脚一个丫头是吗?”
赵辰逸脸颊上肉因这句话而抖动了一下,垂下头低低回答了一声,“是!”
胤禛见状继续道:“一次偶尔机会下她被赵老爷看上,之后就有了你,不过你出生后赵老爷找算命先生看过你八字,说十岁之前容易克父,所以你甫一出生就被送到了乡下寄养,你八岁那年,你母亲因病过世,而你连她后一面也没有见着,不需说送终。&*〃;”
“是!”同样字,再一次从赵辰逸嘴里吐出来时候,比刚才沉重了许多,垂两侧手握得铁链咯咯作响,面有痛苦之色。
方怜儿见情郎痛苦,忍不住对胤禛道:“你不是来查案吗,平白无故问这些做什么,辰逸生母早逝事咱们都知道,何必再多问!”
胤禛未曾回答她话,只继续问道:“你十岁回府之后,赵家人待你如何?”
“父亲待我很好,大娘待我犹如亲子,兄弟之间亦相处融洽和睦,原本我还想着去京中参加会试呢。父亲和大娘一直盼着我能光耀门楣,不想竟出了这种事,一夜之间,亲人全部离我而去,阴阳永隔!”说到悲伤处,赵辰逸怆然落泪。
“是吗?”胤禛突然这么说了一句,手指卷宗上轻轻敲着,“9你既然遇到过那个黑衣人,可记得他长什么模样?”
赵辰逸努力回想了一下道:“当时天太黑,看不清。”
说这句话时,胤禛留意到他目光有那么一丝微弱躲闪,仿佛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方怜儿极度不满目光中,他停止讯问离开了牢房,并之后几天里,辗转问了许多以前赵家侍候下人,多是关于赵辰逸平时生活点滴以及与赵家上下关系;他始终怀疑之前赵辰逸所说父慈子孝场景,试问一个因为算命先生几句话就将刚出生儿子送到乡下寄养,且长达十年不闻不问父亲会好到哪里去。
管问到情况支离破碎,但当所有碎片组合一起时,渐渐还原了一个事实;残忍,但却是独一无二真像!
之后,又让陈元敬去问了浙江学政关于赵辰逸会试资格事,管知府与学政非属一路,但这个面子学政还是肯卖,何况会试名单并不是什么秘密,不是出人意料是浙江会试名单上竟然没有赵辰逸名字,不是因为他犯案以致被划去,而是这个名字从不曾出现,倒是另一个与赵辰逸仅一字之差名字赫然纸上。
到此时,胤禛已经十有**可以确定赵氏一案真正凶手。
十一月十二这日,他再一次去了大牢,一道下去依然是上次那些人。
“你拖了这么久,究竟想到谁是凶手了没?”一再拖延等待耗光了方怜儿所有耐心。
走前面胤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这样已经令得方怜儿精神大震,所有抱怨不满都瞬间烟消云散。
与上次一样,提了赵辰逸单独讯问,始一上来,胤禛便问道:“上次来问你,你说赵老爷和赵夫人待你极好,兄弟间是谦恭和睦是吗?”
赵辰逸神色一僵,隐约有种不好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是,小人确实这么说过。”
“可是我查到情况与你所言却有很大出入。”胤禛抬起手,那里拿着一叠写有满满字迹白纸,“我问过赵府做事所有人,都说赵老爷对你根本不重视,甚至当年根本没有接回来打算,是乡下那户亲戚不愿再抚养才不得不送上来。至于赵夫人是稍有不顺心,就拿你出气,甚至经常出言侮辱你与你母亲,认为是你母亲狐媚,勾引赵老爷才生下你这个贱种!所谓赵三少爷不过是一个空名,赵府中,你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些下人。”
方怜儿越听越不对,愤然打断他话,“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胤禛不理会她,牢牢盯着神情激动赵辰逸,“至于那两个哥哥,也与他们母亲一般对你多加虐待。”未落话音中他一把拉起赵辰逸衣袖,那胳膊上赫然有与上次他腰间看到同样伤口,“若我没有猜错话,这些应该就是他们虐待你罪证。赵辰逸,你心中,对赵家,对赵家每一个人应该都充满了仇恨!”
方怜儿惊讶地捂住自己嘴,这些事她从不曾听赵辰逸提起过,是真吗?真如胤禛所言,辰逸他赵府中受凌辱?为众人所欺?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这一次,任谁都看得出赵辰逸目中躲闪之色。
“你不甘心一辈子像条狗一样屈辱地活着,所以将所有精力都用读书,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高中三甲,成为人上人,令他们不敢再这样待你。皇天不负有心人,你努力得到了回报,四年前,以童试第五名成绩高中秀才;与你一道高中还有赵家大少爷赵辰明,不过他成绩就要差你许多,不过堪堪及格。”
第两百六十九章 没有冤案()
“去岁,你与赵辰明一道参加乡试,你饱读诗书,考卷上题目对你并不难,一挥而就,满以为这次乡试一定可以名列前茅;却不想放榜那日,名列前茅人是赵辰明,你却名落孙山。&*〃;论学识才华,天资平庸赵辰明难望你项背,怎么都该是他落榜才是。”这些都是陈元敬从浙江学政处得来消息。
赵辰逸脸庞埋阴影里,双手死死捏着儿臂粗铁链,指节不断用力下泛起了青白色,“世事无常,谁敢保证自己一定可以考中。那一次只能说大哥运气比我好。”
“是吗?”胤禛不以为然地抚一抚紫锦衣袍淡然道:“我让陈知府找浙江学政调阅过那两份卷子,并且分别跟你们童试时卷子比对过,赵辰明卷子应该是你才对。有人交卷之后换了你们名字。赵辰明举人身份本该属于你才是!”
说到此处,他转向听得惊诧不已方怜儿,有微不可闻叹息伴着声音这阴暗牢房中响起,“你一心想找我替赵辰逸翻案,但结果,只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人确实是赵辰逸杀;从来没有冤案,从来没有陷害,事实如此!”
“不可能!”方怜儿如遭雷击,双目失神地摇头道:“辰逸不会杀人,绝对不会!”自她与赵辰逸相识以来,他一直都彬彬有礼,温良儒雅,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去杀人呢,而且还是连杀十余人。
胤禛摇摇头,将目光转回到赵辰逸身上,“从你此刻反应看来,我并没有猜错,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我想,这就是直接导致你失去理智,持刀杀人主要原因。i^”
赵辰逸身子不住颤抖,许久,他抬起毫无血色脸庞对失魂落魄方怜儿怆然道:“对不起,怜儿,我骗了你;赵家上下十一口都是我杀,我本想与这群猪狗不如畜生同归于,不曾想竟然活了下来。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我发现自己其实很怕死,也有很多事情放不下;所以那日公堂上我才会对你说我是冤枉,希望你能够找人推翻这个案子!”
他这番话击溃了方怜儿一直坚持信念,踉踉跄跄地往后退着,直到背抵墙角无处可退时方才停下,身子软软滑倒,死死咬着自己拳头,腥咸味�